第30章 早產
林鶴是忽然被林少娟接走的，說來也是奇怪，都已暮色四合了，按照老一輩的說法天黑了孕婦都不宜出門的，雖說有些異樣但是也答應陪同她去溪鎮，林少娟是親自來的，到了周家，跟蘇雅瓊打了照面就徑直上樓了，林鶴隨手收拾了兩件換洗衣物，林少娟看了看她乾癟的手提袋，說「多帶兩身衣裳，得住兩三日」，林鶴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看媽媽冷然的臉色，以為是親戚有什麼事情，也就不再多問，只快速的再拿了幾件換洗衣物，換了件深色羽絨服穿上，出門前和婆婆告別，蘇雅瓊反應平淡，叮囑她注意安全。車離開廣屏山，往溪鎮方向駛去，林鶴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出門不久，家裡人都匆忙趕往巴黎，去見生死未卜的人。在溪鎮的幾日倒要是比尋常有意思的多，走了幾家親戚，吃了許多心心念念的家鄉味道，倒也是意外的滿足，已經住了三天了，林鶴想著周屹川差不多是已經回家了，因為他答應過，要看著孩子出生的，林鶴的預產期已經沒有幾天了，林少娟外出的時候，林鶴已經收拾好兩人的行李，青岩的車晌午就到了，林少娟回來看到這陣仗，自知是非回去不可了，她心裡明白這個傻孩子是在惦記那個人。叫她怎麼能不怨恨的，林鶴十月懷胎辛苦孕育著孩子，還是雙胞胎，為了他周屹川，為了周家，可是這個混小子，這個該死的，哈，這下倒是一語成讖。回鷺城的路上，林鶴一直在尋找話題，她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快，意識到自己確實是有些不對，一路都是盡力的逗笑母親，她哪裡知道，林少娟只願這路再遠一點，能再瞞住一刻是一刻。
「我要去見他」
一眾人被她的話驚住，林少娟說「你要知道，我們千方百計的將你騙走就不可能讓你去巴黎！懷著孩子，就要生產了，你能去哪裡？」
「可是，萬一孩子見不到，見不到爸爸怎麼辦？」林鶴聲音很輕，如不是站立的近，他們根本聽不清，對峙著，雙方都不肯退讓，林鶴知道，林少娟不肯，她也奈何不了，最終她妥協，精疲力盡，撥通了蘇雅瓊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有疲倦地聲音傳來「小鶴，我是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醫院信號不好，伴隨著沙沙聲響，有一種電流流過的實感受，
「媽媽，你，我。。。」她哽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雅瓊瞭然，「終究是瞞不住你，屹川還沒有醒，醫生說，七天內是關鍵，如果他有可能醒來，那一切就是可以往稍微明朗的方向，不然就是。。。」電話那頭的蘇雅瓊也說不下去，一個母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一點自己的孩子救不回來的可能。
「媽媽，我想跟周屹川說話，請你幫我安排」。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鶴很快的上樓睡覺，林少娟不放心，上樓陪著女兒一起睡，這一夜守到凌晨，林鶴都睡得不錯，林少娟才放下心，安心的睡過去，第二日獲得醫生允許，他們將手機帶了進去，林鶴看著視頻的鏡頭被翻轉，周屹川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有機器的聲響，那邊很安靜，鏡頭慢慢從床尾移向床頭，林鶴不敢出聲，直到看見了他被包裹的腦袋，五官腫脹的已經面目全非了，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哭泣聲溢出來，等鏡頭不再晃動，她知道蘇雅瓊避開了，給他們單獨的空間相處，這場面異常滑稽，瀕死的人和懷抱雙份新生的人，隔著萬水千山，靠著一隻小小的手機，在對話，林鶴嘮嘮叨叨的說了許多，比如周屹川出發去東京的時候惹她生氣，卻遲遲不肯道歉，比如林鶴說答應他離婚是假的，她怎麼捨得，她是想著能拖一程是一程，山水都是路，在一起的時光一天，一時，一分，一秒都是相守，她說她愛他，不能沒有他，可是病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機器的數據，響聲的頻率，絲毫不變，說了一兜子話，看著他毫無表情腫脹的臉，林鶴不合時宜的笑了，又哭了，她哭著說「周屹川，你再不醒來，我就帶著孩子藏起來了，不給你看。上次產檢，我偷偷錄了孩子們的心跳聲，醫生說，跳得可有力氣了，砰砰砰，我放給你聽。心跳聲在安靜的病房透過手機傳來，那聲音像是電波，一陣一陣，聯通著父親的心跳」。直到掛斷電話，周屹川還是昏迷著，林鶴哭得累了，趴在茶几邊居然睡著了。林少娟進來書房，看見孩子眼角未乾的淚痕，恨極了！孟問說，孟遙初醒了，一開始她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體的異常，直到她鬧著要去找周屹川，從床上翻下來，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醫生說這個狀況很多人一生都只能在輪椅上，但也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病人能夠康復站起來。孟遙初發瘋似的捶打雙腿，近乎自虐般的要置於它們死地，孟問看著幾乎癲狂的女兒，怒其不爭，「夠了！屹川為了救你，現在還生死未卜，你如此輕賤自己，為父都要無言面對周家了！」
「你說什麼？姨媽，爸爸說什麼，什麼生死未卜，屹川怎麼了，讓我去看他，讓我去看他！讓我去看他姨媽，我求求你了」
蘇雅瓊謝絕了孟家的探視，無視了孟遙初撕心裂肺的哭泣和祈求，周少楨不忍，眼見要妥協，「屹川這輩子只要沾到遙初，定然是理智，原則全無，不是遙初不好，也不是屹川不好，只是他們不合適，我只想我的兒子平安順遂，可是遙初帶給他的從來就是不安，就是危機四伏，我老了，護不了兒子一世周全，他們要繼續糾纏下去，這樣的事是還要發生多少次？！我的兒子有幾條命被她浪費！」隔著木門，蘇雅瓊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門外坐在輪椅上的孟遙初，如五雷轟頂，是啊，周屹川從來都是時時刻刻的護她，愛她，她帶給周屹川的好像都是無盡的，數不清的傷與痛。
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跑來通知主治醫生的時候，恰好，周氏夫婦正在診室內，只聽見她說，周屹川醒了。
這一天的巴黎是難得的晴天，對於周家來說，終於迎來了暫時的曙光。蘇雅瓊和周少楨圍在周屹川的病床前，周屹川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卻不說話，眼神是全然的陌生，對他們說話的內容反應不大，周少楨心一沉，感覺到了兒子的不對勁，不大一會兒周屹川又睡著了，他每天醒來的時間不長，對外界的刺激不敏感。醫生給他的診斷是腦損傷，導致的失憶，智力下降問題，關於接下來是否會惡化還是會好轉，目前都無法判斷，周少楨斟酌了一番，決定要等更穩定一些，便帶周屹川回鷺城。
好不容易守到周屹川醒來的消息，具體的情況周母沒有多談，只說等穩定點立刻回來，林鶴喜極而泣，多日的擔心這一刻稍微鬆懈一些，才要下樓，就感覺要尿尿，然後就看見透明液體順著睡裙下的光潔小腿流到地板上，她被自己驚呆了，反應過來，才大喊正在樓下煮湯的林少娟，看見林鶴以怪異的姿勢站在樓梯上，腳邊好大一灘水漬，便知道是要生了，趕緊將人扶到沙發邊靠著沙發背，林鶴開始察覺一陣陣的疼痛，出了滿頭的虛汗，半個身體都靠在了媽媽身上，青岩將車開到門口，趕緊跑進來一把就將人抱起，橫放在后座，劉媽拿上待產包跟上，一路飛馳，到醫院時，林鶴已經疼的想殺人，羊水流盡了。好在很快被安排進入產房，檢查發現已經開了八指，要生了。
老大是男孩，體恤媽媽，沒有讓林鶴受太多的苦，出來的很快，醫生給胎兒清理口中羊水，打通氣道，隨後提起孩子的雙腳，用手拍打，清脆的哭聲即可充滿了產室，林鶴疼得分裂，已經累又疼得沒有一絲力氣，她暗想著還有第二個，伸手使勁握住林少娟，林少娟回握她，嘴裡一直說媽媽在，媽媽在，加油孩子！就在醫生準備迅速娩出第二個孩子時，卻遇到了困難，孩子的胎位不正，無論是頭位、臀位，要讓他變成一個豎的這種表現，不能讓他是橫的，橫的是絕對不允許的，這樣生的過程中也生不出來。且雙胞胎分娩時最大的危險在第二個孩子，由於老大娩出後，子宮內的空間一下子大了很多，老二的位置很容易發生跑偏，而一旦跑偏，孩子就會難產。而現在林鶴就是這樣的情況，老二橫過來了，醫生想了很多辦法，但是孩子就像是鬥法，始終不肯轉過來，手術室的人都焦慮起來，林鶴已經沒有了虛脫了，醫生當即判斷要剖腹產，林少娟簽字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簽下同意手術。宴初出生的時候，小臉憋得青紫，被拍打了很久，都沒有哭，麻醉沒有醒的林鶴，墜入了無邊的虛無，手術室外來回踱步的外婆牽掛著女兒和即將小外孫，遙遠的國度，孩子的父親也在反反覆覆的昏睡，有那麼一刻好像有什麼在呼喊他，小嬰兒的啼哭，小嬰兒的笑聲，甚至，他聽到了黑暗的深處，一聲一聲傳來，爸爸。。。周屹川猛地從夢中醒來，什麼都沒有，天花板還是一片慘白，背後是密密匝匝的汗，濕透了病號服。
手術室門被打開，護士抱著小小一團，是個白白嫩嫩的糰子，「恭喜恭喜，兒女雙全」，林少娟激動，喊了句小囡囡，復又盯著護士，對方馬上會意，"媽媽平安，稍後就會出來，我先送孩子去保溫箱，她跟哥哥一樣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林少娟看著小孫女的臉，哭了出來，立刻點頭 放他們離開，林鶴醒來已是兩個小時後了，麻藥勁過去，傷口的疼痛深刻起來，她不敢用到身上任何的力氣，喉嚨乾涸如沙漠，林少娟用棉簽沾了點水塗在林鶴的嘴唇上，
「暫時還不能喝水，好孩子，你辛苦了，苦痛都受了，以後都是甜了」說著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
「媽媽，你真了不起，我今天才知道，生孩子這麼的不簡單」是啊，所有女兒幾乎是在自己生育了孩子以後，才切膚的感受了自己媽媽的偉大，生命的傳承，總有一定的宿命感吧。
「我要去見他」
一眾人被她的話驚住，林少娟說「你要知道，我們千方百計的將你騙走就不可能讓你去巴黎！懷著孩子，就要生產了，你能去哪裡？」
「可是，萬一孩子見不到，見不到爸爸怎麼辦？」林鶴聲音很輕，如不是站立的近，他們根本聽不清，對峙著，雙方都不肯退讓，林鶴知道，林少娟不肯，她也奈何不了，最終她妥協，精疲力盡，撥通了蘇雅瓊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有疲倦地聲音傳來「小鶴，我是媽媽」
不知道是不是醫院信號不好，伴隨著沙沙聲響，有一種電流流過的實感受，
「媽媽，你，我。。。」她哽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
蘇雅瓊瞭然，「終究是瞞不住你，屹川還沒有醒，醫生說，七天內是關鍵，如果他有可能醒來，那一切就是可以往稍微明朗的方向，不然就是。。。」電話那頭的蘇雅瓊也說不下去，一個母親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一點自己的孩子救不回來的可能。
「媽媽，我想跟周屹川說話，請你幫我安排」。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鶴很快的上樓睡覺，林少娟不放心，上樓陪著女兒一起睡，這一夜守到凌晨，林鶴都睡得不錯，林少娟才放下心，安心的睡過去，第二日獲得醫生允許，他們將手機帶了進去，林鶴看著視頻的鏡頭被翻轉，周屹川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他的身上插著好幾根管子，有機器的聲響，那邊很安靜，鏡頭慢慢從床尾移向床頭，林鶴不敢出聲，直到看見了他被包裹的腦袋，五官腫脹的已經面目全非了，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哭泣聲溢出來，等鏡頭不再晃動，她知道蘇雅瓊避開了，給他們單獨的空間相處，這場面異常滑稽，瀕死的人和懷抱雙份新生的人，隔著萬水千山，靠著一隻小小的手機，在對話，林鶴嘮嘮叨叨的說了許多，比如周屹川出發去東京的時候惹她生氣，卻遲遲不肯道歉，比如林鶴說答應他離婚是假的，她怎麼捨得，她是想著能拖一程是一程，山水都是路，在一起的時光一天，一時，一分，一秒都是相守，她說她愛他，不能沒有他，可是病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機器的數據，響聲的頻率，絲毫不變，說了一兜子話，看著他毫無表情腫脹的臉，林鶴不合時宜的笑了，又哭了，她哭著說「周屹川，你再不醒來，我就帶著孩子藏起來了，不給你看。上次產檢，我偷偷錄了孩子們的心跳聲，醫生說，跳得可有力氣了，砰砰砰，我放給你聽。心跳聲在安靜的病房透過手機傳來，那聲音像是電波，一陣一陣，聯通著父親的心跳」。直到掛斷電話，周屹川還是昏迷著，林鶴哭得累了，趴在茶几邊居然睡著了。林少娟進來書房，看見孩子眼角未乾的淚痕，恨極了！孟問說，孟遙初醒了，一開始她並沒有發現自己身體的異常，直到她鬧著要去找周屹川，從床上翻下來，發現自己的雙腿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醫生說這個狀況很多人一生都只能在輪椅上，但也是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病人能夠康復站起來。孟遙初發瘋似的捶打雙腿，近乎自虐般的要置於它們死地，孟問看著幾乎癲狂的女兒，怒其不爭，「夠了！屹川為了救你，現在還生死未卜，你如此輕賤自己，為父都要無言面對周家了！」
「你說什麼？姨媽，爸爸說什麼，什麼生死未卜，屹川怎麼了，讓我去看他，讓我去看他！讓我去看他姨媽，我求求你了」
蘇雅瓊謝絕了孟家的探視，無視了孟遙初撕心裂肺的哭泣和祈求，周少楨不忍，眼見要妥協，「屹川這輩子只要沾到遙初，定然是理智，原則全無，不是遙初不好，也不是屹川不好，只是他們不合適，我只想我的兒子平安順遂，可是遙初帶給他的從來就是不安，就是危機四伏，我老了，護不了兒子一世周全，他們要繼續糾纏下去，這樣的事是還要發生多少次？！我的兒子有幾條命被她浪費！」隔著木門，蘇雅瓊的聲音清晰的傳出來，門外坐在輪椅上的孟遙初，如五雷轟頂，是啊，周屹川從來都是時時刻刻的護她，愛她，她帶給周屹川的好像都是無盡的，數不清的傷與痛。
重症監護室的醫生跑來通知主治醫生的時候，恰好，周氏夫婦正在診室內，只聽見她說，周屹川醒了。
這一天的巴黎是難得的晴天，對於周家來說，終於迎來了暫時的曙光。蘇雅瓊和周少楨圍在周屹川的病床前，周屹川睜著眼睛看著他們，卻不說話，眼神是全然的陌生，對他們說話的內容反應不大，周少楨心一沉，感覺到了兒子的不對勁，不大一會兒周屹川又睡著了，他每天醒來的時間不長，對外界的刺激不敏感。醫生給他的診斷是腦損傷，導致的失憶，智力下降問題，關於接下來是否會惡化還是會好轉，目前都無法判斷，周少楨斟酌了一番，決定要等更穩定一些，便帶周屹川回鷺城。
好不容易守到周屹川醒來的消息，具體的情況周母沒有多談，只說等穩定點立刻回來，林鶴喜極而泣，多日的擔心這一刻稍微鬆懈一些，才要下樓，就感覺要尿尿，然後就看見透明液體順著睡裙下的光潔小腿流到地板上，她被自己驚呆了，反應過來，才大喊正在樓下煮湯的林少娟，看見林鶴以怪異的姿勢站在樓梯上，腳邊好大一灘水漬，便知道是要生了，趕緊將人扶到沙發邊靠著沙發背，林鶴開始察覺一陣陣的疼痛，出了滿頭的虛汗，半個身體都靠在了媽媽身上，青岩將車開到門口，趕緊跑進來一把就將人抱起，橫放在后座，劉媽拿上待產包跟上，一路飛馳，到醫院時，林鶴已經疼的想殺人，羊水流盡了。好在很快被安排進入產房，檢查發現已經開了八指，要生了。
老大是男孩，體恤媽媽，沒有讓林鶴受太多的苦，出來的很快，醫生給胎兒清理口中羊水，打通氣道，隨後提起孩子的雙腳，用手拍打，清脆的哭聲即可充滿了產室，林鶴疼得分裂，已經累又疼得沒有一絲力氣，她暗想著還有第二個，伸手使勁握住林少娟，林少娟回握她，嘴裡一直說媽媽在，媽媽在，加油孩子！就在醫生準備迅速娩出第二個孩子時，卻遇到了困難，孩子的胎位不正，無論是頭位、臀位，要讓他變成一個豎的這種表現，不能讓他是橫的，橫的是絕對不允許的，這樣生的過程中也生不出來。且雙胞胎分娩時最大的危險在第二個孩子，由於老大娩出後，子宮內的空間一下子大了很多，老二的位置很容易發生跑偏，而一旦跑偏，孩子就會難產。而現在林鶴就是這樣的情況，老二橫過來了，醫生想了很多辦法，但是孩子就像是鬥法，始終不肯轉過來，手術室的人都焦慮起來，林鶴已經沒有了虛脫了，醫生當即判斷要剖腹產，林少娟簽字的手抑制不住的顫抖，簽下同意手術。宴初出生的時候，小臉憋得青紫，被拍打了很久，都沒有哭，麻醉沒有醒的林鶴，墜入了無邊的虛無，手術室外來回踱步的外婆牽掛著女兒和即將小外孫，遙遠的國度，孩子的父親也在反反覆覆的昏睡，有那麼一刻好像有什麼在呼喊他，小嬰兒的啼哭，小嬰兒的笑聲，甚至，他聽到了黑暗的深處，一聲一聲傳來，爸爸。。。周屹川猛地從夢中醒來，什麼都沒有，天花板還是一片慘白，背後是密密匝匝的汗，濕透了病號服。
手術室門被打開，護士抱著小小一團，是個白白嫩嫩的糰子，「恭喜恭喜，兒女雙全」，林少娟激動，喊了句小囡囡，復又盯著護士，對方馬上會意，"媽媽平安，稍後就會出來，我先送孩子去保溫箱，她跟哥哥一樣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林少娟看著小孫女的臉，哭了出來，立刻點頭 放他們離開，林鶴醒來已是兩個小時後了，麻藥勁過去，傷口的疼痛深刻起來，她不敢用到身上任何的力氣，喉嚨乾涸如沙漠，林少娟用棉簽沾了點水塗在林鶴的嘴唇上，
「暫時還不能喝水，好孩子，你辛苦了，苦痛都受了，以後都是甜了」說著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淚水。
「媽媽，你真了不起，我今天才知道，生孩子這麼的不簡單」是啊，所有女兒幾乎是在自己生育了孩子以後，才切膚的感受了自己媽媽的偉大，生命的傳承，總有一定的宿命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