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成果
「我不碰你的伊恩，你也別招惹我的陳宜之，咱們各自管好自己手上的項目，這樣難道不好嗎？」
阿拉里克話音落下，陳宜之眉頭驟然蹙起，下意識抬眼瞥向伊恩，嘴裡嚼著的零食險些沒能咽下去。
『什麼你的我的，簡直亂七八糟……』
茶水間內的氣氛僵持了片刻，王核原的聲音緩緩響起。陳宜之暗自訝異，他的語氣竟比平日裡還要柔和委婉幾分。
「阿拉里克先生，我心裡明白，雖說我們同屬收容部，但你們外勤隊伍，對我們這些對內收容的部門，心底本就存有怨氣。」
王核原稍稍停頓，見阿拉里克沒有接話，才繼續往下說。
「我清楚，面對全新降臨物行動，無異於在生死邊緣搏命。沒人願意，自己拿性命換來的研究成果，到頭來別人只需要逛逛論壇、做做家訪，接接民眾的來電，就能輕易拿到手。」
「可我想跟您說，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我也想替我們部門的同僚說句公道話。倘若您能來我們工位待上一周便會明白，這世間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向VMC遞交求助。」
他的聲音微微低下去，帶上了一絲疲憊。
「我們的同事要在海量信息之中逐條甄別真偽，搜集線索，安排實地走訪。一條來自幾百公里外、短短几百字的消息，或許就要耗費一名同僚數月，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去核實查證。」
「不少人做到中途便會心生惶懼，怕民眾提供的信息是虛假的，一番心血全部付諸東流，還會耽誤真正需要救助的人。」
說到此處，他稍稍頓住，緩了片刻，才接著說下去。
「可又怕，自己這一次隨手捨棄的，恰恰就是那個迫切需要幫助的人。」
這番並不激昂的講話卻聽得陳宜之心頭一震，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塞西爾夫婦那副心碎的模樣。
他看向伊恩——很顯然，王核原所認為的那條道路上，已經實實在在幫扶到了一部分真正身陷困境的人…
伊恩察覺到陳宜之投來的視線，他轉頭望過來，輕聲發問：「怎麼了？」
「……」
陳宜之被這一聲喚拉回現實，對上伊恩望過來的雙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總不能直言自己正在偷聽茶水間的對話。』
伊恩倒是心思敏銳，他察覺到陳宜之神色有異，隱約猜到和茶水間裡的兩個人脫不開干係。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近過來：「你之前說過，某些狀態下你的聽覺可以遠超常人，是裡面那兩位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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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陳宜之感到一陣左右為難。一方面是偷聽與聽到的內容皆讓他感到難以啟齒，另一方面則是對方這般開誠布公，自己什麼都不說，也說不過去…
他將自己的左手手肘靠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掩著嘴，食指不斷在鼻翼下摩擦…滑動…謹慎地斟酌著用詞。
「也沒什麼…就是阿拉里克說什麼…我是他的，你是王核原的…」
這句話聲量很輕，卻也夠伊恩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臉上先是露出了一副詭異的神情，兩人相對無言沉默了五秒有餘後，他似是終於想明白了陳宜之話里的含義，開口，語氣平淡地為對方做著解釋：
「他們應該是在說，你是阿拉里克負責的研究項目，而當初我的研究項目，則是由王核原負責的。」
伊恩所說的這一切並不難猜，但還有些東西在陳宜之心中尚不明晰，他繼續問著：「可是阿拉里克還說什麼他不招惹你，讓王核原也別來招惹我，這又是什麼說法？」
伊恩手指輕輕點著椅子扶手，他先是思索了片刻，而後抬手手指輕扣了扣他面前的電腦屏幕，輕聲問著陳宜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異常信息，還未能被VMC官方正式收編在檔案中？」
陳宜之心中下意識一驚，他不明白為何對方會突然把話題拐到這個上面，但想了想，托貝法恩那個大嘴巴的福，自己這點事也算是特別行動隊裡半公開的秘密了，便對著伊恩點了點頭。
伊恩也跟著緩緩點了點頭：「雖然你的研究項目看似已經結束了，但只要能拿到你隱瞞的那件事的信息，整理成書面文件進行上報，理論上，也可以得到一筆提成，瓜分VMC為你的項目設立的專項基金。」
『或者阿拉里克不高興是因為有人可能分走他的錢啊…這世俗的功利啊…』
陳宜之挑了挑眉，和他不一樣，伊恩倒是面色如常，他坐直身體繼續面色坦然地補充著。
「VMC找我們，就是為了負責後續新的一系列研究項目，你提前了解一下這些也好。我就拿你的研究項目舉例吧，當時我也參與了這項收容活動，只要你後續在特別行動隊中，為VMC所帶來了實際的收益，VMC的上層都會給我和阿拉里克計算額外分成。」
「額外分成？」
艾略特突然湊了上來，他把椅子往陳宜之這邊挪了挪，加入了對話。
「展開說說。」
這傢伙居然莫名其妙地來勁兒。
陳宜之嘴角抽了抽，雖不知道對方偷聽多久了，但他也無暇顧忌，他更好奇伊恩話里信息的詳細情況，不想打斷這個問題的深入。
好在伊恩也並不介意這傢伙的突然插入，談話並未被這段小插曲打斷。
「接觸降臨物的行動，一般都是由收容部與警署聯合制定方案，然後派遣外勤隊物進行落實的。若被收容的對象是人形收容物，研究結束後加入了類似於特別行動隊這樣的項目，為VMC帶來了可持續的利潤，那麼當初負責收他的那個團隊的所有成員，都將從中獲得持續的收益。」
「噢～」艾略特的語氣帶著些玩味：「也就是說，只要後續我們收容了人形的異常，並且把對方轉化為隊友的話，我們也能從中獲得持續的收益？」
伊恩聞言，微微眯起眼，不知是在壓制著對這明晃晃功力心的不屑，還是對艾略特的不屑，他在一陣短粗的沉默中漸漸地恢復了平和，淡淡地「嗯」了一聲
艾略特像是沒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一樣，仍自顧自繼續地問：「你那筆額外收益都拿來做什麼了？我參考下數額。」
「具體數額和實際情況掛鉤，沒什麼參考價值。」伊恩抬手，語氣斬釘截鐵：「而且你知道的，除了生活所需外，我都寄給塞西爾夫婦了。」
「唉，沒勁！」
艾略特猛地栽在椅子椅背上，腳輕輕一蹬，滑回了他自己的工位。
陳宜之輕笑著搖了搖頭。
下一秒，門開合的聲音傳來，阿拉里克與王核原從茶水間出來了，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去，只見王核原輕笑著，手輕輕拍著表情有些彆扭的阿拉里克的後背。
看見幾人都盯著他們瞧個不停，王核原顯然也是被這矚目搞得一怔，他轉而露出一個更加明顯的笑容和幾人擺了擺手，那些注視才紛紛散開了。
陳宜之雖移開了眼睛，耳朵卻還支棱著，他聽到王核原最後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和阿拉里克補充了一句：「好了好了，等回頭我準備好了茶具，就把它拿給你，由你負責拿去給陳先生，如何？」
一段讓人略感緊繃的沉默…
「我…我就最討厭你這一點…！」
最後，以阿拉里克一句壓低了嗓音的彆扭結尾…
陳宜之聽見這話，沒忍住又側眼撇了這兩人一眼，沒成想，這二人的臉上居然都是掛著笑的，但阿拉里克幾步上前，走得極快。
想來，王核原是看不見他臉上這抹笑容的。
『原來他們的關係並不差。』
陳宜之在心中得出結論。
這番相處令他不禁回憶起宗門的時光---他可不會同那些關係並不熟稔的師兄爭論長短。
想來人心大抵都是如此，其實阿拉里克心底是認可王核原這個老派同事的。
二人先後落座，六人的工位再一次坐的滿滿當當。
就在陳宜之看向王核原，想著要不要再同對方討論討論品茶的時候，坐在他左側的艾略特卻出了聲。
「哎，陳宜之，跟你商量個事唄？」
他看過去，對方單手撐頭，臉上掛著一股讓人略感不適的笑容。
因對方這幅模樣，陳宜之的回應聲夾雜了一絲不耐煩：「何事？」
「你在紅藍實驗室里，吃過慈愛薪血是吧？」
那粉色眸子裡的瞳孔眯成一條線，映著陳宜之的輪廓。
「所以呢？」陳宜之沉著聲音：「你想說什麼？」
阿拉里克話音落下，陳宜之眉頭驟然蹙起，下意識抬眼瞥向伊恩，嘴裡嚼著的零食險些沒能咽下去。
『什麼你的我的，簡直亂七八糟……』
茶水間內的氣氛僵持了片刻，王核原的聲音緩緩響起。陳宜之暗自訝異，他的語氣竟比平日裡還要柔和委婉幾分。
「阿拉里克先生，我心裡明白，雖說我們同屬收容部，但你們外勤隊伍，對我們這些對內收容的部門，心底本就存有怨氣。」
王核原稍稍停頓，見阿拉里克沒有接話，才繼續往下說。
「我清楚，面對全新降臨物行動，無異於在生死邊緣搏命。沒人願意，自己拿性命換來的研究成果，到頭來別人只需要逛逛論壇、做做家訪，接接民眾的來電，就能輕易拿到手。」
「可我想跟您說，我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我也想替我們部門的同僚說句公道話。倘若您能來我們工位待上一周便會明白，這世間每時每刻，都有無數人向VMC遞交求助。」
他的聲音微微低下去，帶上了一絲疲憊。
「我們的同事要在海量信息之中逐條甄別真偽，搜集線索，安排實地走訪。一條來自幾百公里外、短短几百字的消息，或許就要耗費一名同僚數月，甚至數十年的時間去核實查證。」
「不少人做到中途便會心生惶懼，怕民眾提供的信息是虛假的，一番心血全部付諸東流，還會耽誤真正需要救助的人。」
說到此處，他稍稍頓住，緩了片刻，才接著說下去。
「可又怕，自己這一次隨手捨棄的，恰恰就是那個迫切需要幫助的人。」
這番並不激昂的講話卻聽得陳宜之心頭一震，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塞西爾夫婦那副心碎的模樣。
他看向伊恩——很顯然，王核原所認為的那條道路上，已經實實在在幫扶到了一部分真正身陷困境的人…
伊恩察覺到陳宜之投來的視線，他轉頭望過來，輕聲發問：「怎麼了？」
「……」
陳宜之被這一聲喚拉回現實，對上伊恩望過來的雙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總不能直言自己正在偷聽茶水間的對話。』
伊恩倒是心思敏銳，他察覺到陳宜之神色有異，隱約猜到和茶水間裡的兩個人脫不開干係。他微微俯身，壓低聲音湊近過來：「你之前說過，某些狀態下你的聽覺可以遠超常人，是裡面那兩位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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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讓陳宜之感到一陣左右為難。一方面是偷聽與聽到的內容皆讓他感到難以啟齒，另一方面則是對方這般開誠布公，自己什麼都不說，也說不過去…
他將自己的左手手肘靠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掩著嘴，食指不斷在鼻翼下摩擦…滑動…謹慎地斟酌著用詞。
「也沒什麼…就是阿拉里克說什麼…我是他的，你是王核原的…」
這句話聲量很輕，卻也夠伊恩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臉上先是露出了一副詭異的神情，兩人相對無言沉默了五秒有餘後，他似是終於想明白了陳宜之話里的含義，開口，語氣平淡地為對方做著解釋：
「他們應該是在說，你是阿拉里克負責的研究項目，而當初我的研究項目，則是由王核原負責的。」
伊恩所說的這一切並不難猜，但還有些東西在陳宜之心中尚不明晰，他繼續問著：「可是阿拉里克還說什麼他不招惹你，讓王核原也別來招惹我，這又是什麼說法？」
伊恩手指輕輕點著椅子扶手，他先是思索了片刻，而後抬手手指輕扣了扣他面前的電腦屏幕，輕聲問著陳宜之：「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異常信息，還未能被VMC官方正式收編在檔案中？」
陳宜之心中下意識一驚，他不明白為何對方會突然把話題拐到這個上面，但想了想，托貝法恩那個大嘴巴的福，自己這點事也算是特別行動隊裡半公開的秘密了，便對著伊恩點了點頭。
伊恩也跟著緩緩點了點頭：「雖然你的研究項目看似已經結束了，但只要能拿到你隱瞞的那件事的信息，整理成書面文件進行上報，理論上，也可以得到一筆提成，瓜分VMC為你的項目設立的專項基金。」
『或者阿拉里克不高興是因為有人可能分走他的錢啊…這世俗的功利啊…』
陳宜之挑了挑眉，和他不一樣，伊恩倒是面色如常，他坐直身體繼續面色坦然地補充著。
「VMC找我們，就是為了負責後續新的一系列研究項目，你提前了解一下這些也好。我就拿你的研究項目舉例吧，當時我也參與了這項收容活動，只要你後續在特別行動隊中，為VMC所帶來了實際的收益，VMC的上層都會給我和阿拉里克計算額外分成。」
「額外分成？」
艾略特突然湊了上來，他把椅子往陳宜之這邊挪了挪，加入了對話。
「展開說說。」
這傢伙居然莫名其妙地來勁兒。
陳宜之嘴角抽了抽，雖不知道對方偷聽多久了，但他也無暇顧忌，他更好奇伊恩話里信息的詳細情況，不想打斷這個問題的深入。
好在伊恩也並不介意這傢伙的突然插入，談話並未被這段小插曲打斷。
「接觸降臨物的行動，一般都是由收容部與警署聯合制定方案，然後派遣外勤隊物進行落實的。若被收容的對象是人形收容物，研究結束後加入了類似於特別行動隊這樣的項目，為VMC帶來了可持續的利潤，那麼當初負責收他的那個團隊的所有成員，都將從中獲得持續的收益。」
「噢～」艾略特的語氣帶著些玩味：「也就是說，只要後續我們收容了人形的異常，並且把對方轉化為隊友的話，我們也能從中獲得持續的收益？」
伊恩聞言，微微眯起眼，不知是在壓制著對這明晃晃功力心的不屑，還是對艾略特的不屑，他在一陣短粗的沉默中漸漸地恢復了平和，淡淡地「嗯」了一聲
艾略特像是沒看到對方臉上的表情一樣，仍自顧自繼續地問：「你那筆額外收益都拿來做什麼了？我參考下數額。」
「具體數額和實際情況掛鉤，沒什麼參考價值。」伊恩抬手，語氣斬釘截鐵：「而且你知道的，除了生活所需外，我都寄給塞西爾夫婦了。」
「唉，沒勁！」
艾略特猛地栽在椅子椅背上，腳輕輕一蹬，滑回了他自己的工位。
陳宜之輕笑著搖了搖頭。
下一秒，門開合的聲音傳來，阿拉里克與王核原從茶水間出來了，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去，只見王核原輕笑著，手輕輕拍著表情有些彆扭的阿拉里克的後背。
看見幾人都盯著他們瞧個不停，王核原顯然也是被這矚目搞得一怔，他轉而露出一個更加明顯的笑容和幾人擺了擺手，那些注視才紛紛散開了。
陳宜之雖移開了眼睛，耳朵卻還支棱著，他聽到王核原最後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和阿拉里克補充了一句：「好了好了，等回頭我準備好了茶具，就把它拿給你，由你負責拿去給陳先生，如何？」
一段讓人略感緊繃的沉默…
「我…我就最討厭你這一點…！」
最後，以阿拉里克一句壓低了嗓音的彆扭結尾…
陳宜之聽見這話，沒忍住又側眼撇了這兩人一眼，沒成想，這二人的臉上居然都是掛著笑的，但阿拉里克幾步上前，走得極快。
想來，王核原是看不見他臉上這抹笑容的。
『原來他們的關係並不差。』
陳宜之在心中得出結論。
這番相處令他不禁回憶起宗門的時光---他可不會同那些關係並不熟稔的師兄爭論長短。
想來人心大抵都是如此，其實阿拉里克心底是認可王核原這個老派同事的。
二人先後落座，六人的工位再一次坐的滿滿當當。
就在陳宜之看向王核原，想著要不要再同對方討論討論品茶的時候，坐在他左側的艾略特卻出了聲。
「哎，陳宜之，跟你商量個事唄？」
他看過去，對方單手撐頭，臉上掛著一股讓人略感不適的笑容。
因對方這幅模樣，陳宜之的回應聲夾雜了一絲不耐煩：「何事？」
「你在紅藍實驗室里，吃過慈愛薪血是吧？」
那粉色眸子裡的瞳孔眯成一條線，映著陳宜之的輪廓。
「所以呢？」陳宜之沉著聲音：「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