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曾一步一跪,求你平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深人靜。

  隨著馬兒的一聲嘶鳴,馬車在經過一陣天旋地轉的失控之後,急停下來。

  因為慣性,姜暮直直往前沖,勉強抓住車壁才沒被甩出去。

  她穩住身形,問了一句。

  「出什麼事了?」

  沒有回應。

  四周靜得可怕,除了馬兒哼哧哼哧噴氣和自己的心跳聲,其他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姜暮又問了兩聲,還是沒人回應,只得麻起膽子,想掀開轎簾看看情況。

  還沒等她伸出手,帘子唰地一下被人掀開,冷刀的寒光閃過她的眼瞼。

  姜暮下意識地閉上眼。

  下一刻,耳邊傳來長刀破空,和男人兇狠的聲音。

  「姑娘,有人要你的命,去了黃泉路,別怪老子!」

  ……

  這一晚上,謝藏淵都睡得很不踏實,五年前發生的事在夢裡反反覆覆出現。

  他身受重傷,倒在血泊里。

  姜暮把放妻書遞到他面前,逼他寫下自己的名字。

  昏迷了無數個日夜之後,他一睜開眼,陪在身邊的卻是姜離。

  ……

  他從床上一坐而起,伸手一摸,才發現出了一身冷汗。

  睡是睡不著了。

  他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起身走到門外,想透透氣。

  深山古剎的清晨,又冷又靜,陣陣寒意直往皮膚上涌,驚得他打了個冷戰。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聲音。

  「見施主面色凝重,可是有心事?」

  全網首發更新𔰵𕬋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謝藏淵回頭,見是住持,忙行了個佛禮。

  他披著狐裘都覺得冷,可住持衣衫單薄,衣袖和褲腿甚至還微微挽起,瞧著像是剛乾完活回來。

  住持看穿了他眼底的疑惑,笑道。

  「施主看老衲覺得老衲冷,卻不知老衲如今身體發燙,只覺得熱呢。」

  「住持功力深厚,小輩佩服。」

  「那是因為施主牽掛太多,就像您身上的狐裘,看似金貴華麗,能抵禦寒風,卻也讓施主失去了與這清風晨露坦誠相待的機會。」

  「坦誠相待?」

  謝藏淵苦笑一聲,心中隱秘的某處被深深戳中。

  「我也曾試著坦誠相待,可結果……」他看著眼前滿山冰冷的山霧,苦笑,「被澆了個透心涼。」

  「這世上總會有值得施主真心託付的人,那位一步一跪上山,為施主求藥的姜暮姑娘,難道不值得您坦誠相待嗎?」

  謝藏淵糾正道。

  「住持您弄錯了,為我求藥的是我的夫人,姜離。」

  「您的夫人是叫姜離嗎?」

  老住持臉上全是疑惑,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的箋紙來。

  「可這簽文上,名字的確是姜暮啊。」

  謝藏淵一愣,一把接過老住持手裡的平安箋。

  清麗娟秀的小字,清晰映入眼帘——

  信女姜暮,求佛三願。

  一願夫君康健。

  二願夫君得償所願。

  三願與夫朝朝暮暮,歲歲常相見。

  是她的字跡沒錯,他化成灰都認識。

  「她第一次來求平安箋,是老衲為她解的簽,那簽文很不好,是下下籤。」

  「她非說是我們廟裡的簽文出了問題,要了紙筆,自己寫了這平安箋。」

  「我大相國寺建寺百餘年,這是第一,估計也是唯一一位,自己寫簽文的施主。」

  「不出一個月,她就又來了,是為她夫君求舍利子的。」

  老住持指著山門前深不見底的長階。「一步一跪,跪了一天一夜。」

  謝藏淵握著簽文的手都在發抖。

  「住持,您確定,寫這平安箋的和跪求舍利子的是同一人?」

  「出家人不打誑語,這位姑娘幹的事,件件驚世駭俗,老衲絕不會認錯。」

  謝藏淵踉蹌著後退一步。

  他分明記得,他受傷出事後,姜暮已經接下了入宮的聖旨。

  他分明記得,他奄奄一息的時候,她決然地轉身,說此生不要再見。

  他分明記得,他昏迷不醒的時候,她說與他早無關係。

  他始終不敢相信,她會拋棄自己。哪怕證據都擺明她只是個趨炎附勢的女人,可他還是沒來由地,不肯相信這個答案。

  如今,他終於找到這個原因了。

  因為姜暮就是個騙子,大騙子!

  騙了他五年,騙得他好苦。

  舍利子是她求的,不愛他是假的。

  她還有多少事是瞞著他的!

  他轉身往外跑,只恨不能現在就長對翅膀,飛回王府,把那個女人綁起來,好好問問她。

  「王爺,您去哪兒。」

  鬼宿聽到馬棚里有動靜,還以為有人偷馬,鞋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來,看到謝藏淵,大吃一驚。

  謝藏淵壓根沒心情回他,解開韁繩,翻身上馬。

  「替我轉告義母,就說本王有急事要回府一趟。」

  謝藏淵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有什麼事,比你父母還重要!」

  謝藏淵回頭,晨風中,朱夫人正冷冷地看著他。

  可謝藏淵並沒有下馬,只留下一句。

  「兒子很快就會回來。」便拉緊韁繩準備走。

  「站住!」朱夫人一聲怒喝。「今天你要是敢走,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馬背上的人影身體一僵,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沒有回頭,拉緊韁繩,夾緊馬腹,馬兒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奔而出,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看著他的背影,朱夫人身形踉蹌,趕緊喚來丫鬟。

  「去,傳信給曹嬤嬤,王爺回去了。」

  「是!」

  謝藏淵趕回城的時候,正逢早市,又是花朝節,城門口叫賣的,還價的,嬉笑玩樂的,用早茶的,街上人來人往,騎馬寸步難行。

  謝藏淵著急,只得將馬棄在城外,步行擠入熙攘的人群,一不小心,和一個戴著帷帽的女人撞上了肩。

  女人被他撞得悶哼一聲。

  謝藏淵忙拱手,只說了一句抱歉,便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是這一聲,讓女人抬起了頭,掀開了帷帽,露出一張慘白清麗的小臉。

  可等她往後望去時候,只有人頭攢動。

  「姑娘,您在看什麼?」

  姜暮搖了搖頭,喃喃道:「或許是我出現幻聽了,我好像聽到了謝藏淵的聲音了。」

  琥珀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姑娘,您為攝政王做了那麼多,真的甘心就這樣離開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