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好像在哪見過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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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小侯爺跟長公主討要東珠的事很快便在小姐們之間傳遍了。

  「長公主頭上那顆大東珠我們素日裡都只能遠觀,看都不敢多看,林姐姐若是收了小侯爺的東珠,定要拿給姐妹們開開眼。」

  林婉容紅了臉,道:「快別說了,誰說那人就一定是我,別鬧了笑話。」

  「小侯爺都看了林姐姐好幾眼,我們在一旁瞧得分明著呢!」

  「林姐姐就等著收禮物吧。」

  蕭景淵碰巧瞧見了這一幕,也聽到小姐們的談話。

  後來遇見換好衣裳回來的謝臨,二人同行時,蕭景淵問道:「有喜歡的人了?」

  謝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卻沒否認。

  蕭景淵心下瞭然:「那東珠送給她了?」

  謝臨搖了搖頭,有些苦惱:「不小心被她討厭了,我怕她不肯見我,更不會收我賠罪禮,想著是不是該等她消氣了再送?」

  蕭景淵聞言,有些不解。

  那林家小姐被人打趣的模樣,不像是討厭謝臨的樣子。

  於是蕭景淵說了兩句鼓勵之言,「大膽去送,追個姑娘又不是上陣殺敵。」

  謝臨還是覺得不妥。

  蕭景淵道:「猶豫就會敗北。」

  謝臨一鼓作氣:「好,那我這就去找她。」

  蕭景淵從未見過自己這位兄弟有如此不自信的時候。

  陷入情愛的人果然會失去自我,他斷不會淪為這種人。

  ......

  彼時沈霜寧剛從長公主那回來。

  她心事重重,私下見了長公主一面,她愈發覺得自己是不小心跳進了長公主設的套。

  走著走著,就遇見了迎面而來的謝臨。

  「寧表妹,先前無意冒犯你,我向你賠罪。」謝臨將一個巴掌大的精緻檀木盒子塞到手裡。

  「不要討厭我,好嗎?」

  沈霜寧噗嗤一笑:「我沒有討厭你啊。」

  謝臨眼睛一亮:「當真?」

  沈霜寧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面躺著一顆碩大的東珠。

  她的神情絲毫不意外。

  上一世她在燕王府什麼寶貝沒見過,像這樣的東珠她就有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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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少年的心意最重要。

  沈霜寧佯裝驚喜,彎唇笑道:「比珍珠還真。」

  謝臨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心裡泛起絲絲縷縷的甜蜜。

  宮裡人多眼雜,謝臨沒有多待,同她說了幾句話便走了。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長公主眼裡。

  長公主眼裡划過一絲詫異:「原來是為她求的,這小子倒是有眼光。」

  這沈四小姐,她也很是欣賞呢。

  「沒想到長公主的南瓜,還真有了用武之地,公主真是神機妙算。」

  嬤嬤給長公主奉茶,恭維道。

  長公主塗著蔻丹的手指接過茶盞,輕輕一吹,不緊不慢飲了一口,放下才道:「哪有什麼神機妙算,我不過是想試一試罷了,若是等不到這個人,也不是沒有辦法,最多是麻煩些。」

  嬤嬤嘆了口氣:「若是由您來說,陛下又要疑心了。」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可聖上卻處處提防長公主。

  「他疑心我也是應該的。」

  誰讓她手裡有令他渴望又畏懼的玄鐵令呢?

  得玄鐵令者,可號令傳聞中令天下人都聞風喪膽的玄鐵軍,為她所用。掌握一支可以傾覆王朝的軍隊,試問哪個皇帝能睡得好覺?

  長公主示意嬤嬤給自己按頭,不願在此事上多聊。

  「那個沈四小姐很不錯,可常邀她到宮裡玩,我欣賞她。」長公主沐浴著朝霞,語氣懶怠。

  -

  大梁不禁夜,皇帝重視元宵,在乾清宮宴請宗室以及文武大臣。

  以往的元宵都極隆重熱鬧,會設滿漢全席,然今年多地受災,便以賞燈、聽戲為主。

  景瑜公主在宮裡無同齡人玩耍,是以沈霜寧被宣文帝叫去陪公主。

  貴女們都很羨慕,但沈霜寧卻想遁地逃走。

  景瑜公主與宋惜枝交好,前世她一直覺得是沈霜寧拆散了蕭景淵和宋惜枝的姻緣,於是對她百般刁難。

  沈霜寧是不太願意同她接觸的,卻不敢違抗聖意。

  沈菱想跟過去,卻被三夫人一隻手按著。

  沈霜寧看著楊氏的臉色,便知道她在擔憂什麼,不外乎就是怕她這個嫡姐帶壞了沈菱,影響了沈菱的親事。

  沈霜寧無動於衷地移開眼。

  蘇冉也不知去哪了,進宮不允許帶丫鬟,阿蘅也不在身邊,看來只能自己去了。

  大梁女子崇尚細腰,唯一的公主卻豐腴圓潤。

  景瑜公主有張很像宣文帝的臉,白白胖胖,恰似那熟透的水蜜桃,白裡透紅,嫩得似能掐出水來。

  她看出沈霜寧腿腳有些不便,猶豫一會兒後,柔軟的手主動牽起沈霜寧的手。

  這會兒她們是初次見面,景瑜公主靦腆話少,沈霜寧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不習慣跟景瑜這麼親近,卻不敢表現出不滿,心下警惕。

  「敢問公主,我們這是要去哪?」

  景瑜公主似是不敢看她的眼睛,神神秘秘地輕聲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越往前走,越是人煙稀少。

  很快,景瑜公主將她帶到了假山後的湖邊。

  沈霜寧下意識警覺,臉色微微泛白,不受控制的想到前世被景瑜公主推下水,放蛇咬她的畫面。

  她不會水,被欺負得很狼狽,後來大病一場,再也未入宮過。

  天色太暗,景瑜公主未注意到她臉色不對,她鬆開沈霜寧的手,語氣有幾分雀躍道:

  「你在這等我一下,不准偷看!」

  一滴冷汗從沈霜寧額角滾落,背對著人,委實沒有安全感,尤其身後還是害過自己的敵人。

  「公主,我......」

  「不准動,這是命令。」

  景瑜公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似是走遠了些,聲音有些飄。

  須知景瑜公主作為宣文帝唯一的女兒,素來是有嬌蠻無理的資本,眼下在宮裡,沈霜寧到底是不敢得罪對方,便老實站著。

  她緊抿著唇,兩隻手緩緩攥緊了身側的裙擺。

  再往前一步,就是湖水。

  周圍沒什麼人,她若是呼救,只怕沒人聽到,到時候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夜風吹得有些冷,沈霜寧裹緊了肩上的披風,她盯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冷不丁撞上一個硬實的胸膛。

  沈霜寧嚇了一跳,轉身時下意識後退,忘了身後就是湖水。

  關鍵時刻,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肢,將她帶了回來。

  沈霜寧心如擂鼓,借著月光,她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這下她的臉色比方才還要慘白。

  是三皇子翟吉!

  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認出她了,故意讓景瑜將她引到這裡,要報復她不成?

  一瞬間,沈霜寧腦中閃過許多不好的想法。

  翟吉察覺到她在顫抖,只當她被方才那一下給嚇到了。

  頗有風度地鬆開了她,退開了些,溫聲問:「四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沈霜寧定了定神,道:「我在等景瑜公主。三殿下又是為何?」

  翟吉漫不經心地笑道:「我出來透個氣,無意間看見四小姐一人站在湖邊,還以為你想不開,便過來了,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

  「嚇到你是我不對,還望四小姐莫怪。」

  身居高位,卻謙卑有禮,毫無皇子的架子,任誰都會產生好感。而他有一雙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女子很容易淪陷在他這雙眼睛裡。

  然而沈霜寧見過他的真面目,知道他是個金絮其外的壞東西。

  此刻發覺他在對自己釋放魅力,只覺得頭皮發麻,腳指頭都摳了起來,卻不得不裝出女子羞赧的模樣,藉此遠離。

  他又要作什麼妖?

  翟吉卻是步步緊逼,勾起唇:「四小姐今日在父皇面前的一番諫言,著實令人刮目相看。」

  沈霜寧不動聲色道:「三殿下謬讚,我只是隨便說說。」

  心道糟糕,她怎麼就引起了這條豺狼的注意?

  沈霜寧冷靜過後就反應過來了,翟吉方才絕對是故意的,否則她怎會一絲動靜都聽不見?

  只怕她剛走,翟吉就聞著味兒偷摸地跟來了。

  「我總覺著,我好像在哪見過四小姐。」

  翟吉盯著女子的臉,似是想看出什麼來,顯然有些懷疑了。

  一瞬間,一股涼意直竄上頭頂!

  沈霜寧強裝鎮定道:「是嗎?我卻是見過三殿下幾次。」

  「哦?」

  「三殿下俊秀端方,很難不引人注意。」說著,沈霜寧故作嬌羞模樣。

  實則心裡快噁心死了。

  翟吉見狀,立時打消了懷疑。

  若那人真是四小姐,又豈會反抗掙扎?是他想多了。

  「四小姐,其實我......」翟吉的語氣頓時溫柔下來,忽然上前一步,抬手要摸她的臉。

  這個三皇子,男女通吃不成?


  好在,景瑜公主終於來了。

  「皇兄?」

  公主手裡拿著兩朵蓮花狀的河燈,眼睛直勾勾看著翟吉,「皇兄,你怎麼來了?」

  景瑜和翟吉皆是淑貴妃所生,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翟吉已然垂下手,背在身後,含笑道:「出來走走。」

  景瑜沒管他,徑直來到沈霜寧面前,一臉歉意:「寧姐姐見諒,那些下人把河燈弄丟了,我費了點時間。」

  沈霜寧看面前的兩人,因先入為主,對兩兄妹都沒什麼好印象,心裡仍存疑。

  面上卻帶著笑意,道:「沒事,公主是要放河燈嗎?」

  景瑜點點頭,又看向翟吉:「不知皇兄也在,沒有多餘的河燈了。」

  「無事,在湖邊到底不安全,我看著你們放。」翟吉很是貼心道。

  景瑜未多想,興致勃勃地拉著沈霜寧放河燈。

  期間總覺得翟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沈霜寧怕露出馬腳,只好極力忽視。

  景瑜跟沈菱是差不多的年紀,卻要比沈菱天真許多,喜歡誰就毫無保留地對誰好,討厭誰就毫不掩飾惡意,對旁人也不設心防。

  一番相處下來,沈霜寧發現此時的景瑜跟後來的景瑜很不同。

  沒有那麼面目可憎了,反倒有些......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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