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決心
少女林鶴的床，柔軟有陽光的香氣，過去但凡是有太陽的天氣，她總要搬著被子去陽台晾曬，鷺城雨水多，濕氣重，時間久了被褥衣服會有點潮濕味道，林鶴是偏愛陽光的，如此刻朝陽透過窗斜斜的照射進來，她側頭看見熟睡的周屹川，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靠近了，像是個貪婪的孩子，千萬小心的看著自己的心愛之物，如入夢境一般，這個人真的在她身邊，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安靜的像個嬰兒，剛剛睡醒的林鶴恍恍惚惚的看了他許久，是被什麼蠱惑並不重要，她傾身吻向了周屹川的雙唇，微涼的，似有若無的膚感。孩子呀，記住了，這是爸爸的味道。
林鶴匆忙下樓，和大廳的眾人面面相覷，殷紅的雙頰，含羞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浮想，給孟問倒茶的孟遙初冷冷的給了她一記眼神，齊雲臉色黑沉，倒是林少娟溫柔淺笑，問她是否肚餓，林鶴點了點頭，問候完廳里的人就隨著母親去了餐廳。
「茶溢出來了，遙初」孟問道
滾燙的茶水，淌過指尖，她出神著，並不覺得疼痛。有種悲哀在胸口蔓延，悶疼，她怪不了誰，怨不得一句，下棋，布局不夠長遠，不夠慎重圓滿，中途離席片刻，自己的位置已經坐著其他人，但，沒有關係，她了解屹川，如同了解她自己，只要她拉緊線的這頭，周屹川勢必是要靠向自己，來日方長，林鶴，只是棋局裡的一步。孟問看了眼泅濕的茶盤，淡淡的說了句，「別急」。孟遙初斂起情緒，重新恢復了淡然的樣子，普洱的醇香散開在冬日的晨光中。
因為周屹川基本不再出差，林鶴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除了必要的事情，周屹川大多數時間都在鷺城，在廣屏山的書房裡，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儘可能的陪著她和孩子，生而為人，誰都逃不過欲望的操縱，她多想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他們一人占據書房的一角，看書作畫，懷孕後林鶴甚少用顏料了，於是畫了一幅幅素描，沉溺的，瘋狂的畫著，專注的周屹川不知道他出現在畫家的畫布上，不知道孩子媽媽，戀慕他的心，林鶴喜歡夕陽里的周屹川，像是披著光，逆著世界而來的英雄，每次畫周屹川，腹中的孩子們都異常活躍，不停的動來動去，好像是感知到了媽媽的幸福，體會著媽媽的愛情。長發已經及腰，林鶴這幾天嘟囔著要去剪掉，洗頭髮費勁，劉媽要幫她，林鶴笑著婉拒，晚餐後，畫了一小會兒畫，感覺頭皮很癢，想著一周沒有洗頭髮，於是狠下心準備洗起來，在浴室忙活了一會兒，準備完畢，去關門時被擋住了，林鶴站在門邊，納悶的看著周屹川，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向他，水靈靈的眼睛啊，半分看不出來是已為人母的痕跡，乾淨清澈的如一汪清泉。
「準備洗頭髮？」
「嗯。。。」
「我幫你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我已經準備好了」
周屹川看了看四周 ，和每日一樣的陳設，眼神微微詢問看向她，林鶴尷尬，這蹩腳的理由！
沒一會兒，林鶴便躺在了周屹川的搖椅中，果然還是得男人，這個大傢伙從書房搬過來，也是頗費力氣的，她躺在搖椅中，脖子圍了厚厚的浴巾，以免流水滑進去，周屹川試好水溫，溫溫熱熱的流水澆灑到頭皮的那刻，林鶴舒服的腳趾都勾緊了，瞬間又放鬆了，周屹川的手勁比林鶴大許多，指腹輕柔的按壓著的頭皮放鬆著，不得不說，周公子的技術好過了大多數TONY老師，林鶴很快享受的睡著了，吹乾頭髮，周屹川看著睡得香甜的女人有點犯難，因為月份大了，林鶴的肚子已經鼓起來許多，嘗試了好幾種安全且不會弄醒她的策略，最終選擇實施，包起來的時候，周屹川有點意外，居然胖了不少，暗暗用力，懷裡的人始終沒有醒，林鶴睡得極沉，觸到被褥後整個人陷進夢中，安穩。隔著被子，肚子動了動，周屹川手覆了上去，輕聲說：要乖，媽媽睡著了，你們不要鬧。常聽老一輩人說，從懷孕起，胎兒就能感知世界，肚內肚外，聲起聲落，他們可能知道這觸感來著爸爸，被安撫被溫暖，漸漸平靜下來，林鶴一夜安眠，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醒來的時候都快7點半了，感受到她的動靜，腰上的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肚子，這一整夜孩子們的爸爸一直在安撫孩子，讓媽媽睡了一個長長的好覺，周屹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林鶴夜裡是這樣的輾轉反側，不能仰躺，側躺壓迫內臟，孩子不舒服，一晚上只能不停更換姿勢，發現她的不舒服後，周屹川將靠枕墊在她的肚子下面，時不時的摸摸肚子，他的孩子們好像是能感受到父親的溫柔，輕輕地動著，回應父親的愛。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和素未謀面的生命聯動，像是命運拉動著繩索將他們牢牢地系在了一起，這是愛嗎？也許是吧。
醒來的林鶴看著周屹川的睡顏發呆，幸福總是不動聲色地襲來，他在她身邊，半摟著她，和世間其他所有的夫妻戀人一樣的姿態，一樣的親昵，如果有魔法，她想把這樣的時光多複製幾次，林鶴的心不大，要的不多。嘆息，默默閉上雙眼，轉了個身，將自己虛攏在他的懷中，很快又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劉媽在門口都來了幾趟了，見他們沒有起，也不便打擾，蘇雅瓊也沒說什麼，只讓劉媽溫著林鶴的早餐，怕是一起床就會喊餓了，說完兩人會心一笑，「太太也不用過於操心，年輕人，感情是慢慢培養的，我看屹川最近都是在陪小鶴，大概是明白了作父親的責任的，先生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太太在家的時候，先生巴不得24小時貼著，去哪裡都想著能不能帶上你一起。」劉媽打趣道，「就因為這樣，我才擔心，屹川和他爸爸在感情上都是偏執又慢熱，我們這樣的家庭，婚姻光想著情愛是不可能的，兒子肩負的很多，能有個齊心治家過日子的妻子，比什麼都強，周家子嗣單薄，林鶴是我們家的福星，別人想打什麼歪主意，我是斷然不會坐視不管」，蘇雅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上好的汝窯，淡淡的藍，細碎的裂紋，釉面光亮，茶湯在裡面盪起一層漣漪。
假寐了許久，久到孩子餓得在肚子裡踢來踢去，林鶴才懨懨的起床，旁邊的人也跟著醒了，她笑著說早上好，周屹川顯然沒有準備好，呆呆的看著笑靨如花的林鶴，臉圓潤了很多，胖胖的甚是可愛，林鶴看他發呆，鼓起勇氣，親了他一下，「寶寶想親一下爸爸了」，她邊說邊下床，淡定，自如，像是換了一個人，周屹川，從今天起，我要盡力給自己幸福的權利，讓我的孩子在愛里生長發芽，不管以後如何，只要還有一天，一小時，一分鐘，我都是要為他們的幸福盡全力的，林鶴在心裡暗下決心，考慮不了其他的了，她永遠會以孩子為先。被留下的周屹川有些發懵，這還是林鶴嗎？熬到4點才睡著，看了看已經是11點了，第一次林鶴睡得這麼遲，以往總是天都沒亮就發現她要麼在吃早餐，要麼在廚房裡窸窸窣窣的找東西，像一隻小老鼠，有一會兒，半夜，他回家看見廚房微亮，走近一看，發現林鶴站在冰箱前，像一隻倉鼠一樣，一勺一勺的吃著冰淇淋，奶漬糊在嘴角，樣子滑稽的很，他沒忍住笑了出來，林鶴負氣，躲著他好幾天。
周屹川至今都很難忘記林鶴故作淡定的關上冰箱，將手裡的半盒冰淇淋放進垃圾桶，沒有打算和他打招呼，默默的轉身準備上樓，然後，周屹川叫住了她，「上周產檢，我記得醫生說要少吃甜的。。。」看到林鶴背脊僵硬地挺直，周屹川沒再往下說，跟在她身後往上走，到了跟前才發現，林鶴居然哭了，周家家教嚴格，從小訓得周屹川彬彬有禮，翩翩君子，欺負女生這樣的事情，是從來沒有做過的，哭得梨花帶雨，鼻頭嫣紅，屬實是震撼，周少爺手忙腳亂的幫忙擦眼淚，完全忘記了所謂的距離，懷孕讓情緒放大了很多倍，照常來說這本來是沒有什麼，可是，彼時林鶴只覺得委屈到了極致，她懷孕辛苦，孩子挑食，吃什麼都不得勁，前5個月基本吃不下什麼，後面好容易食慾回來點，月份大了肚子也大，為了控制後期不呼呼長，只能儘量控制飲食，她都覺得吃的東西淡的出烏了，可劉媽已經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婆婆也常帶她出門打牙祭，總歸是健康又有助於身體的飲食，可是她時常是想吃些冰的甜的，口味豐富的零食，家裡人看著她也不好意思吃，這天凌晨開始就睡不著，原因也不是別的，蘇宇萱家的小兒子Q仔下午來，給林鶴帶了一盒冰淇淋，一整個下午，一大一小看著精緻包裝想要拆開，蘇雅瓊阻止，說是在控糖，不能吃這個，小東西倒是機靈，說是自己想吃一個，舅媽不吃！拿到後立刻帶著林鶴去了小花園，準備秘密分食，蘇雅瓊像是看穿了他們的把戲，示意劉媽跟過去，果不其然，抓了個正形，沒有吃上的林鶴，一直記掛她的冰淇淋，那是蘇宇萱親手做的，綿密又甜香，以往每次去Q仔家都是甩開了膀子吃吃喝喝的。宇萱心疼她懷孕嘴饞，特意做了少糖的，奈何婆婆看她像看賊，可不是嘛，有哪個孕婦像她，大清早的站在冰箱前偷吃，還被抓包，作為大人，她的臉丟到了太平洋，這個禍首還在身後，跟著教育她說要控糖，她當然知道要控糖啊，她已經千辛萬苦的在控制了，誰都可以說她，唯獨他一說，潑天的委屈像是要淹沒而來，眼淚像開閘泄洪，奔流不息，無處消解。周屹川被她溢出來的眼淚剜得心一緊，鈍鈍的疼。趕緊又返回廚房，從冰箱取了冰淇淋，捧到她跟前，就像幼兒園裡男孩子欺負了女孩，又賠禮道歉，場面甚是滑稽，他們當然是躲回房間偷偷吃，林鶴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對面斜靠著在五斗櫃的周屹川憋著笑，但是表情淡然，也是怕再次點燃林鶴的情緒，天微微亮的晨光守護著他們的小秘密。
林鶴匆忙下樓，和大廳的眾人面面相覷，殷紅的雙頰，含羞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浮想，給孟問倒茶的孟遙初冷冷的給了她一記眼神，齊雲臉色黑沉，倒是林少娟溫柔淺笑，問她是否肚餓，林鶴點了點頭，問候完廳里的人就隨著母親去了餐廳。
「茶溢出來了，遙初」孟問道
滾燙的茶水，淌過指尖，她出神著，並不覺得疼痛。有種悲哀在胸口蔓延，悶疼，她怪不了誰，怨不得一句，下棋，布局不夠長遠，不夠慎重圓滿，中途離席片刻，自己的位置已經坐著其他人，但，沒有關係，她了解屹川，如同了解她自己，只要她拉緊線的這頭，周屹川勢必是要靠向自己，來日方長，林鶴，只是棋局裡的一步。孟問看了眼泅濕的茶盤，淡淡的說了句，「別急」。孟遙初斂起情緒，重新恢復了淡然的樣子，普洱的醇香散開在冬日的晨光中。
因為周屹川基本不再出差，林鶴每天都過得很開心，除了必要的事情，周屹川大多數時間都在鷺城，在廣屏山的書房裡，如他所承諾的那樣，儘可能的陪著她和孩子，生而為人，誰都逃不過欲望的操縱，她多想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他們一人占據書房的一角，看書作畫，懷孕後林鶴甚少用顏料了，於是畫了一幅幅素描，沉溺的，瘋狂的畫著，專注的周屹川不知道他出現在畫家的畫布上，不知道孩子媽媽，戀慕他的心，林鶴喜歡夕陽里的周屹川，像是披著光，逆著世界而來的英雄，每次畫周屹川，腹中的孩子們都異常活躍，不停的動來動去，好像是感知到了媽媽的幸福，體會著媽媽的愛情。長發已經及腰，林鶴這幾天嘟囔著要去剪掉，洗頭髮費勁，劉媽要幫她，林鶴笑著婉拒，晚餐後，畫了一小會兒畫，感覺頭皮很癢，想著一周沒有洗頭髮，於是狠下心準備洗起來，在浴室忙活了一會兒，準備完畢，去關門時被擋住了，林鶴站在門邊，納悶的看著周屹川，一雙大眼睛，無辜的看向他，水靈靈的眼睛啊，半分看不出來是已為人母的痕跡，乾淨清澈的如一汪清泉。
「準備洗頭髮？」
「嗯。。。」
「我幫你洗」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我已經準備好了」
周屹川看了看四周 ，和每日一樣的陳設，眼神微微詢問看向她，林鶴尷尬，這蹩腳的理由！
沒一會兒，林鶴便躺在了周屹川的搖椅中，果然還是得男人，這個大傢伙從書房搬過來，也是頗費力氣的，她躺在搖椅中，脖子圍了厚厚的浴巾，以免流水滑進去，周屹川試好水溫，溫溫熱熱的流水澆灑到頭皮的那刻，林鶴舒服的腳趾都勾緊了，瞬間又放鬆了，周屹川的手勁比林鶴大許多，指腹輕柔的按壓著的頭皮放鬆著，不得不說，周公子的技術好過了大多數TONY老師，林鶴很快享受的睡著了，吹乾頭髮，周屹川看著睡得香甜的女人有點犯難，因為月份大了，林鶴的肚子已經鼓起來許多，嘗試了好幾種安全且不會弄醒她的策略，最終選擇實施，包起來的時候，周屹川有點意外，居然胖了不少，暗暗用力，懷裡的人始終沒有醒，林鶴睡得極沉，觸到被褥後整個人陷進夢中，安穩。隔著被子，肚子動了動，周屹川手覆了上去，輕聲說：要乖，媽媽睡著了，你們不要鬧。常聽老一輩人說，從懷孕起，胎兒就能感知世界，肚內肚外，聲起聲落，他們可能知道這觸感來著爸爸，被安撫被溫暖，漸漸平靜下來，林鶴一夜安眠，很久沒有睡得這麼好，醒來的時候都快7點半了，感受到她的動靜，腰上的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肚子，這一整夜孩子們的爸爸一直在安撫孩子，讓媽媽睡了一個長長的好覺，周屹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林鶴夜裡是這樣的輾轉反側，不能仰躺，側躺壓迫內臟，孩子不舒服，一晚上只能不停更換姿勢，發現她的不舒服後，周屹川將靠枕墊在她的肚子下面，時不時的摸摸肚子，他的孩子們好像是能感受到父親的溫柔，輕輕地動著，回應父親的愛。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和素未謀面的生命聯動，像是命運拉動著繩索將他們牢牢地系在了一起，這是愛嗎？也許是吧。
醒來的林鶴看著周屹川的睡顏發呆，幸福總是不動聲色地襲來，他在她身邊，半摟著她，和世間其他所有的夫妻戀人一樣的姿態，一樣的親昵，如果有魔法，她想把這樣的時光多複製幾次，林鶴的心不大，要的不多。嘆息，默默閉上雙眼，轉了個身，將自己虛攏在他的懷中，很快又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劉媽在門口都來了幾趟了，見他們沒有起，也不便打擾，蘇雅瓊也沒說什麼，只讓劉媽溫著林鶴的早餐，怕是一起床就會喊餓了，說完兩人會心一笑，「太太也不用過於操心，年輕人，感情是慢慢培養的，我看屹川最近都是在陪小鶴，大概是明白了作父親的責任的，先生年輕的時候也是這樣，太太在家的時候，先生巴不得24小時貼著，去哪裡都想著能不能帶上你一起。」劉媽打趣道，「就因為這樣，我才擔心，屹川和他爸爸在感情上都是偏執又慢熱，我們這樣的家庭，婚姻光想著情愛是不可能的，兒子肩負的很多，能有個齊心治家過日子的妻子，比什麼都強，周家子嗣單薄，林鶴是我們家的福星，別人想打什麼歪主意，我是斷然不會坐視不管」，蘇雅瓊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上好的汝窯，淡淡的藍，細碎的裂紋，釉面光亮，茶湯在裡面盪起一層漣漪。
假寐了許久，久到孩子餓得在肚子裡踢來踢去，林鶴才懨懨的起床，旁邊的人也跟著醒了，她笑著說早上好，周屹川顯然沒有準備好，呆呆的看著笑靨如花的林鶴，臉圓潤了很多，胖胖的甚是可愛，林鶴看他發呆，鼓起勇氣，親了他一下，「寶寶想親一下爸爸了」，她邊說邊下床，淡定，自如，像是換了一個人，周屹川，從今天起，我要盡力給自己幸福的權利，讓我的孩子在愛里生長發芽，不管以後如何，只要還有一天，一小時，一分鐘，我都是要為他們的幸福盡全力的，林鶴在心裡暗下決心，考慮不了其他的了，她永遠會以孩子為先。被留下的周屹川有些發懵，這還是林鶴嗎？熬到4點才睡著，看了看已經是11點了，第一次林鶴睡得這麼遲，以往總是天都沒亮就發現她要麼在吃早餐，要麼在廚房裡窸窸窣窣的找東西，像一隻小老鼠，有一會兒，半夜，他回家看見廚房微亮，走近一看，發現林鶴站在冰箱前，像一隻倉鼠一樣，一勺一勺的吃著冰淇淋，奶漬糊在嘴角，樣子滑稽的很，他沒忍住笑了出來，林鶴負氣，躲著他好幾天。
周屹川至今都很難忘記林鶴故作淡定的關上冰箱，將手裡的半盒冰淇淋放進垃圾桶，沒有打算和他打招呼，默默的轉身準備上樓，然後，周屹川叫住了她，「上周產檢，我記得醫生說要少吃甜的。。。」看到林鶴背脊僵硬地挺直，周屹川沒再往下說，跟在她身後往上走，到了跟前才發現，林鶴居然哭了，周家家教嚴格，從小訓得周屹川彬彬有禮，翩翩君子，欺負女生這樣的事情，是從來沒有做過的，哭得梨花帶雨，鼻頭嫣紅，屬實是震撼，周少爺手忙腳亂的幫忙擦眼淚，完全忘記了所謂的距離，懷孕讓情緒放大了很多倍，照常來說這本來是沒有什麼，可是，彼時林鶴只覺得委屈到了極致，她懷孕辛苦，孩子挑食，吃什麼都不得勁，前5個月基本吃不下什麼，後面好容易食慾回來點，月份大了肚子也大，為了控制後期不呼呼長，只能儘量控制飲食，她都覺得吃的東西淡的出烏了，可劉媽已經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婆婆也常帶她出門打牙祭，總歸是健康又有助於身體的飲食，可是她時常是想吃些冰的甜的，口味豐富的零食，家裡人看著她也不好意思吃，這天凌晨開始就睡不著，原因也不是別的，蘇宇萱家的小兒子Q仔下午來，給林鶴帶了一盒冰淇淋，一整個下午，一大一小看著精緻包裝想要拆開，蘇雅瓊阻止，說是在控糖，不能吃這個，小東西倒是機靈，說是自己想吃一個，舅媽不吃！拿到後立刻帶著林鶴去了小花園，準備秘密分食，蘇雅瓊像是看穿了他們的把戲，示意劉媽跟過去，果不其然，抓了個正形，沒有吃上的林鶴，一直記掛她的冰淇淋，那是蘇宇萱親手做的，綿密又甜香，以往每次去Q仔家都是甩開了膀子吃吃喝喝的。宇萱心疼她懷孕嘴饞，特意做了少糖的，奈何婆婆看她像看賊，可不是嘛，有哪個孕婦像她，大清早的站在冰箱前偷吃，還被抓包，作為大人，她的臉丟到了太平洋，這個禍首還在身後，跟著教育她說要控糖，她當然知道要控糖啊，她已經千辛萬苦的在控制了，誰都可以說她，唯獨他一說，潑天的委屈像是要淹沒而來，眼淚像開閘泄洪，奔流不息，無處消解。周屹川被她溢出來的眼淚剜得心一緊，鈍鈍的疼。趕緊又返回廚房，從冰箱取了冰淇淋，捧到她跟前，就像幼兒園裡男孩子欺負了女孩，又賠禮道歉，場面甚是滑稽，他們當然是躲回房間偷偷吃，林鶴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對面斜靠著在五斗櫃的周屹川憋著笑，但是表情淡然，也是怕再次點燃林鶴的情緒，天微微亮的晨光守護著他們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