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烏雞一日游
第100章 烏雞一日游
「國都？？」
碧霞雖然對這些地方的名稱並不熟悉，可也知曉梧桐城距離烏雞國還很遠，一來一回就算是用騰雲符，也需要一天的路程。
「那不是很遠麼？」
「哈，是很遠，但對我來說，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就是需要阿姐先委屈一下。」
見曹星這樣自信，碧霞也不去追問，順勢往曹星懷裡一躺，抱住曹星的胳膊，在神通·假形的變化之下，重新變成鐲子的形態。
曹星默念地網，意識再次進入地網空間。
選定烏雞國國都的方向。
「使用傳送！」
【激活傳送，需要200兩，是否支付。】
果然，不管是天羅還是地網，所有服務都不是免費的。
好在曹星現在不缺錢，200兩，毛毛雨啦。
隨著曹星激活傳送之後，頓感腳下湧來一股吸力，下一秒自身就被一股力量所包裹，迅速遁入大地，沿著大地之下的地網脈絡，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滑動。
速度雖快，但過程卻是十分平穩，全程都是躺著的姿勢，說實話體驗感和坐高鐵的特應文/C
ハJ
等艙差不多。
不到十分鐘左右，隨著類似電梯剎停的失重感，眼前驟然一亮。
一縷陽光照射在曹星的臉龐上，他下意識地眯起眼，不等曹星適應，震耳欲聾的聲浪便襲來。
過了一會，目光漸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映入眼帘的是巨大青石板路，一直鋪向視野盡頭。
曹星慢慢的仰起頭，視線逐漸往上看。
超出曹星預料的繁華世界，狠狠衝擊著曹星的世界觀。
六米寬的街道兩側，樓宇亭台層層疊疊，動輒五六層高，飛檐斗拱，雕樑畫棟，覆蓋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金色琉璃瓦或青碧琉璃瓦。
曹星放眼望去，巨大的招牌旗幟迎風招展，綢緞、丹藥、法器、藥鋪、酒樓、客棧、
賭坊，幾乎囊括了修士與凡人所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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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頭頂會有仙鶴飛過。
洶湧的人潮，穿著各色服飾、操著不同口音的商旅、修士、平民、貴族擠滿了街道。
繁華大千，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相比之下，梧桐城更像是四五線的鄉村小城鎮。
曹星立刻把阿姐喊出來，當看著面前世界的繁華，阿姐只覺得腦袋裡一陣眩暈，不由自主地抓緊曹星的胳膊，生怕自己被捲入進這繁華的世界裡再也出不來了。
「弟，這人太多了，我暈！」
曹星知道碧霞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龐大的人潮帶來的不適應，索性將碧霞背在背上。
兩人隨著人群向前，一路上全都是他們倆從未見過的新奇物。
就連路邊攤上售賣的飾品，每一件都是精美到令人眩目的程度，鋪滿寶石的蝴蝶髮釵巧妙的做工惟妙惟肖，曹星仔細一瞧，居然還是一件法器。
這髮釵什麼功能都沒有，但佩戴在頭上卻珠光寶氣、絢麗動人。
曹星詢問了一下價格，發現價格居然還特別便宜，五十兩銀子。
趕緊買一個給阿姐帶上。
帶上了髮釵後，配上阿姐本就可愛天真的外貌，簡直讓曹星看得心都快化了。
心想：「這以後可要看好了，千萬別被誰家的小黃毛給騙走，不然比殺了我還難受。」
「弟，那邊！」
阿姐這時指著前方，街角的空地。
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幾個女子身穿紅色薄紗，踩在高蹺上，抬手間周圍四五個大水缸里的水流受到牽引，化作靈動的飛魚、鳥兒、大蛇的造型圍繞在周圍盤旋。
幾個精壯的男子，則是向眾人表演氣聚沙成塔的精妙法術。
幾隻羽毛鮮艷、能口吐人言的靈禽鸚鵡，站在前面，排成一片，聒噪著招攬生意。
曹星眼底浮出幾人的身影，一眼洞穿這些把戲幻術的奧妙。
這些都是練氣境的修士，只是從它們的手段上看，顯然都是一些野修。
而那控水化獸的本事，看著玄奇靈動，但實際上卻是把飛禽走獸的魂魄強行拘禁在水缸里，借水化形罷了。
只是這樣恐怕要不了多久，這些魂魄就要魂飛魄散。
曹星對此並沒有任何批判的想法，只是感嘆野修不容易，為了討口飯吃，居然也要淪落到街頭雜耍的程度。
曹星和碧霞站在外面看了一會，這時碧霞盯著左邊的女童，這兩個女童長得粉粉嫩
嫩，年紀不大，雙手叉腰，扎著馬步，一旁男子將兩個大水缸頂放在她們的額頭上，兩女童紅著臉，用力一頂，將水缸頂起，相互不斷交換著位置，期間還不忘給眾人抱拳行禮，展現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好！！」
本就是兩個可愛的瓷娃娃，又是這一手本領，頓時引來不少人叫好聲。
叮鈴叮鈴的銅錢聲落在地上。
聲響不斷，可粗略一掃，這些錢加起來也就僅僅夠吃一頓飽飯罷了。
「弟！」
碧霞扯了扯曹星的耳朵：「給錢，多給點。」
「好！」
曹星知道碧霞其實最見不得的就是這個，拿出兩張五十兩的銀票，隨手給丟了上去。
泛著油光的銀票落在台上，頓時引來不少人向曹星這邊看過來。
那兩個女娃見狀，將頭頂水缸頂起，跟著一個金剛鐵板橋的動作，用小腹接住水缸，四肢撐住地挪步到銀票前，用嘴把地上的銀票叼起來。
小腹一收一放，將水缸彈起，跟著一個鴿子翻身，跪在地上，用後背接住水缸的同
時，不忘朝著曹星和碧霞的方向磕頭跪拜。
這一套動作，叫做花子拾金，兩女孩動作標準，引來不少人又是一陣叫好聲。
只是碧霞卻在這時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拉著曹星的耳朵：「弟，我不想看了。」
「好。」
曹星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背著碧霞走出了人群。
路上碧霞的情緒逐漸沉默了下來，曹星也不問，只是背著碧霞往前走。
大概過了一會，才聽到碧霞哽咽的聲音：「多疼啊，弟，你看到了麼？」
「看到什麼？」
「疼，骨頭都在響，水缸砸在後背聲的時候，她們的身上的骨頭都快斷了。」
「那個女孩的腿上有傷，左手上全都是鞭痕，這要吃多少苦。」
曹星沒說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碧霞，畢竟活在這個世上，誰又能比誰強到哪裡去呢。
好在碧霞並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女菩薩，她的心疼，僅限於那兩個小女孩而已，這可能是和曾經在波月洞照顧弟弟妹妹們有關係吧。
等兩人走出了一陣後，碧霞就從這情緒中緩和過來。
這時曹星注意到路口的【衛氏當鋪】。
想起在香會的時候，衛知節提及過，他們衛家當鋪遍布賀州的話，沒想到還不是吹牛O
出於對衛知節的好感，曹星把自己和阿姐變幻了一番模樣後，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進了門，曹星直接向夥計提出自己是衛知節介紹來的。
夥計一聽衛知節的名諱後，立刻就有一位老師傅走了出來，請曹星到一旁側室里談話O
這老師傅看上去有八十多歲的年紀，頭髮雪白，穿戴得體，請曹星入座之後，才開口自我介紹起來：「老朽衛敬靈，客官怎麼稱呼。」
「黃袍。」
「原來是黃道友，失敬失敬。」
簡單客氣後，曹星在懷裡一摸，地網裡存放的那些法器被曹星一股腦地全都拿了出來。
包括了碧霞原本所用的飛火流星錘和磁光烏精環
現在阿姐已經是金丹境，這東西對阿姐來說，作用不大了。
自己現在手上有法寶鎮山錘，更適合阿姐，這些用不上的自然是要一股腦全都淘汰掉。
眼看著曹星一口氣拿出這麼多法器出來，衛敬靈也是嚇了一跳。
一時看向曹星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他仔細拿著這些法器端詳片刻，才點頭道：「道友這些法器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極好的，不知道道友心裡可有什麼價位？」
「您家是當鋪，什麼價應該是您先開價才對。」
曹星滿不在意地說道，看到碧霞正大口大口的吃著點心，順手把手上的茶水遞過去。
眼見曹星不上套，衛敬靈就知道這人不是好糊弄的。
典當生意和其他生意不同。
其他生意講究的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可典當，卻是誰先開價誰吃虧。
你一開口，人家就知道了你的底，接下來討價還價，就知道該怎麼壓價了。
看了看桌上這些法器，有寶林寺的，有三清觀的，連乾坤洞的都有，衛敬靈越發謹慎，想到曹星是衛知節介紹來的，他也不敢含糊。
「五萬五千兩，我包了。」
「成交。」
曹星眉頭都沒眨一下，爽快成交。
這個價其實不高，如果曹星去爭取，不難爭取到六萬兩也不差。
但自己這次出來趕時間，沒工夫在這裡耗著，五萬五千兩大差不差吧。
看曹星這樣爽快，衛敬靈也是鬆了口氣。
一邊讓人拿銀子，一邊和曹星閒聊起來。
「滾，滾滾出去！什麼爛貨也敢拿來當，這種貨色去雞毛鋪去。」
這時外面傳來夥計的呵斥聲。
跟著就聽到一陣哭腔聲傳來：「大哥，您再看看，這東西材料不錯，哪怕丟爐沖煉也值一件法器的錢啊。」
衛敬靈聽著外面的吵鬧聲，頓時臉色掛不住了，向曹星點頭抱歉後，立刻起身往外
走。
曹星見狀走到門口，手指撥開門帘眯著眼往外一掃。
一個中年人手裡捧著一截斷裂的飛劍和典當的夥計糾纏不清。
這時，曹星突然提了提鼻子，一股異樣的味道襲來。
這個氣味————
衛敬靈走過去接過來飛劍仔細端詳了一會後向夥計道：「給他一百兩銀子。」
「唉，聽見沒，一百兩！！」
男人仰起頭滿是得意的瞪了一眼夥計。
夥計也沒搭理他，取出銀票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錢，屁顛顛的就走。
只待男人走後，衛敬靈隨手就把手上半截飛劍丟給了夥計：「丟了吧。」
「掌柜，您可憐他做什麼，他有什麼好可憐的。」
夥計接過飛劍，滿是不忿之色。
「去吧。」
衛敬靈也沒解釋，轉身發現曹星正探頭看熱鬧，笑盈盈的走過來道：「抱歉，讓道友看笑話了。」
「我覺得那夥計說的有道理。」曹星雙手抱懷的笑問道。
衛敬靈嘆了口氣，示意曹星進去說。
關上了門，他才說道：「剛才那個人，原本是一位煉器的天才，一場事故傷了手後，就一蹶不振，聽說後來為了治手，又染上了腐龍膏，就變成這個樣子，我並非是可憐他，只是我衛家有人受過他的恩惠，所以特意交代過，偶爾接濟一下。」
「腐龍膏，那是什麼？」
「嗯？道友不知腐龍膏？」
「我從梧桐城來，今天才剛剛到。」
「哦，原來如此。」衛敬靈恍然大悟，他斟酌了片刻，才向曹星說道：「這東西我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如果道友好奇，不妨沿街往西走，過了兩條巷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衛敬靈語重心長道：「道友，此物能不碰，千萬別碰啊。」
從典當行里出來。
曹星就按著掌柜所說的方向走。
他不是突然這樣好奇，而是方才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讓他感到異常的熟悉。
「阿姐，剛才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你有沒有印象。」
「好像有點，但又感覺不大像。」
碧霞對那個氣味也很敏感只是她不敢確定。
因為這個味道，她只在黃袍怪的丹房裡嗅到過，上次嗅到的時候，是黃袍怪給那些姨娘們煉丹時取出來過。
「對，就是那個味道，只是輕了點。」
曹星印象非常深刻，記得黃袍怪當時，是從一個罈子里取出來的一團猩紅色的腐肉，不知道是什麼長滿了肉須，散發著一股濃稠的臭味。
之所以印象這樣深刻，是因為當時曹星聞到味道就差點吐了出來。
只是現在這股味道在男人身上沒有那麼強烈罷了。
曹星記得當時黃袍怪取出此物的時候，臉上也滿是謹慎之色，所以他很好奇這東西是究竟什麼。
「咦！是那兩個女娃。」
這時碧霞突然眼角一亮，看到之前頂水缸的那兩個女孩。
曹星看了一眼確實是她們，似乎她們也是朝著前面的巷子走。
於是曹星索性就跟在後面。
只待走進巷子後，巷子裡混合著一股尿騷味，以及那股刺鼻的味道。
曹星和碧霞沿著巷子走進去沒多久，就見巷子旁，幾個男人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一個個精神萎靡，雙眼空洞。
哪怕曹星和碧霞從他們身旁走過去的時候，這些人甚至都沒有任何感覺，完全就和屍體一樣。
這種模樣，不禁讓曹星心頭一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弟！！他們怎麼了？」
碧霞不懂，只是覺得這些人好像是被掏空了身子一樣。
「阿姐，他們是染上了毒癮，應該就是方才掌柜說的腐龍膏。」
重生前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曹星很清楚，這東西是什麼，只是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裡
居然也會有這種東西。
「這東西一旦碰上，人就會被慢慢掏空，最後變成這個樣子。」
碧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時她突然注意到，在巷子另一頭，就見方才那兩個姐妹正拿著錢，從一個灰袍的販子手上拿過一團紅撲撲的肉泥。
拿到肉泥後，兩姐妹立刻迫不及待地走到牆角，從地上撿起別人用剩下的鍋爐，把軟泥在上面烘烤，然後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吸起來。
見狀碧霞神色一變，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兩姐妹的胳膊。
兩姐妹突然被人打斷，立刻掙扎了起來。
只是她們的力氣又怎麼可能和碧霞相提並論，被碧霞捏著胳膊，愣是無法掙脫。
「別吸，這個有毒。」
聽到碧霞的聲音，兩姐妹抬起頭，等看清楚面前人的樣子後。
兩姐妹只是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曹星和碧霞，兩人慢慢也不掙扎了，淚水從眼眶裡溢出來。
「姐姐，別管我們，我們疼，全身都疼，不吸，我們活不到明天，求您了。別管我們。」
碧霞不管這些，想要把她們拉走：「有病，可以去看大夫，可以休息，有丹藥，能療傷。」
只是聽到這，兩姐妹看向碧霞的眼神滿是古怪。
這時候左邊的姐姐突然尖叫道：「放開，我們不要去看大夫，放開我們。」
說著張嘴就要撲上來咬。
見狀曹星猛地上前，一腳將兩女孩踢開。
力道不大，只是她們在地上打了個滾後，立刻蜷縮著身子爬回角落，繼續開始吸起來。
只待一口青煙入口，兩姐妹的精神才放鬆下來，妹妹睜開眼，朝著碧霞揮了揮手：「姐姐，我們看不起病，也吃不起丹藥，停下來一天，班主就會把我們趕出去，想要活命，就只能靠這個硬撐，姐姐，行行好，再給我們點錢吧，我們有幾天沒吃飯了。」
「剛才我不是給了你們一百兩麼？？就算是有抽成，你們不說一半，三十兩難道都沒有？」
曹星皺眉質問道。
他看得清楚，剛才這姐妹買腐龍膏只是花了十兩銀子。
面對曹星的質問，兩姐妹滿是無奈：「班主抽走五十兩，剩下的我們又和他賭錢，輸
了四十兩。」
「你們還賭？？」曹星瞪大眼。
「不賭就會被排擠，下次就不會給我們安排好位置，你就討不到賞錢。」
曹星嘴角抽搐了幾下：「你們就不能拿了錢就走人麼，有本事還怕餓死。」
姐姐聞言低下了頭，一旁妹妹則是紅著眼道：「我哥也是這麼說的，他攢了一筆錢，然後————就被人晚上砍掉了腦袋。」
曹星知道，野修難，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樣子。
他不是聖人，也沒幫這兩姐妹的打算，不過看到一旁碧霞看向自己的目光，曹星還是心軟了。
「和我說說腐龍膏的事情吧，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些就當是給你們的報酬。」
曹星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她們。
兩姐妹也是收了錢，立刻知無不言。
然而讓曹星沒想到的是，這腐龍膏的出處，居然就是壓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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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都？？」
碧霞雖然對這些地方的名稱並不熟悉，可也知曉梧桐城距離烏雞國還很遠，一來一回就算是用騰雲符，也需要一天的路程。
「那不是很遠麼？」
「哈，是很遠，但對我來說，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就是需要阿姐先委屈一下。」
見曹星這樣自信，碧霞也不去追問，順勢往曹星懷裡一躺，抱住曹星的胳膊，在神通·假形的變化之下，重新變成鐲子的形態。
曹星默念地網，意識再次進入地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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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分鐘左右，隨著類似電梯剎停的失重感，眼前驟然一亮。
一縷陽光照射在曹星的臉龐上，他下意識地眯起眼，不等曹星適應，震耳欲聾的聲浪便襲來。
過了一會，目光漸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映入眼帘的是巨大青石板路，一直鋪向視野盡頭。
曹星慢慢的仰起頭，視線逐漸往上看。
超出曹星預料的繁華世界，狠狠衝擊著曹星的世界觀。
六米寬的街道兩側，樓宇亭台層層疊疊，動輒五六層高，飛檐斗拱，雕樑畫棟，覆蓋著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金色琉璃瓦或青碧琉璃瓦。
曹星放眼望去，巨大的招牌旗幟迎風招展，綢緞、丹藥、法器、藥鋪、酒樓、客棧、
賭坊，幾乎囊括了修士與凡人所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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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頭頂會有仙鶴飛過。
洶湧的人潮，穿著各色服飾、操著不同口音的商旅、修士、平民、貴族擠滿了街道。
繁華大千，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相比之下，梧桐城更像是四五線的鄉村小城鎮。
曹星立刻把阿姐喊出來，當看著面前世界的繁華，阿姐只覺得腦袋裡一陣眩暈，不由自主地抓緊曹星的胳膊，生怕自己被捲入進這繁華的世界裡再也出不來了。
「弟，這人太多了，我暈！」
曹星知道碧霞這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龐大的人潮帶來的不適應，索性將碧霞背在背上。
兩人隨著人群向前，一路上全都是他們倆從未見過的新奇物。
就連路邊攤上售賣的飾品，每一件都是精美到令人眩目的程度，鋪滿寶石的蝴蝶髮釵巧妙的做工惟妙惟肖，曹星仔細一瞧，居然還是一件法器。
這髮釵什麼功能都沒有，但佩戴在頭上卻珠光寶氣、絢麗動人。
曹星詢問了一下價格，發現價格居然還特別便宜，五十兩銀子。
趕緊買一個給阿姐帶上。
帶上了髮釵後，配上阿姐本就可愛天真的外貌，簡直讓曹星看得心都快化了。
心想：「這以後可要看好了，千萬別被誰家的小黃毛給騙走，不然比殺了我還難受。」
「弟，那邊！」
阿姐這時指著前方，街角的空地。
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幾個女子身穿紅色薄紗，踩在高蹺上，抬手間周圍四五個大水缸里的水流受到牽引，化作靈動的飛魚、鳥兒、大蛇的造型圍繞在周圍盤旋。
幾個精壯的男子，則是向眾人表演氣聚沙成塔的精妙法術。
幾隻羽毛鮮艷、能口吐人言的靈禽鸚鵡，站在前面，排成一片，聒噪著招攬生意。
曹星眼底浮出幾人的身影，一眼洞穿這些把戲幻術的奧妙。
這些都是練氣境的修士，只是從它們的手段上看，顯然都是一些野修。
而那控水化獸的本事，看著玄奇靈動，但實際上卻是把飛禽走獸的魂魄強行拘禁在水缸里，借水化形罷了。
只是這樣恐怕要不了多久，這些魂魄就要魂飛魄散。
曹星對此並沒有任何批判的想法，只是感嘆野修不容易，為了討口飯吃，居然也要淪落到街頭雜耍的程度。
曹星和碧霞站在外面看了一會，這時碧霞盯著左邊的女童，這兩個女童長得粉粉嫩
嫩，年紀不大，雙手叉腰，扎著馬步，一旁男子將兩個大水缸頂放在她們的額頭上，兩女童紅著臉，用力一頂，將水缸頂起，相互不斷交換著位置，期間還不忘給眾人抱拳行禮，展現出各種高難度的動作。
「好！！」
本就是兩個可愛的瓷娃娃，又是這一手本領，頓時引來不少人叫好聲。
叮鈴叮鈴的銅錢聲落在地上。
聲響不斷，可粗略一掃，這些錢加起來也就僅僅夠吃一頓飽飯罷了。
「弟！」
碧霞扯了扯曹星的耳朵：「給錢，多給點。」
「好！」
曹星知道碧霞其實最見不得的就是這個，拿出兩張五十兩的銀票，隨手給丟了上去。
泛著油光的銀票落在台上，頓時引來不少人向曹星這邊看過來。
那兩個女娃見狀，將頭頂水缸頂起，跟著一個金剛鐵板橋的動作，用小腹接住水缸，四肢撐住地挪步到銀票前，用嘴把地上的銀票叼起來。
小腹一收一放，將水缸彈起，跟著一個鴿子翻身，跪在地上，用後背接住水缸的同
時，不忘朝著曹星和碧霞的方向磕頭跪拜。
這一套動作，叫做花子拾金，兩女孩動作標準，引來不少人又是一陣叫好聲。
只是碧霞卻在這時候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拉著曹星的耳朵：「弟，我不想看了。」
「好。」
曹星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背著碧霞走出了人群。
路上碧霞的情緒逐漸沉默了下來，曹星也不問，只是背著碧霞往前走。
大概過了一會，才聽到碧霞哽咽的聲音：「多疼啊，弟，你看到了麼？」
「看到什麼？」
「疼，骨頭都在響，水缸砸在後背聲的時候，她們的身上的骨頭都快斷了。」
「那個女孩的腿上有傷，左手上全都是鞭痕，這要吃多少苦。」
曹星沒說話，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碧霞，畢竟活在這個世上，誰又能比誰強到哪裡去呢。
好在碧霞並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女菩薩，她的心疼，僅限於那兩個小女孩而已，這可能是和曾經在波月洞照顧弟弟妹妹們有關係吧。
等兩人走出了一陣後，碧霞就從這情緒中緩和過來。
這時曹星注意到路口的【衛氏當鋪】。
想起在香會的時候，衛知節提及過，他們衛家當鋪遍布賀州的話，沒想到還不是吹牛O
出於對衛知節的好感，曹星把自己和阿姐變幻了一番模樣後，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進了門，曹星直接向夥計提出自己是衛知節介紹來的。
夥計一聽衛知節的名諱後，立刻就有一位老師傅走了出來，請曹星到一旁側室里談話O
這老師傅看上去有八十多歲的年紀，頭髮雪白，穿戴得體，請曹星入座之後，才開口自我介紹起來：「老朽衛敬靈，客官怎麼稱呼。」
「黃袍。」
「原來是黃道友，失敬失敬。」
簡單客氣後，曹星在懷裡一摸，地網裡存放的那些法器被曹星一股腦地全都拿了出來。
包括了碧霞原本所用的飛火流星錘和磁光烏精環
現在阿姐已經是金丹境，這東西對阿姐來說，作用不大了。
自己現在手上有法寶鎮山錘，更適合阿姐，這些用不上的自然是要一股腦全都淘汰掉。
眼看著曹星一口氣拿出這麼多法器出來，衛敬靈也是嚇了一跳。
一時看向曹星的眼神都變得古怪起來。
他仔細拿著這些法器端詳片刻，才點頭道：「道友這些法器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極好的，不知道道友心裡可有什麼價位？」
「您家是當鋪，什麼價應該是您先開價才對。」
曹星滿不在意地說道，看到碧霞正大口大口的吃著點心，順手把手上的茶水遞過去。
眼見曹星不上套，衛敬靈就知道這人不是好糊弄的。
典當生意和其他生意不同。
其他生意講究的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可典當，卻是誰先開價誰吃虧。
你一開口，人家就知道了你的底，接下來討價還價，就知道該怎麼壓價了。
看了看桌上這些法器，有寶林寺的，有三清觀的，連乾坤洞的都有，衛敬靈越發謹慎，想到曹星是衛知節介紹來的，他也不敢含糊。
「五萬五千兩，我包了。」
「成交。」
曹星眉頭都沒眨一下，爽快成交。
這個價其實不高，如果曹星去爭取，不難爭取到六萬兩也不差。
但自己這次出來趕時間，沒工夫在這裡耗著，五萬五千兩大差不差吧。
看曹星這樣爽快，衛敬靈也是鬆了口氣。
一邊讓人拿銀子，一邊和曹星閒聊起來。
「滾，滾滾出去！什麼爛貨也敢拿來當，這種貨色去雞毛鋪去。」
這時外面傳來夥計的呵斥聲。
跟著就聽到一陣哭腔聲傳來：「大哥，您再看看，這東西材料不錯，哪怕丟爐沖煉也值一件法器的錢啊。」
衛敬靈聽著外面的吵鬧聲，頓時臉色掛不住了，向曹星點頭抱歉後，立刻起身往外
走。
曹星見狀走到門口，手指撥開門帘眯著眼往外一掃。
一個中年人手裡捧著一截斷裂的飛劍和典當的夥計糾纏不清。
這時，曹星突然提了提鼻子，一股異樣的味道襲來。
這個氣味————
衛敬靈走過去接過來飛劍仔細端詳了一會後向夥計道：「給他一百兩銀子。」
「唉，聽見沒，一百兩！！」
男人仰起頭滿是得意的瞪了一眼夥計。
夥計也沒搭理他，取出銀票遞了過去。
男人接過錢，屁顛顛的就走。
只待男人走後，衛敬靈隨手就把手上半截飛劍丟給了夥計：「丟了吧。」
「掌柜，您可憐他做什麼，他有什麼好可憐的。」
夥計接過飛劍，滿是不忿之色。
「去吧。」
衛敬靈也沒解釋，轉身發現曹星正探頭看熱鬧，笑盈盈的走過來道：「抱歉，讓道友看笑話了。」
「我覺得那夥計說的有道理。」曹星雙手抱懷的笑問道。
衛敬靈嘆了口氣，示意曹星進去說。
關上了門，他才說道：「剛才那個人，原本是一位煉器的天才，一場事故傷了手後，就一蹶不振，聽說後來為了治手，又染上了腐龍膏，就變成這個樣子，我並非是可憐他，只是我衛家有人受過他的恩惠，所以特意交代過，偶爾接濟一下。」
「腐龍膏，那是什麼？」
「嗯？道友不知腐龍膏？」
「我從梧桐城來，今天才剛剛到。」
「哦，原來如此。」衛敬靈恍然大悟，他斟酌了片刻，才向曹星說道：「這東西我一言兩語說不清楚，如果道友好奇，不妨沿街往西走，過了兩條巷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說完，衛敬靈語重心長道：「道友，此物能不碰，千萬別碰啊。」
從典當行里出來。
曹星就按著掌柜所說的方向走。
他不是突然這樣好奇，而是方才男人身上的那股味道，讓他感到異常的熟悉。
「阿姐，剛才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你有沒有印象。」
「好像有點，但又感覺不大像。」
碧霞對那個氣味也很敏感只是她不敢確定。
因為這個味道，她只在黃袍怪的丹房裡嗅到過，上次嗅到的時候，是黃袍怪給那些姨娘們煉丹時取出來過。
「對，就是那個味道，只是輕了點。」
曹星印象非常深刻，記得黃袍怪當時，是從一個罈子里取出來的一團猩紅色的腐肉，不知道是什麼長滿了肉須，散發著一股濃稠的臭味。
之所以印象這樣深刻，是因為當時曹星聞到味道就差點吐了出來。
只是現在這股味道在男人身上沒有那麼強烈罷了。
曹星記得當時黃袍怪取出此物的時候，臉上也滿是謹慎之色，所以他很好奇這東西是究竟什麼。
「咦！是那兩個女娃。」
這時碧霞突然眼角一亮，看到之前頂水缸的那兩個女孩。
曹星看了一眼確實是她們，似乎她們也是朝著前面的巷子走。
於是曹星索性就跟在後面。
只待走進巷子後，巷子裡混合著一股尿騷味，以及那股刺鼻的味道。
曹星和碧霞沿著巷子走進去沒多久，就見巷子旁，幾個男人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一個個精神萎靡，雙眼空洞。
哪怕曹星和碧霞從他們身旁走過去的時候，這些人甚至都沒有任何感覺，完全就和屍體一樣。
這種模樣，不禁讓曹星心頭一緊，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弟！！他們怎麼了？」
碧霞不懂，只是覺得這些人好像是被掏空了身子一樣。
「阿姐，他們是染上了毒癮，應該就是方才掌柜說的腐龍膏。」
重生前作為新時代的青年，曹星很清楚，這東西是什麼，只是他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裡
居然也會有這種東西。
「這東西一旦碰上，人就會被慢慢掏空，最後變成這個樣子。」
碧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時她突然注意到，在巷子另一頭，就見方才那兩個姐妹正拿著錢，從一個灰袍的販子手上拿過一團紅撲撲的肉泥。
拿到肉泥後，兩姐妹立刻迫不及待地走到牆角，從地上撿起別人用剩下的鍋爐，把軟泥在上面烘烤，然後趴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吸起來。
見狀碧霞神色一變，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拉住兩姐妹的胳膊。
兩姐妹突然被人打斷，立刻掙扎了起來。
只是她們的力氣又怎麼可能和碧霞相提並論，被碧霞捏著胳膊，愣是無法掙脫。
「別吸，這個有毒。」
聽到碧霞的聲音，兩姐妹抬起頭，等看清楚面前人的樣子後。
兩姐妹只是愣了一下，似乎認出了曹星和碧霞，兩人慢慢也不掙扎了，淚水從眼眶裡溢出來。
「姐姐，別管我們，我們疼，全身都疼，不吸，我們活不到明天，求您了。別管我們。」
碧霞不管這些，想要把她們拉走：「有病，可以去看大夫，可以休息，有丹藥，能療傷。」
只是聽到這，兩姐妹看向碧霞的眼神滿是古怪。
這時候左邊的姐姐突然尖叫道：「放開，我們不要去看大夫，放開我們。」
說著張嘴就要撲上來咬。
見狀曹星猛地上前，一腳將兩女孩踢開。
力道不大，只是她們在地上打了個滾後，立刻蜷縮著身子爬回角落，繼續開始吸起來。
只待一口青煙入口，兩姐妹的精神才放鬆下來，妹妹睜開眼，朝著碧霞揮了揮手：「姐姐，我們看不起病，也吃不起丹藥，停下來一天，班主就會把我們趕出去，想要活命，就只能靠這個硬撐，姐姐，行行好，再給我們點錢吧，我們有幾天沒吃飯了。」
「剛才我不是給了你們一百兩麼？？就算是有抽成，你們不說一半，三十兩難道都沒有？」
曹星皺眉質問道。
他看得清楚，剛才這姐妹買腐龍膏只是花了十兩銀子。
面對曹星的質問，兩姐妹滿是無奈：「班主抽走五十兩，剩下的我們又和他賭錢，輸
了四十兩。」
「你們還賭？？」曹星瞪大眼。
「不賭就會被排擠，下次就不會給我們安排好位置，你就討不到賞錢。」
曹星嘴角抽搐了幾下：「你們就不能拿了錢就走人麼，有本事還怕餓死。」
姐姐聞言低下了頭，一旁妹妹則是紅著眼道：「我哥也是這麼說的，他攢了一筆錢，然後————就被人晚上砍掉了腦袋。」
曹星知道，野修難，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樣子。
他不是聖人，也沒幫這兩姐妹的打算，不過看到一旁碧霞看向自己的目光，曹星還是心軟了。
「和我說說腐龍膏的事情吧，把知道的都說出來，這些就當是給你們的報酬。」
曹星拿出五十兩銀子遞給她們。
兩姐妹也是收了錢，立刻知無不言。
然而讓曹星沒想到的是，這腐龍膏的出處，居然就是壓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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