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木頭開花
時今昭聽見許知言不自覺的輕笑聲，於是很有耐心地等待著回答。
許知言不急著開口，目光跟隨著兩人逐漸同頻的步伐，彎了彎眉眼，「嗯，算是吧，最近我在忙著研究新的課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謝謝你今天約我來這裡，確實會讓人心情放鬆許多。」
「那就好，不必客氣。」時今昭頷首，猶豫了一下，輕聲詢問，「據我了解，你的工作似乎和研究課題沒有太多關聯，你所說的新課題指的是……？」
問完又擔心許知言覺得受到冒犯，時今昭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抱歉，我有些唐突了，你就當我沒有問過吧。」
許知言挑了挑眉，她沒想到時今昭會好奇這個，明明微信上總是把各種話題聊死，這會兒見了面，反倒會主動提問題了。
她故作高深地看了時今昭一眼，「嗯，我也是最近突然有些感興趣，這是一個關於木頭開花的課題。」
時今昭有些摸不著頭腦，突然對植物學課題感興趣到需要研究的地步嗎？
不過，她依稀記得許知言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似乎一位是數學教授，而另一位恰好是植物學教授。
看出來時今昭的困惑，許知言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時總，你覺得木頭會開花嗎？」
時今昭默了一瞬，腦海里思索了一番，老老實實回答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腐朽的木頭經過處理，可以用來種植花朵。還有一種植物叫巴西木，有小概率會開花，不過賞葉植物算木頭嗎？」
這下輪到許知言沉默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時今昭那可怕的知識儲備量。
但是看著時今昭一本正經認真回答的模樣，她又覺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揚。
總覺得這樣的時今昭，看上去有些乖巧，許知言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掩飾般地輕咳一聲，目光躲閃，「沒想到時總連這些事情都有所研究啊。」
時今昭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裡多了些許懷想的神色，「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或許是我小時候從院子裡經過鄰居家時，從鄰居家的電視裡聽到的吧。那時候，我最放鬆的時刻，就是聽一聽鄰居家老舊電視機傳來的聲音了。」
早就從張姨那裡聽說了時今昭傳奇的人生履歷，幼時的天才，沒有泯然眾人，而是快速成長為一名成功的企業家。
這背後的辛酸付出，即便時今昭沒有細說，許知言也能想像得到。
所以，她也能理解時今昭在社交方面的生疏與笨拙。
畢竟在時今昭的生活里，大概只有學習和工作兩件事，她的絕大部分社交關係，都是圍繞著學習和工作上的任務。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許知言重新湧出了創作音樂的靈感。
許知言微微垂眸，或許在日復一日的忙碌工作間隙里，她也偶爾想念過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那個宣稱要帶著自己的音樂，站上更大舞台的自己。
對著趙悅的那套說辭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許知言當然有身為音樂創作者的驕傲，模板化音樂創作違背了她的創作初心。
讓她更難說出口的是，如今的她，潛意識裡在抗拒創作歌曲。她嘗試過重新寫歌，撥動吉他的剎那，那種強烈的噁心感涌至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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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言明白，她心裡的那道坎，終究還沒過去。於是，她選擇了當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時間總會抹去很多東西，許知言明白，自己從未放棄過音樂，她只是在等待新的契機。
而如今，這個契機似乎就在眼前。
許知言對時今昭笨拙的真誠感到抱歉，她當然對時今昭抱有一些好感，但純粹是出于欣賞，無關情愛。
甚至嚴格來說，她是在利用時今昭，利用與時今昭的接觸，來幫助自己找尋創作靈感。
她已經沉寂太久了，那天哼出的那段旋律，至今還沒有得到完善。
許知言不得不承認，她已經等得有些急了，如今這一小個突破口，她必須牢牢把握住。
也許酒後吐真言這話並不假，那夜醉酒後對時今昭吐露出的，便是她清醒時，對時今昭說不出口的想法。
「那你呢？」
許知言聽見時今昭這麼問。
「你想知道什麼呢？」許知言嘆了口氣。
時今昭思索片刻，到底沒有問出最想問的問題，仍舊把選擇權交還給許知言，「如果你願意說的話，說些什麼都可以，聊聊你自己，我們正在彼此了解的階段，不是嗎？」
許知言注視著時今昭的側顏，莫名篤定，時今昭想要問的事情，關乎她停止創作音樂這件事。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說得對。」許知言緩慢吐出一口氣，「既然你分享了你的童年，那我也聊聊我的吧。比起時總的卷王人生，我的童年還是蠻輕鬆愉快的。逗鳥溜貓，守著電視機看看動畫片或是其他的。」
「我的媽媽是位植物學教授，她總是愛看動植物百科類的節目。那檔節目有不少專業性的知識科普，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實在算不上是多有趣的節目，而吸引我耐著性子看下去的，是那些恰到好處的背景音樂。」
「那檔欄目如今早已停更，可我卻仍舊記得那些涌動的聲音，跳躍的音符，許多未曾見過的，鮮活的生命力在耳畔呼喚。」
「這大概，就是我後來想要創作音樂的契機。」
回憶起童年的趣事，許知言的眉眼放鬆下來，言語裡也不由自主地添了幾分孩子氣。
時今昭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她聽著許知言絮絮叨叨的話，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煩躁，只是專注地側耳傾聽。
偶爾迎面撞見行人，時今昭便伸出手，拉過未曾留意路況的許知言的手腕，引領其避開，然後又克制守禮地鬆開手。
她想要知道那個站在舞台上自由肆意、享受音樂的許知言，為什麼會放棄音樂，可眼下顯然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們不過寥寥數面之緣，貿然追問，只會顯得冒犯。
所以，時今昭會等。
等到她們的關係更親近一些，等到許知言願意敞開心扉告訴自己的那天。
許知言不急著開口，目光跟隨著兩人逐漸同頻的步伐，彎了彎眉眼，「嗯，算是吧，最近我在忙著研究新的課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謝謝你今天約我來這裡，確實會讓人心情放鬆許多。」
「那就好，不必客氣。」時今昭頷首，猶豫了一下，輕聲詢問，「據我了解，你的工作似乎和研究課題沒有太多關聯，你所說的新課題指的是……？」
問完又擔心許知言覺得受到冒犯，時今昭自顧自地搖了搖頭，「抱歉，我有些唐突了，你就當我沒有問過吧。」
許知言挑了挑眉，她沒想到時今昭會好奇這個，明明微信上總是把各種話題聊死，這會兒見了面，反倒會主動提問題了。
她故作高深地看了時今昭一眼，「嗯，我也是最近突然有些感興趣，這是一個關於木頭開花的課題。」
時今昭有些摸不著頭腦，突然對植物學課題感興趣到需要研究的地步嗎？
不過，她依稀記得許知言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似乎一位是數學教授，而另一位恰好是植物學教授。
看出來時今昭的困惑，許知言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時總，你覺得木頭會開花嗎？」
時今昭默了一瞬，腦海里思索了一番，老老實實回答道:「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腐朽的木頭經過處理，可以用來種植花朵。還有一種植物叫巴西木，有小概率會開花，不過賞葉植物算木頭嗎？」
這下輪到許知言沉默了，她還是有些低估了時今昭那可怕的知識儲備量。
但是看著時今昭一本正經認真回答的模樣，她又覺得自己的嘴角忍不住想要上揚。
總覺得這樣的時今昭，看上去有些乖巧，許知言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嚇了一跳。
她掩飾般地輕咳一聲，目光躲閃，「沒想到時總連這些事情都有所研究啊。」
時今昭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眼裡多了些許懷想的神色，「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或許是我小時候從院子裡經過鄰居家時，從鄰居家的電視裡聽到的吧。那時候，我最放鬆的時刻，就是聽一聽鄰居家老舊電視機傳來的聲音了。」
早就從張姨那裡聽說了時今昭傳奇的人生履歷，幼時的天才，沒有泯然眾人，而是快速成長為一名成功的企業家。
這背後的辛酸付出，即便時今昭沒有細說，許知言也能想像得到。
所以，她也能理解時今昭在社交方面的生疏與笨拙。
畢竟在時今昭的生活里，大概只有學習和工作兩件事，她的絕大部分社交關係，都是圍繞著學習和工作上的任務。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讓許知言重新湧出了創作音樂的靈感。
許知言微微垂眸，或許在日復一日的忙碌工作間隙里，她也偶爾想念過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那個宣稱要帶著自己的音樂，站上更大舞台的自己。
對著趙悅的那套說辭只是一小部分原因，許知言當然有身為音樂創作者的驕傲，模板化音樂創作違背了她的創作初心。
讓她更難說出口的是，如今的她，潛意識裡在抗拒創作歌曲。她嘗試過重新寫歌，撥動吉他的剎那，那種強烈的噁心感涌至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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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言明白，她心裡的那道坎，終究還沒過去。於是，她選擇了當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時間總會抹去很多東西，許知言明白，自己從未放棄過音樂，她只是在等待新的契機。
而如今，這個契機似乎就在眼前。
許知言對時今昭笨拙的真誠感到抱歉，她當然對時今昭抱有一些好感，但純粹是出于欣賞，無關情愛。
甚至嚴格來說，她是在利用時今昭，利用與時今昭的接觸，來幫助自己找尋創作靈感。
她已經沉寂太久了，那天哼出的那段旋律，至今還沒有得到完善。
許知言不得不承認，她已經等得有些急了，如今這一小個突破口，她必須牢牢把握住。
也許酒後吐真言這話並不假，那夜醉酒後對時今昭吐露出的，便是她清醒時，對時今昭說不出口的想法。
「那你呢？」
許知言聽見時今昭這麼問。
「你想知道什麼呢？」許知言嘆了口氣。
時今昭思索片刻，到底沒有問出最想問的問題，仍舊把選擇權交還給許知言，「如果你願意說的話，說些什麼都可以，聊聊你自己，我們正在彼此了解的階段，不是嗎？」
許知言注視著時今昭的側顏，莫名篤定，時今昭想要問的事情，關乎她停止創作音樂這件事。
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
「你說得對。」許知言緩慢吐出一口氣，「既然你分享了你的童年，那我也聊聊我的吧。比起時總的卷王人生，我的童年還是蠻輕鬆愉快的。逗鳥溜貓，守著電視機看看動畫片或是其他的。」
「我的媽媽是位植物學教授，她總是愛看動植物百科類的節目。那檔節目有不少專業性的知識科普，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實在算不上是多有趣的節目，而吸引我耐著性子看下去的，是那些恰到好處的背景音樂。」
「那檔欄目如今早已停更，可我卻仍舊記得那些涌動的聲音，跳躍的音符，許多未曾見過的，鮮活的生命力在耳畔呼喚。」
「這大概，就是我後來想要創作音樂的契機。」
回憶起童年的趣事，許知言的眉眼放鬆下來，言語裡也不由自主地添了幾分孩子氣。
時今昭是個極有耐心的人，她聽著許知言絮絮叨叨的話，絲毫沒有表露出任何煩躁，只是專注地側耳傾聽。
偶爾迎面撞見行人，時今昭便伸出手，拉過未曾留意路況的許知言的手腕，引領其避開，然後又克制守禮地鬆開手。
她想要知道那個站在舞台上自由肆意、享受音樂的許知言，為什麼會放棄音樂，可眼下顯然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她們不過寥寥數面之緣，貿然追問，只會顯得冒犯。
所以，時今昭會等。
等到她們的關係更親近一些，等到許知言願意敞開心扉告訴自己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