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貶妻為妾
第1章 貶妻為妾
明月高懸，夜色深沉。
沈灼華身著一襲粗布長裙，不施粉黛，卻掩蓋不住絕色的容顏。
她眉眼含笑，端著慢燉了兩個時辰的藥膳，緩緩向書房走去。
今日是他們相識五周年的特殊日子。
五年前，她一場大病醒來，忘卻所有，卻唯獨記得他那張深深刻入心底的面容。
自此，她褪去所有驕傲，為他洗手作羹湯。
楚臨淵寒窗苦讀的歲月里，是她扛下所有風雨，四處奔走，鋪路打點，將他一步一步托舉到今日位高權重的位置。
眼看著二人終於是苦盡甘來，而他的隱疾，只要喝了這最後一罐藥膳，便能痊癒。
他們也終於可以做一對真正的夫妻了。
半刻後，行走到書房門口，她騰出一隻縴手，手指微微彎曲，羞澀地輕輕敲了敲門板，嗓音溫軟，「夫君。」
「進來！」
楚臨淵斜靠在椅子上，一身緋色官袍，墨發束起，眉眼間是得志之後的矜貴倨傲。只
是看向沈灼華的目光，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幾分帶著醉意的不耐，「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一張口，灑氣四溢，可覓是喝予不少灑。
「妾身來給夫君送藥膳。」沈灼華捧著藥膳，視線卻定定地落在他身後的白衣女子上，心中湧現一股酸澀。
女子眉眼柔弱，微微垂著頭，一副怯生生與世無爭的模樣，袖口卻若有若無挽住了楚臨淵的衣袖，「淵哥哥~」
楚臨淵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女子的胳膊，轉過頭，目光有些許閃躲，「沈灼華，有件事，我今日同你說清楚。」
白衣女子眸底立刻露出得逞的神色。
沈灼華卻心中一緊，似乎有不好的預兆。
楚臨淵搖搖晃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今我身居高位，又被侯府找回，認祖歸宗。而你性情剛烈跋扈，行事鋒芒太盛，早已不配做我的正妻。綰兒心性通透，善解人意，才是該伴在我身側之人。」
沈灼華端著藥膳的手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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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映得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夫君————你此話何意？」
「我的意思————」楚臨淵聲音逐漸平靜，愈發流暢，「廢你正妻之位，貶為妾室。往後，你便居於偏院，安分守己，好好侍奉綰兒。」
貶妻為妾。
四個字落下，一室死寂。
藥膳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瓷片四濺，溫熱的羹湯灑了滿地。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傾盡所有，捧出一顆真心，換來的，竟是貶妻為妾。
林知綰聞言，掩下心中的得意，連忙上前兩步，眼眶泛紅地拉住楚臨淵的衣袖，聲音柔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碎，「淵哥哥，萬萬不可，綰兒可不敢占沈姐姐的位置。都怪綰兒不好，讓淵哥哥和姐姐離心。若是姐姐心中不快，綰兒離開便是，切莫因綰兒傷了你們夫妻情分。」
這話看似退讓，實則句句坐實沈灼華善妒蠻橫。
沈灼華望向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子，眸底划過一抹酸楚。
自從認識林知綰這個女人後，楚臨淵和她頻頻生出嫌隙，如今為了這個女子，更是不顧多年的夫妻之情。
楚臨淵當即護在林知綰身前，眉頭緊蹙，看向沈灼華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厭棄，「你看看綰兒，再看看你自己。沈灼華，你應當懂事些。莫要鬧得難看，失了最後的體面。」
「淵哥哥，你就不要再凶姐姐了。你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綰兒不過是一介外人，如何比得！」林知綰一邊說著，一邊抹起了眼淚，「是綰兒福薄，若是早先一步認識你該多好，這樣綰兒就能名正言順地做淵哥哥的妻子了。」
「綰兒不哭，我與沈灼華雖名為夫妻，卻無夫妻之實。她啊~，看著像個女人，實則那方面有隱疾。如今我將正妻之位給予你，將她貶為妾室，理所應當。」楚臨淵見心愛之人哭了，連忙出聲安慰，不惜將夫妻二人的隱秘之事都抖落了出來。
沈灼華面色頓時慘白一片。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卑劣，竟然將她最為忌諱之事，都拿出來取悅於新人。
巨大的屈辱如潮水一般狠狠拍在沈灼華身上。
腦袋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一層蒙了五年的薄霧，被狠狠撕碎。
無數被掩埋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
沈灼華承受不住，癱倒在地，捂著腦袋痛苦不堪。
楚臨淵神情慌亂了一瞬間，下意識地抬步。
「淵哥哥，姐姐這是怎麼了？莫非是不想給綰兒正妻之位，所以才————」林知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話故意說一半留一半，最後驚呼一聲捂住了唇。
聞言，楚臨淵厭惡之色更甚，「沈灼華，勿要再耍花招。京城之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這麼多年，我只守著你一個女人，吃不得碰不得，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再說，我只是將你貶妻為妾，又不是不要你。日後，你依然可以待在府中，像往常那般生活。只是你萬不能再恃寵而驕，去欺辱綰兒————」
原來，那五年小心翼翼的溫柔，那掏心掏肺的付出，那夜以繼日的洗手作羹湯————全都不是因為愛楚臨淵。
只是失憶造成的一場天大誤會。
她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眼前這個站在榮光里，心安理得享受著她一切付出，如今還要將她踩入塵埃的男人，從來就不是她靈魂所系的愛人。
曾經心口愛恨交織的情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餘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涼，以及遭受屈辱的怒火。
可劇痛還在加劇，沈灼華的後背被冷汗浸濕，她虛弱地倒在地上，卻換不來枕邊人的一絲心軟。
「沈灼華，你少裝模作樣。就算你裝病，也改變不了我要娶知綰的事實。」髮妻的痛苦，在變了心的男人眼中，不過是博取同情的手段罷了。楚臨淵摟著嬌弱的新寵，大步朝外走去。
臨走還丟下一句話。
「給你一夜的時間，趁早搬出正院，否則休怪我無情！」
林知綰得意地回過頭看了一眼猶如喪家之犬的糟糠之妻。
長得再好，再能幹又如何？
籠絡不住男人的心，也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望著二人絕情離去的背影，沈灼華最終忍受不住劇痛，暈死了過去。
明月高懸，夜色深沉。
沈灼華身著一襲粗布長裙，不施粉黛，卻掩蓋不住絕色的容顏。
她眉眼含笑，端著慢燉了兩個時辰的藥膳，緩緩向書房走去。
今日是他們相識五周年的特殊日子。
五年前，她一場大病醒來，忘卻所有，卻唯獨記得他那張深深刻入心底的面容。
自此，她褪去所有驕傲，為他洗手作羹湯。
楚臨淵寒窗苦讀的歲月里，是她扛下所有風雨，四處奔走，鋪路打點，將他一步一步托舉到今日位高權重的位置。
眼看著二人終於是苦盡甘來，而他的隱疾，只要喝了這最後一罐藥膳，便能痊癒。
他們也終於可以做一對真正的夫妻了。
半刻後，行走到書房門口，她騰出一隻縴手，手指微微彎曲，羞澀地輕輕敲了敲門板，嗓音溫軟，「夫君。」
「進來！」
楚臨淵斜靠在椅子上，一身緋色官袍，墨發束起，眉眼間是得志之後的矜貴倨傲。只
是看向沈灼華的目光，沒有半分暖意，只剩幾分帶著醉意的不耐，「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一張口，灑氣四溢，可覓是喝予不少灑。
「妾身來給夫君送藥膳。」沈灼華捧著藥膳，視線卻定定地落在他身後的白衣女子上，心中湧現一股酸澀。
女子眉眼柔弱，微微垂著頭，一副怯生生與世無爭的模樣，袖口卻若有若無挽住了楚臨淵的衣袖，「淵哥哥~」
楚臨淵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女子的胳膊，轉過頭，目光有些許閃躲，「沈灼華，有件事，我今日同你說清楚。」
白衣女子眸底立刻露出得逞的神色。
沈灼華卻心中一緊，似乎有不好的預兆。
楚臨淵搖搖晃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今我身居高位，又被侯府找回，認祖歸宗。而你性情剛烈跋扈，行事鋒芒太盛，早已不配做我的正妻。綰兒心性通透，善解人意，才是該伴在我身側之人。」
沈灼華端著藥膳的手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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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跳動，映得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夫君————你此話何意？」
「我的意思————」楚臨淵聲音逐漸平靜，愈發流暢，「廢你正妻之位，貶為妾室。往後，你便居於偏院，安分守己，好好侍奉綰兒。」
貶妻為妾。
四個字落下，一室死寂。
藥膳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砸在青磚地上，瓷片四濺，溫熱的羹湯灑了滿地。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傾盡所有，捧出一顆真心，換來的，竟是貶妻為妾。
林知綰聞言，掩下心中的得意，連忙上前兩步，眼眶泛紅地拉住楚臨淵的衣袖，聲音柔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會碎，「淵哥哥，萬萬不可，綰兒可不敢占沈姐姐的位置。都怪綰兒不好，讓淵哥哥和姐姐離心。若是姐姐心中不快，綰兒離開便是，切莫因綰兒傷了你們夫妻情分。」
這話看似退讓，實則句句坐實沈灼華善妒蠻橫。
沈灼華望向那個楚楚可憐的女子，眸底划過一抹酸楚。
自從認識林知綰這個女人後，楚臨淵和她頻頻生出嫌隙，如今為了這個女子，更是不顧多年的夫妻之情。
楚臨淵當即護在林知綰身前，眉頭緊蹙，看向沈灼華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厭棄，「你看看綰兒，再看看你自己。沈灼華，你應當懂事些。莫要鬧得難看，失了最後的體面。」
「淵哥哥，你就不要再凶姐姐了。你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綰兒不過是一介外人，如何比得！」林知綰一邊說著，一邊抹起了眼淚，「是綰兒福薄，若是早先一步認識你該多好，這樣綰兒就能名正言順地做淵哥哥的妻子了。」
「綰兒不哭，我與沈灼華雖名為夫妻，卻無夫妻之實。她啊~，看著像個女人，實則那方面有隱疾。如今我將正妻之位給予你，將她貶為妾室，理所應當。」楚臨淵見心愛之人哭了，連忙出聲安慰，不惜將夫妻二人的隱秘之事都抖落了出來。
沈灼華面色頓時慘白一片。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卑劣，竟然將她最為忌諱之事，都拿出來取悅於新人。
巨大的屈辱如潮水一般狠狠拍在沈灼華身上。
腦袋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一層蒙了五年的薄霧，被狠狠撕碎。
無數被掩埋的記憶碎片瘋狂湧入腦海。
沈灼華承受不住，癱倒在地，捂著腦袋痛苦不堪。
楚臨淵神情慌亂了一瞬間，下意識地抬步。
「淵哥哥，姐姐這是怎麼了？莫非是不想給綰兒正妻之位，所以才————」林知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話故意說一半留一半，最後驚呼一聲捂住了唇。
聞言，楚臨淵厭惡之色更甚，「沈灼華，勿要再耍花招。京城之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這麼多年，我只守著你一個女人，吃不得碰不得，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再說，我只是將你貶妻為妾，又不是不要你。日後，你依然可以待在府中，像往常那般生活。只是你萬不能再恃寵而驕，去欺辱綰兒————」
原來，那五年小心翼翼的溫柔，那掏心掏肺的付出，那夜以繼日的洗手作羹湯————全都不是因為愛楚臨淵。
只是失憶造成的一場天大誤會。
她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眼前這個站在榮光里，心安理得享受著她一切付出，如今還要將她踩入塵埃的男人，從來就不是她靈魂所系的愛人。
曾經心口愛恨交織的情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餘下的，只有刺骨的寒涼，以及遭受屈辱的怒火。
可劇痛還在加劇，沈灼華的後背被冷汗浸濕，她虛弱地倒在地上，卻換不來枕邊人的一絲心軟。
「沈灼華，你少裝模作樣。就算你裝病，也改變不了我要娶知綰的事實。」髮妻的痛苦，在變了心的男人眼中，不過是博取同情的手段罷了。楚臨淵摟著嬌弱的新寵，大步朝外走去。
臨走還丟下一句話。
「給你一夜的時間，趁早搬出正院，否則休怪我無情！」
林知綰得意地回過頭看了一眼猶如喪家之犬的糟糠之妻。
長得再好，再能幹又如何？
籠絡不住男人的心，也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望著二人絕情離去的背影，沈灼華最終忍受不住劇痛，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