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要害怕犯錯
這個念頭來得太過突然，還有點病急亂投醫的味道。
許知言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最近和時今昭的接觸變得頻繁，多少還是會受到一些影響。
【你現在方便出門散步嗎？】
消息提示音及時打斷了許知言的胡思亂想，是時今昭發來的消息。
她順手回復了個表情包，隨即拿著手機，起身出門。
許知言到了小區門口，視線在四周逡巡，習慣性地尋找起總是一身正裝的時今昭。
目光忽地一頓，撞上了那個從路邊樹下陰影中走出來的女人。
直到時今昭走到她的面前，許知言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懵懵然眨了眨眼，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時今昭看，又自覺冒犯，強迫自己避開。
眼前的女人濕發披在身後，興許是素顏的緣故，比起往常見到的那副精英幹練模樣，更多了幾分鄰家姐姐的親和與慵懶感。
淺灰色衛衣外套敞著，內搭了一件緊身的白色運動背心，包裹著姣好的弧度。腰腹上的馬甲線清晰可見，看上去精瘦有力。
下半身則是一條寬鬆的黑色工裝短褲，一雙長腿筆挺纖直，行走的動作間依稀能看出腿部緊實的肌肉。
這還是許知言第一次見到沒穿正裝的時今昭，各方面來說……都有些意外。
「你……」許知言輕舔了一下唇，視線錯開，像是在思考措辭，「呃，剛健身完回來嗎？」
她的臉頰有些燙，暗自慶幸，還好這邊昏黃的路燈比較暗，否則她真的無法保證，自己能否裝作若無其事般得鎮定。
時今昭搖了搖頭，「我家裡有健身房。晚上去見了幾個客戶，談事情談得有點久。他們都是老煙槍，難免會沾上不少煙味兒，所以我先回去洗了個澡再過來。」
大概是她也對自己這幅穿著打扮外出不太習慣，微微斂眸，聲音有些淡，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見到我這樣很奇怪嗎？」
能察覺到四周時不時有人朝時今昭投來視線，許知言輕咳了一聲，「不奇怪，只不過，你要不要把外套拉鏈拉一下？」
像是掩飾什麼一般，許知言有些語無倫次，「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呃，大晚上的，別因為肚臍眼吹風著涼了。」
頂著十幾度的天氣，說出這種話，許知言頓時尷尬地腳趾扣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嗯。」時今昭從善如流，把連結拉至胸前。
許知言稍稍緩口氣，「確實沒想到你會穿成這樣出門。」
時今昭抿了抿唇，「我在家健身時候會這樣穿，的確不是平常外出的穿著。」
「那你今天……」許知言猶豫片刻，又覺得自己這樣干涉對方穿衣自由有些奇怪，索性閉上嘴，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因為你之前說過，所以我也想試試，改變一下來見你時的穿搭。」時今昭神色認真。
「你……」許知言瞬間失語，她完全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玩笑話，就被時今昭記掛在了心上，甚至笨拙地做出了改變。
她看得出，時今昭那藏在鎮定表象下的些許陌生的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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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言將心底的觸動壓下，眼裡似乎盈著細碎的光，語速輕緩，「你這樣穿也很好看，酷酷帥帥的運動休閒風。」
「畢竟你手腳纖長，身材比例也很好，完全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再加上……你的臉屬於是披個麻袋都好看的類型。」
「不過，今昭，我更希望你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做出改變，而不是為了遷就我的想法。」
「一切以你舒適為前提，好嗎？」
時今昭明白許知言的顧慮，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哄人的意味，「知言，或許是我剛剛的表達不當，讓你產生了些許誤解。如果我真的不願意，是不會這樣做的。」
「其實，這也算是我在家裡的一種狀態。你可以認為是，我想讓你了解這一面的我。」
「出來和朋友見面，換下日常的工作裝，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時今昭越是細緻體貼，許知言越是暗藏憂慮。她並不是像時今昭那般，不懂與朋友如何相處，恰恰相反，她人緣極好，朋友眾多。
雖然真正交心者不過一二，但是她與時今昭如今的相處，完全不在她過往的社交經驗內。
她有些難以把控與時今昭的交往尺度，退一分顯得太過疏離客套，進一分又太過親近狎昵。似乎她的社交經驗，並不適用於她們的關係。
許知言對此感到些許茫然和陌生，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界限，像是行著踏錯一步，就會墜入無盡深淵。
「走吧。」時今昭也不勉強，低低嘆出了聲。
許知言點點頭，跟在時今昭的身側。
附近的廣場綠化做得很好，一年四季也都費了心思設計花卉點綴，有不少住在周邊的居民，夜間會出來散散步、消消食。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路，走到一處無人的涼亭內坐下歇息。
許知言的心緒也逐漸平穩，重新組織好語言解釋道:「今昭，其實跟你的相處過程，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很放鬆的。只是難免有些時候，我會忍不住害怕，怕你為了遷就我而委屈自己做出改變。」
時今昭靜靜地聆聽著，並不出聲打斷。
「也許就像你說的，你會坦誠告訴我你的喜惡，可我的性格使然，避免不了這些顧慮。」
許知言很少有這樣剖白自己的時刻，她在職場上戴著面具太久太久，八面玲瓏，面面俱到，早已逐漸變成刻進骨血的習慣。
她又苦笑了一聲，「你看，我是不是很矛盾？明明勸你坦誠表達，我自己卻又沒辦法真的做到。看到你以不同形象來見我的第一感覺，我是有點開心的，可我向你表達出來的卻是我的勸阻。」
「知言，人類本來就是矛盾又複雜的生物。我很高興，此時此刻，你能如此直白地把內心的想法如實告訴我。」
時今昭望著遠處四季如一的常青樹，聲音輕柔低緩，卻又帶著些許說不出的悵惘。
「我總是忍不住想給你展示我的全部，不光是外界口中那些表面上的優勢點，我也想把我的缺點暴露給你。」
「我想讓你了解褪去企業家頭銜的時今昭，讓你了解只是站在你面前的這個時今昭。」
「作為……朋友，我不需要你事事考慮周全、妥帖得當，你不是我的商業合作夥伴。」
「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的確因你而做出了改變，可你不必顧慮我會因此迷失自我。希望你可以多信任我一點，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所以，如果你也不討厭，那麼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學著不要害怕犯錯。」
許知言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最近和時今昭的接觸變得頻繁，多少還是會受到一些影響。
【你現在方便出門散步嗎？】
消息提示音及時打斷了許知言的胡思亂想，是時今昭發來的消息。
她順手回復了個表情包，隨即拿著手機，起身出門。
許知言到了小區門口，視線在四周逡巡，習慣性地尋找起總是一身正裝的時今昭。
目光忽地一頓，撞上了那個從路邊樹下陰影中走出來的女人。
直到時今昭走到她的面前，許知言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懵懵然眨了眨眼，眼睛不受控制地盯著時今昭看，又自覺冒犯，強迫自己避開。
眼前的女人濕發披在身後，興許是素顏的緣故，比起往常見到的那副精英幹練模樣，更多了幾分鄰家姐姐的親和與慵懶感。
淺灰色衛衣外套敞著，內搭了一件緊身的白色運動背心，包裹著姣好的弧度。腰腹上的馬甲線清晰可見，看上去精瘦有力。
下半身則是一條寬鬆的黑色工裝短褲，一雙長腿筆挺纖直，行走的動作間依稀能看出腿部緊實的肌肉。
這還是許知言第一次見到沒穿正裝的時今昭，各方面來說……都有些意外。
「你……」許知言輕舔了一下唇，視線錯開，像是在思考措辭，「呃，剛健身完回來嗎？」
她的臉頰有些燙，暗自慶幸，還好這邊昏黃的路燈比較暗，否則她真的無法保證，自己能否裝作若無其事般得鎮定。
時今昭搖了搖頭，「我家裡有健身房。晚上去見了幾個客戶，談事情談得有點久。他們都是老煙槍，難免會沾上不少煙味兒，所以我先回去洗了個澡再過來。」
大概是她也對自己這幅穿著打扮外出不太習慣，微微斂眸，聲音有些淡，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見到我這樣很奇怪嗎？」
能察覺到四周時不時有人朝時今昭投來視線，許知言輕咳了一聲，「不奇怪，只不過，你要不要把外套拉鏈拉一下？」
像是掩飾什麼一般，許知言有些語無倫次，「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呃，大晚上的，別因為肚臍眼吹風著涼了。」
頂著十幾度的天氣，說出這種話，許知言頓時尷尬地腳趾扣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嗯。」時今昭從善如流，把連結拉至胸前。
許知言稍稍緩口氣，「確實沒想到你會穿成這樣出門。」
時今昭抿了抿唇，「我在家健身時候會這樣穿，的確不是平常外出的穿著。」
「那你今天……」許知言猶豫片刻，又覺得自己這樣干涉對方穿衣自由有些奇怪，索性閉上嘴，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因為你之前說過，所以我也想試試，改變一下來見你時的穿搭。」時今昭神色認真。
「你……」許知言瞬間失語，她完全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玩笑話，就被時今昭記掛在了心上，甚至笨拙地做出了改變。
她看得出，時今昭那藏在鎮定表象下的些許陌生的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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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昭，我更希望你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做出改變，而不是為了遷就我的想法。」
「一切以你舒適為前提，好嗎？」
時今昭明白許知言的顧慮，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哄人的意味，「知言，或許是我剛剛的表達不當，讓你產生了些許誤解。如果我真的不願意，是不會這樣做的。」
「其實，這也算是我在家裡的一種狀態。你可以認為是，我想讓你了解這一面的我。」
「出來和朋友見面，換下日常的工作裝，本身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時今昭越是細緻體貼，許知言越是暗藏憂慮。她並不是像時今昭那般，不懂與朋友如何相處，恰恰相反，她人緣極好，朋友眾多。
雖然真正交心者不過一二，但是她與時今昭如今的相處，完全不在她過往的社交經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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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言對此感到些許茫然和陌生，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界限，像是行著踏錯一步，就會墜入無盡深淵。
「走吧。」時今昭也不勉強，低低嘆出了聲。
許知言點點頭，跟在時今昭的身側。
附近的廣場綠化做得很好，一年四季也都費了心思設計花卉點綴，有不少住在周邊的居民，夜間會出來散散步、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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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言的心緒也逐漸平穩，重新組織好語言解釋道:「今昭，其實跟你的相處過程，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很放鬆的。只是難免有些時候，我會忍不住害怕，怕你為了遷就我而委屈自己做出改變。」
時今昭靜靜地聆聽著，並不出聲打斷。
「也許就像你說的，你會坦誠告訴我你的喜惡，可我的性格使然，避免不了這些顧慮。」
許知言很少有這樣剖白自己的時刻，她在職場上戴著面具太久太久，八面玲瓏，面面俱到，早已逐漸變成刻進骨血的習慣。
她又苦笑了一聲，「你看，我是不是很矛盾？明明勸你坦誠表達，我自己卻又沒辦法真的做到。看到你以不同形象來見我的第一感覺，我是有點開心的，可我向你表達出來的卻是我的勸阻。」
「知言，人類本來就是矛盾又複雜的生物。我很高興，此時此刻，你能如此直白地把內心的想法如實告訴我。」
時今昭望著遠處四季如一的常青樹，聲音輕柔低緩，卻又帶著些許說不出的悵惘。
「我總是忍不住想給你展示我的全部，不光是外界口中那些表面上的優勢點，我也想把我的缺點暴露給你。」
「我想讓你了解褪去企業家頭銜的時今昭，讓你了解只是站在你面前的這個時今昭。」
「作為……朋友，我不需要你事事考慮周全、妥帖得當，你不是我的商業合作夥伴。」
「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的確因你而做出了改變，可你不必顧慮我會因此迷失自我。希望你可以多信任我一點，就像我信任你一樣。」
「所以，如果你也不討厭，那麼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學著不要害怕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