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絕望的林魏旭
這會兒的林魏旭，情緒平靜的慎人，甚至感覺不到半點生機。他滿是笑容的點了點頭，然後衝著王焱伸出大拇指：「聰明啊，聰明，真的是聰明！」
王焱搖了搖頭：「什麼可聰明的，旭哥，告訴我唄，完了咱們好早點走。」
「哦？」林魏旭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焱：「那我要是不告訴你呢？」「這不耍賴麼。」
「剛剛都已經耍過了。難道還怕再耍一次嗎？你能奈我何呢，是不是？」
王焱聽完，長出了口氣，然後衝著老樊眾人點了點頭：「好了，你們走吧。」
老樊眯起眼，正要說話，王焱衝著老樊搖了搖頭：「走吧，聽我的！」
老樊極其無奈，但也不好違抗，最後只能一聲長嘆，隨即帶著夜叉一行人離開。
片刻之後，屋內就剩下了王焱和林魏旭。林魏旭坐在一邊，瞅著王焱，簡單明了：「你別在這和我耗著等死了，我是肯定不會告訴你的。」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王焱笑呵呵的從啤酒箱內掏出兩瓶啤酒，遞給了林魏旭一瓶，自己也打開一瓶：「那咱們就好好的享受享受這人生最後時刻，好好的喝點吧！怎麼樣？」
林魏旭微微皺眉：「你這又是何苦呢？有必要嗎？」
「當然有了。」
「什麼意思？」
王焱「呵呵」一笑：「我如果搞不定穿山甲。那就得死在這裡。」
「為什麼呢？」
「因為我死在這裡了，是因公殉職。江華也不好再為難其他人了。」
「但如果我沒有死在這裡，完了還沒有搞定穿山甲，那江華不僅僅不會放過我，還不會放過我的那些兄弟。」
「所以與其還連累其他人，不如就自己承擔一切！」
林魏旭聽完，笑了起來：「你在這給我話聽呢啊？」
「我有什麼可給你話聽得？這本來就是我最後的機會啊！」王焱叼起支煙，緩緩點燃：「若非如此，我才不會浪費這麼大力氣和你鬥智鬥勇呢！」
「行了吧你！」林魏旭瞅了眼王焱：「都這會兒了，就別騙我了，騙也沒用！」
「騙你？」王焱笑呵呵的喝了口酒，然後道：「我有必要拿這個事情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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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們自己難道不清楚我為什麼會來調查穿山甲，又為什麼會與你們為敵嗎？難不成還真的以為是我自己想調查？或者說吃飽了閒的沒事兒幹了？」
「那我得有多大的毛病啊！是不是？」說到這，王焱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其實我就是被江華這個王八蛋，硬生生的給逼過來的！」
說著，王焱舉起酒瓶「咕咚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隨即把酒瓶摔碎，又打開了一瓶啤酒，笑著繼續道：「然後，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掌控我，逼迫我。包括現在，其實也是一樣的，他依舊還在逼我，而且是不擇手段！」
「你快拉倒吧！」林魏旭冷笑了一聲：「你真把你自己當成平頭老百姓了？還有人能逼的了你嗎？」
「那有什麼不能的啊。你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
「行了吧你。都這會兒了。就別他媽演了。」林魏旭也舉起酒瓶，一口一半兒：「你再演，也沒有用的。我是不會相信你，也不會告訴你的！咱們仇深似海！」
「演？」王焱聽完，當即笑了起來。緊跟著，他掏出手機，打開信息，然後就亮到了林魏旭的面前：「你看看這些，總不能是演的吧，這是許久許久之前，我和王凱的信息了！」說到這，王焱還刻意的強調了一句：「我總不可能超前這麼多天，就算到這一步，然後給你挖坑鋪墊演戲吧？」
林魏旭微微皺眉，隨即看向了王焱的手機，裡面也確實是他和王凱交流的信息。
「小焱，忙什麼呢？現在方便嗎？」
「不太方便，怎麼了，凱哥！」
「還是家裡面的事兒。」
「家裡面怎麼了又？」
「可能是覺得你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動靜，江華他們又開始施壓了。然後商沖和裴文順那邊，或許也是覺得風頭過了。也開始使用手段了。」
「那能抗住嗎？」
「扛是肯定能暫時抗住！但如果他們持續施壓的話，也抗不了太久。因為就這一段時間，保市的整個領導層幾乎都換了個遍。然後咱們水封集團到目前為止，還是未能真正進入人家這個圈子。不是說進不去，是有人再刻意阻攔。完了再加上那些蠢蠢欲動的炮灰。整體上對咱們來說，還真的挺麻煩的！」
「行吧，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完了嗎？得解決啊。」
「你先想辦法應對一下吧，凱哥。」
「你穩住心態就行了。江華暫時還不會亂來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了，他負責幫我給甲乙丙集團施壓。我負責把穿山甲的事情搞定。」
「這是什麼時候的協議？」
「前兩天的！」
「那既然都達成協議了。江華的那些爪牙為什麼還要蠢蠢欲動呢？怎麼還越來越歡實了呢？」
「這不是江華的一貫手段嗎。給你施壓，給你警告。掌控你，逼著你做事兒。」
「可問題是他這次的動作也有點太大了。而且稍稍有點繃不住，就可能真的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的！」
「正常。」
「啥意思。」
「他這一次付出的也比較多。下的功夫也比較大，然後用他的話說，也是他這輩子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所以他搞出來這些動靜，也都正常。你那邊就擺平心態。儘量扛住吧！」
「可現在的問題是不僅僅只有江華。還有商沖和裴文順！完了江華這邊看似是在施壓，但實際上會給裴文順和商沖行很多方便！這就很麻煩！也會搞出很多不可逆的事情！另外還有薛琪那塊兒，你也得留心點！花爺花姐的事情過去太久了，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馬上就要瞞不住了！」
「行吧，我知道了。一樣一樣的來吧。先把穿山甲的事情搞定吧。這是核心。」
「哎。行吧。我也不催你了。你那邊也肯定不容易。總之，還是小心點吧。」
「知道了，凱哥，家裡面還是麻煩你了！」「咱們之間就別提麻煩了。但有件事兒，我得和你確認一下！」
「你說吧！」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了。怎麼辦？」
「都這麼嚴重了嗎？還能真到那一步嗎？」
「我打理水封集團這麼長時間了，頭一次和你說這樣的話吧？你說我能沒有理由的瞎說嗎？還有就是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和胡麻，盧昱川楊豪他們聯繫過了？」
「我這邊都難成啥樣了，你心裏面沒數兒嗎？你都救了我幾次，幫了我幾次了。哪兒有啥功夫和他們聯絡啊？」
「拉倒吧你，別給自己找理由了，你能多忙啊，甚至忙到打個電話的功夫都沒有了？」
「你這麼說也沒毛病，就是一直沒往那邊想，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現在他們那邊的情況，比起咱們這邊，只差不好！」
「怎麼可能會這樣，田家在滄市根基那麼深。」
「這有什麼好詫異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保市這邊領導層能換人，滄市那邊領導層就不能換人嗎？田家根基再深，不也得聽從領導安排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慣著他們吧。你說是不是？」
「那是因為咱們嗎？」
「那邊和咱們沒關係，是田家自己的陳年舊帳，而且雙方也早就開始博弈了！只不過之前那些年，田家一直占據優勢。現如今形勢急轉直下而已！完了其實上次胡麻到金三角幫你的時候。他們的情況就已經非常不好了。只不過他沒提而已！」
「那具體是因為什麼呢？」
「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胡麻都沒有完全整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但就通過目前的情況來看，田家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無力回天了！」
「那最後會有什麼下場呢？」
「這可不好說啊。我最近也是忙的焦頭爛額，一直沒有時間去打問。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要真往下了查，往死了查。那基本上就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那胡麻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呢。」
「和你說有什麼用？你自己的屁股還擦不乾淨呢。而且還三天兩頭的就失聯。你能解決什麼？」
「那你也應該早點告訴我啊。」
「他們早前都是暗鬥，而且還是大人物層面的暗鬥。那是誰能隨便了解的嗎？再加上胡麻他們自己也始終都在極力掩飾。外人就更難知道了。然後我現在之所以能知道，其實也是因為事情已經快要蓋棺定論。很多結果都已經公開了。動靜大了，我才知道的！不然的話，我現在也被蒙在鼓裡呢。」
「可你不是還有園長幫忙呢嗎？」
「你不會真的把自己和花果園當成朋友了吧？人家幫咱們情分，不幫咱們是本分。明白嗎？況且就這種高層暗鬥。花果園也未必能知道。真正有點希望能搞清楚內情的，也就只有七小狐了。只可惜啊，姑娘們都金盆洗手，隱退了！」
「我不是告訴你，讓你不惜代價，重新培養一批人了嗎？」
「你要是這麼說，還真的佩服佩服薛琪。」
「什麼意思？」
「再自己動手培養之前，我一直沒覺得以七小狐為首的情報團隊有多麼厲害。但自從這群姑娘都金盆洗手，退了以後。我開始安排別人接班接崗。才真正發現了她們的厲害。至於如何形容，其實就四個字，不可替代。」
「不可替代？這麼嚴重嗎？」
「你看，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哎，等著你忙完回來以後，就能感受到了。七小狐的時代，是一個不可複製的大水封時代。」
「現在的人，和她們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而且不是一點半點就算了。還容易被人安插滲透。前些日子張奉雷一名嫡系都被直接策反了。這還就是我們發現的，那沒發現的，就更不用說了，哎，難啊，實在是太難了！」
王凱的字裡行間，皆是壓力與抱怨：「但回過頭仔細想想，倒也實屬正常。」
「七小狐那會兒沒有壓力，純野生自然發育，發育好了，成型了，才拿出來用。而現在則完全不同，我們周邊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科技與狠活，完了這其中還不乏很多專業人員！這就使得水封的情報體系已經近乎形同虛設。甚至於已經到了我都不知道該信誰不該信誰的地步了。然後江華，裴文順，商沖這些人，也肯定都對水封集團沒少下招子。完了我找遍所有，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所以說啊，真不是我想抱怨。而是實在壓力太大了。以至於讓我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小焱啊，不行你就換個人幫你吧，也讓我稍微休息休息。每天緊繃著神經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這種總覺得有人再盯著你，無孔不入的感覺，也太遭罪了，我沒有逗你，我是真的快承受不了了！層面相差太多，太難了！」
「凱哥，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清楚你現在肯定特難，不然依照你的性格，斷然說不出這樣的話。我也真的很想幫你減輕壓力，幫你分擔壓力。只是這個時候。這種節骨眼上。我是真的顧不上你那邊。」
「我說了，你可以換個人，換張奉雷也行啊。」
「你都如此艱難。那換成別人，就更沒有希望了。」
「可如果你再不換人的話，那水封集團就真就有隨時崩盤的可能性了。」
「崩了就崩了。我肯定不怪您分毫。因為我知道你也努力，也盡力了。」
「可事兒不是這麼個事兒你知道吧？你給我的時候好好的，蒸蒸日上，而現在。」
「此一時彼一時，這都正常，而且我給你的時候也不是蒸蒸日上，而是危機四伏，另外無論是江華還是商沖裴文順，也都是我帶過去的麻煩。你和這些層面的人過招，能堅持這麼久，真就已經非常不易了。所以什麼結果都是正常的。另外其實你也不用把結果想的太糟糕。就像是我剛剛說的那樣。你現在這種感覺，很大程度上是源於江華給你的壓力。他就是再用這個事情逼迫我。所以只要我把這邊做好了。你那邊一定會壓力驟減的。而且如果我能把這邊做好。我還打算回去和江華好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幫我搞定那邊。所以。你還是再堅持一下吧，辛苦了，凱哥！」
「我堅持到沒有問題，但如果說，我是說如果，你那邊出岔子，搞不定了呢？」
「若是這樣的話，就把水封集團賣了，之後把錢分給大家，各奔東西就好！」
「那你呢？」
「我就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把我和鐵逵葬在一起！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他了。還真的挺想他的。」
「你小子再亂說什麼？」
「我就這點要求了。希望凱哥能滿足我。剩下的。咱們就聽天由命吧。」……
在讓林魏旭查看自己與王凱聊天內容的同時，王焱也重新回憶了一番之前的交流。
當看到鐵逵這兩個字的時候。王焱的眼圈，也下意識的浸濕了眼眶。
往日的一幕幕重新浮現腦海，各種回憶歷歷在目，想著想著，王焱突然「草他媽」的叫罵了一句，跟著擦了擦眼睛，便笑呵呵的自嘲道：「你說我是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我他媽之前就是一個工廠的修理工啊。現在怎麼還能跑到金三角呢？」
也是察覺到了王焱的神態變化，林魏旭嘴角微微抽動：「這個鐵逵是誰？」
「是跟我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兄弟。」
「和那個小鬼王一樣嗎？」
「比小鬼王還要早。」
那他是怎麼走的。」
「跟著我跑社會跑走的。」王焱笑呵呵的瞅著林魏旭：「也可以說是我害死他的。然後類似於這樣的兄弟，哥哥，還有很多。包括劉光耀他們。都是如此。都是我害死的。」說到這，王焱收起手機，微微一笑：「怎麼樣？現在該相信我了吧？其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誰也別覺得誰好。總有比你好的！誰也別覺得誰難，總有比你難的！主要還是看你怎麼想，對吧？」
林魏旭眼神閃爍，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焱，並未回應。而王焱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又舉起酒杯，衝著林魏旭撞瓶：「來吧，旭哥，痛快的喝吧！不醉不休。」
林魏旭眼珠子轉悠了轉悠，沉思片刻，跟著笑了起來：「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
「好？害死了這麼多兄弟，這叫好嗎？」
「你選擇這條路，就一定會面臨這一步。這些其實都挺正常的。誰讓你如此選擇呢，對吧？不都是自己造的孽嗎？」
「可問題是在選這條路前我不知道會這樣，等我知道了以後也沒有選擇了！」
「誰能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呢？所以，沒有選擇就咬牙硬挺，往下走唄！」
「是啊，所以就走到這步了。」王焱笑呵呵的舉起酒瓶，一飲而盡：「傾其所有，竭盡所能，最終也不過是如此這般！」
「那也總好過傾其所有，竭盡所能，最終也只不過是個棋子而已的好吧？」
說到這，林魏旭突然笑了起來。他仰頭將瓶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又主動拿起一瓶「咕咚咕咚」 地再次喝了起來。
喝著喝著，他的聲音漸漸哽咽，淚水也在不知不覺中浸濕了眼眶。
說到底，王焱的錄音還是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臟，甚至於穿透了他的靈魂。
他的內心也已然千瘡百孔，哀傷至極。只不過一直都在拼命掩飾，隱藏而已！
坐在對面的王焱，始終緊盯著林魏旭的一舉一動，眼瞅著對方已經開始宣洩情緒，他眼珠微微一轉，隨即認真的開口道：「旭哥，你這話可說得不全對！」
林魏旭聞言，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王焱：「哪裡不對呢？」
王焱搖了搖頭：「什麼可聰明的，旭哥，告訴我唄，完了咱們好早點走。」
「哦？」林魏旭似笑非笑的看著王焱：「那我要是不告訴你呢？」「這不耍賴麼。」
「剛剛都已經耍過了。難道還怕再耍一次嗎？你能奈我何呢，是不是？」
王焱聽完，長出了口氣，然後衝著老樊眾人點了點頭：「好了，你們走吧。」
老樊眯起眼，正要說話，王焱衝著老樊搖了搖頭：「走吧，聽我的！」
老樊極其無奈，但也不好違抗，最後只能一聲長嘆，隨即帶著夜叉一行人離開。
片刻之後，屋內就剩下了王焱和林魏旭。林魏旭坐在一邊，瞅著王焱，簡單明了：「你別在這和我耗著等死了，我是肯定不會告訴你的。」
「不告訴就不告訴吧！」王焱笑呵呵的從啤酒箱內掏出兩瓶啤酒，遞給了林魏旭一瓶，自己也打開一瓶：「那咱們就好好的享受享受這人生最後時刻，好好的喝點吧！怎麼樣？」
林魏旭微微皺眉：「你這又是何苦呢？有必要嗎？」
「當然有了。」
「什麼意思？」
王焱「呵呵」一笑：「我如果搞不定穿山甲。那就得死在這裡。」
「為什麼呢？」
「因為我死在這裡了，是因公殉職。江華也不好再為難其他人了。」
「但如果我沒有死在這裡，完了還沒有搞定穿山甲，那江華不僅僅不會放過我，還不會放過我的那些兄弟。」
「所以與其還連累其他人，不如就自己承擔一切！」
林魏旭聽完，笑了起來：「你在這給我話聽呢啊？」
「我有什麼可給你話聽得？這本來就是我最後的機會啊！」王焱叼起支煙，緩緩點燃：「若非如此，我才不會浪費這麼大力氣和你鬥智鬥勇呢！」
「行了吧你！」林魏旭瞅了眼王焱：「都這會兒了，就別騙我了，騙也沒用！」
「騙你？」王焱笑呵呵的喝了口酒，然後道：「我有必要拿這個事情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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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你們自己難道不清楚我為什麼會來調查穿山甲，又為什麼會與你們為敵嗎？難不成還真的以為是我自己想調查？或者說吃飽了閒的沒事兒幹了？」
「那我得有多大的毛病啊！是不是？」說到這，王焱頓了一下，話鋒一轉：「其實我就是被江華這個王八蛋，硬生生的給逼過來的！」
說著，王焱舉起酒瓶「咕咚咕咚咕咚~」的一飲而盡，隨即把酒瓶摔碎，又打開了一瓶啤酒，笑著繼續道：「然後，這麼長時間以來，他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掌控我，逼迫我。包括現在，其實也是一樣的，他依舊還在逼我，而且是不擇手段！」
「你快拉倒吧！」林魏旭冷笑了一聲：「你真把你自己當成平頭老百姓了？還有人能逼的了你嗎？」
「那有什麼不能的啊。你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嗎？」
「行了吧你。都這會兒了。就別他媽演了。」林魏旭也舉起酒瓶，一口一半兒：「你再演，也沒有用的。我是不會相信你，也不會告訴你的！咱們仇深似海！」
「演？」王焱聽完，當即笑了起來。緊跟著，他掏出手機，打開信息，然後就亮到了林魏旭的面前：「你看看這些，總不能是演的吧，這是許久許久之前，我和王凱的信息了！」說到這，王焱還刻意的強調了一句：「我總不可能超前這麼多天，就算到這一步，然後給你挖坑鋪墊演戲吧？」
林魏旭微微皺眉，隨即看向了王焱的手機，裡面也確實是他和王凱交流的信息。
「小焱，忙什麼呢？現在方便嗎？」
「不太方便，怎麼了，凱哥！」
「還是家裡面的事兒。」
「家裡面怎麼了又？」
「可能是覺得你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動靜，江華他們又開始施壓了。然後商沖和裴文順那邊，或許也是覺得風頭過了。也開始使用手段了。」
「那能抗住嗎？」
「扛是肯定能暫時抗住！但如果他們持續施壓的話，也抗不了太久。因為就這一段時間，保市的整個領導層幾乎都換了個遍。然後咱們水封集團到目前為止，還是未能真正進入人家這個圈子。不是說進不去，是有人再刻意阻攔。完了再加上那些蠢蠢欲動的炮灰。整體上對咱們來說，還真的挺麻煩的！」
「行吧，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就完了嗎？得解決啊。」
「你先想辦法應對一下吧，凱哥。」
「你穩住心態就行了。江華暫時還不會亂來的。」
「為什麼？」
「因為我們已經達成協議了，他負責幫我給甲乙丙集團施壓。我負責把穿山甲的事情搞定。」
「這是什麼時候的協議？」
「前兩天的！」
「那既然都達成協議了。江華的那些爪牙為什麼還要蠢蠢欲動呢？怎麼還越來越歡實了呢？」
「這不是江華的一貫手段嗎。給你施壓，給你警告。掌控你，逼著你做事兒。」
「可問題是他這次的動作也有點太大了。而且稍稍有點繃不住，就可能真的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的！」
「正常。」
「啥意思。」
「他這一次付出的也比較多。下的功夫也比較大，然後用他的話說，也是他這輩子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所以他搞出來這些動靜，也都正常。你那邊就擺平心態。儘量扛住吧！」
「可現在的問題是不僅僅只有江華。還有商沖和裴文順！完了江華這邊看似是在施壓，但實際上會給裴文順和商沖行很多方便！這就很麻煩！也會搞出很多不可逆的事情！另外還有薛琪那塊兒，你也得留心點！花爺花姐的事情過去太久了，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馬上就要瞞不住了！」
「行吧，我知道了。一樣一樣的來吧。先把穿山甲的事情搞定吧。這是核心。」
「哎。行吧。我也不催你了。你那邊也肯定不容易。總之，還是小心點吧。」
「知道了，凱哥，家裡面還是麻煩你了！」「咱們之間就別提麻煩了。但有件事兒，我得和你確認一下！」
「你說吧！」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了。怎麼辦？」
「都這麼嚴重了嗎？還能真到那一步嗎？」
「我打理水封集團這麼長時間了，頭一次和你說這樣的話吧？你說我能沒有理由的瞎說嗎？還有就是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和胡麻，盧昱川楊豪他們聯繫過了？」
「我這邊都難成啥樣了，你心裏面沒數兒嗎？你都救了我幾次，幫了我幾次了。哪兒有啥功夫和他們聯絡啊？」
「拉倒吧你，別給自己找理由了，你能多忙啊，甚至忙到打個電話的功夫都沒有了？」
「你這麼說也沒毛病，就是一直沒往那邊想，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現在他們那邊的情況，比起咱們這邊，只差不好！」
「怎麼可能會這樣，田家在滄市根基那麼深。」
「這有什麼好詫異的？一朝天子一朝臣，保市這邊領導層能換人，滄市那邊領導層就不能換人嗎？田家根基再深，不也得聽從領導安排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慣著他們吧。你說是不是？」
「那是因為咱們嗎？」
「那邊和咱們沒關係，是田家自己的陳年舊帳，而且雙方也早就開始博弈了！只不過之前那些年，田家一直占據優勢。現如今形勢急轉直下而已！完了其實上次胡麻到金三角幫你的時候。他們的情況就已經非常不好了。只不過他沒提而已！」
「那具體是因為什麼呢？」
「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胡麻都沒有完全整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但就通過目前的情況來看，田家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無力回天了！」
「那最後會有什麼下場呢？」
「這可不好說啊。我最近也是忙的焦頭爛額，一直沒有時間去打問。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要真往下了查，往死了查。那基本上就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那胡麻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呢。」
「和你說有什麼用？你自己的屁股還擦不乾淨呢。而且還三天兩頭的就失聯。你能解決什麼？」
「那你也應該早點告訴我啊。」
「他們早前都是暗鬥，而且還是大人物層面的暗鬥。那是誰能隨便了解的嗎？再加上胡麻他們自己也始終都在極力掩飾。外人就更難知道了。然後我現在之所以能知道，其實也是因為事情已經快要蓋棺定論。很多結果都已經公開了。動靜大了，我才知道的！不然的話，我現在也被蒙在鼓裡呢。」
「可你不是還有園長幫忙呢嗎？」
「你不會真的把自己和花果園當成朋友了吧？人家幫咱們情分，不幫咱們是本分。明白嗎？況且就這種高層暗鬥。花果園也未必能知道。真正有點希望能搞清楚內情的，也就只有七小狐了。只可惜啊，姑娘們都金盆洗手，隱退了！」
「我不是告訴你，讓你不惜代價，重新培養一批人了嗎？」
「你要是這麼說，還真的佩服佩服薛琪。」
「什麼意思？」
「再自己動手培養之前，我一直沒覺得以七小狐為首的情報團隊有多麼厲害。但自從這群姑娘都金盆洗手，退了以後。我開始安排別人接班接崗。才真正發現了她們的厲害。至於如何形容，其實就四個字，不可替代。」
「不可替代？這麼嚴重嗎？」
「你看，你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哎，等著你忙完回來以後，就能感受到了。七小狐的時代，是一個不可複製的大水封時代。」
「現在的人，和她們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而且不是一點半點就算了。還容易被人安插滲透。前些日子張奉雷一名嫡系都被直接策反了。這還就是我們發現的，那沒發現的，就更不用說了，哎，難啊，實在是太難了！」
王凱的字裡行間，皆是壓力與抱怨：「但回過頭仔細想想，倒也實屬正常。」
「七小狐那會兒沒有壓力，純野生自然發育，發育好了，成型了，才拿出來用。而現在則完全不同，我們周邊到處都是眼睛，到處都是科技與狠活，完了這其中還不乏很多專業人員！這就使得水封的情報體系已經近乎形同虛設。甚至於已經到了我都不知道該信誰不該信誰的地步了。然後江華，裴文順，商沖這些人，也肯定都對水封集團沒少下招子。完了我找遍所有，還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所以說啊，真不是我想抱怨。而是實在壓力太大了。以至於讓我都有些喘不過氣了。」
「小焱啊，不行你就換個人幫你吧，也讓我稍微休息休息。每天緊繃著神經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這種總覺得有人再盯著你，無孔不入的感覺，也太遭罪了，我沒有逗你，我是真的快承受不了了！層面相差太多，太難了！」
「凱哥，我知道你不容易，也清楚你現在肯定特難，不然依照你的性格，斷然說不出這樣的話。我也真的很想幫你減輕壓力，幫你分擔壓力。只是這個時候。這種節骨眼上。我是真的顧不上你那邊。」
「我說了，你可以換個人，換張奉雷也行啊。」
「你都如此艱難。那換成別人，就更沒有希望了。」
「可如果你再不換人的話，那水封集團就真就有隨時崩盤的可能性了。」
「崩了就崩了。我肯定不怪您分毫。因為我知道你也努力，也盡力了。」
「可事兒不是這麼個事兒你知道吧？你給我的時候好好的，蒸蒸日上，而現在。」
「此一時彼一時，這都正常，而且我給你的時候也不是蒸蒸日上，而是危機四伏，另外無論是江華還是商沖裴文順，也都是我帶過去的麻煩。你和這些層面的人過招，能堅持這麼久，真就已經非常不易了。所以什麼結果都是正常的。另外其實你也不用把結果想的太糟糕。就像是我剛剛說的那樣。你現在這種感覺，很大程度上是源於江華給你的壓力。他就是再用這個事情逼迫我。所以只要我把這邊做好了。你那邊一定會壓力驟減的。而且如果我能把這邊做好。我還打算回去和江華好好聊聊。看看他能不能幫我搞定那邊。所以。你還是再堅持一下吧，辛苦了，凱哥！」
「我堅持到沒有問題，但如果說，我是說如果，你那邊出岔子，搞不定了呢？」
「若是這樣的話，就把水封集團賣了，之後把錢分給大家，各奔東西就好！」
「那你呢？」
「我就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把我和鐵逵葬在一起！已經好多年沒有見過他了。還真的挺想他的。」
「你小子再亂說什麼？」
「我就這點要求了。希望凱哥能滿足我。剩下的。咱們就聽天由命吧。」……
在讓林魏旭查看自己與王凱聊天內容的同時，王焱也重新回憶了一番之前的交流。
當看到鐵逵這兩個字的時候。王焱的眼圈，也下意識的浸濕了眼眶。
往日的一幕幕重新浮現腦海，各種回憶歷歷在目，想著想著，王焱突然「草他媽」的叫罵了一句，跟著擦了擦眼睛，便笑呵呵的自嘲道：「你說我是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我他媽之前就是一個工廠的修理工啊。現在怎麼還能跑到金三角呢？」
也是察覺到了王焱的神態變化，林魏旭嘴角微微抽動：「這個鐵逵是誰？」
「是跟我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兄弟。」
「和那個小鬼王一樣嗎？」
「比小鬼王還要早。」
那他是怎麼走的。」
「跟著我跑社會跑走的。」王焱笑呵呵的瞅著林魏旭：「也可以說是我害死他的。然後類似於這樣的兄弟，哥哥，還有很多。包括劉光耀他們。都是如此。都是我害死的。」說到這，王焱收起手機，微微一笑：「怎麼樣？現在該相信我了吧？其實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誰也別覺得誰好。總有比你好的！誰也別覺得誰難，總有比你難的！主要還是看你怎麼想，對吧？」
林魏旭眼神閃爍，意味深長的看了眼王焱，並未回應。而王焱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又舉起酒杯，衝著林魏旭撞瓶：「來吧，旭哥，痛快的喝吧！不醉不休。」
林魏旭眼珠子轉悠了轉悠，沉思片刻，跟著笑了起來：「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的。」
「好？害死了這麼多兄弟，這叫好嗎？」
「你選擇這條路，就一定會面臨這一步。這些其實都挺正常的。誰讓你如此選擇呢，對吧？不都是自己造的孽嗎？」
「可問題是在選這條路前我不知道會這樣，等我知道了以後也沒有選擇了！」
「誰能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呢？所以，沒有選擇就咬牙硬挺，往下走唄！」
「是啊，所以就走到這步了。」王焱笑呵呵的舉起酒瓶，一飲而盡：「傾其所有，竭盡所能，最終也不過是如此這般！」
「那也總好過傾其所有，竭盡所能，最終也只不過是個棋子而已的好吧？」
說到這，林魏旭突然笑了起來。他仰頭將瓶中酒一飲而盡，隨後又主動拿起一瓶「咕咚咕咚」 地再次喝了起來。
喝著喝著，他的聲音漸漸哽咽，淚水也在不知不覺中浸濕了眼眶。
說到底，王焱的錄音還是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臟，甚至於穿透了他的靈魂。
他的內心也已然千瘡百孔，哀傷至極。只不過一直都在拼命掩飾，隱藏而已！
坐在對面的王焱，始終緊盯著林魏旭的一舉一動，眼瞅著對方已經開始宣洩情緒，他眼珠微微一轉，隨即認真的開口道：「旭哥，你這話可說得不全對！」
林魏旭聞言，猛地一怔，下意識地抬眼看向王焱：「哪裡不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