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這是我的困局,也是你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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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楚……?「

  聞言,貝法恩的頭顱微微向一側傾斜,眉骨輕壓。

  那句「碎屍萬段「的威脅落在他耳中,竟未激起一絲波瀾。

  他只是歪著眼睛,望著頭頂忽明忽暗的紅白頂燈,那雙山羊眼在光影交替中顯得格外漠然——仿佛陳宜之的警告,反倒引他陷入了某種不合時宜的沉思。

  「雖然VMC沒給我腕錶,但現在時間應該還很充裕才對。「他慢悠悠地開口,「紅怪被困住了,伊恩和艾略特應該也拿到鑰匙了,正往對應的逃生門趕去……「

  他轉回頭,看向陳宜之,臉上浮起一抹帶著歉意的笑意,語氣真誠得近乎荒謬:

  「抱歉,是我想漏了什麼嗎?」

  「時間充足、沒有外物打擾、不被VMC所監視。無論怎麼想,現在都是研究你身上異常的最好時機啊?「

  這番言論聽得陳宜之差點把牙齒咬碎!

  真是……真是讓人感到一拳打在棉花上般的愚蠢!這傢伙簡直難以溝通!

  可下一秒!貝法恩身後電梯井裡那些原本正在不斷攀扯牆壁的手突然間被盡數收回,從電梯井底傳來的咆哮聲開始遠去!

  看來紅怪已經做出了選擇——從一樓開始繞路了!

  「嘖!「

  陳宜之不願再與貝法恩糾纏,轉身上劍,直衝逃生門方向!

  可貝法恩仍不讓步——密密麻麻的黑線迅速攀附整條走廊,那蔓延的速度竟超過了御劍疾馳的陳宜之,最終在他身前的通道上重新凝聚成那具被稱呼為「貝法恩「的形貌!

  「蠢貨!你聽不出紅怪掙脫了嗎?!「陳宜之厲聲罵道,手上卻一刻未停,在靠近貝法恩的前一瞬,他調整重心雙腳落地,足背一挑將青衿劍旋入掌心!

  劍光一滑,頃刻間將攔路的身影攔腰斬斷!

  「知道啊!「

  斷成兩截的貝法恩上半身緩緩滑落,口中竟還有餘裕:「但越是這種緊急的時刻,你越該好好考慮我的提案吧!「

  他上身的軀幹砸在地上,還不忘抱怨:「哎呀……這綠色的傢伙,居然比藍色的更硬一些…「

  陳宜之根本不予理會,高亮的逃生門尚有一段距離,甚至還要轉過一個拐角才能抵達。

  來不及和這傢伙廢話,他再次踏劍騰空——可身後,貝法恩的聲音連著黑線摩擦地面的黏膩聲響,一併追了上來:

  「我可以用身體的一部分為你再造一條手臂接上!這就是我的賜福!我只是想看一眼而已!」

  陳宜之猛地壓低身形,劍身一側,整個人幾乎擦著地板橫過來!貝法恩的撲勢落空,落到地面後他盯著陳宜之趕忙發起第二次襲擊!

  黑線如蛛網般在走廊兩側牆壁上蔓延,貝法恩的軀體被無數絲線牽引,雙腳蹬著牆面疾奔——以一種近乎攀爬跳躍的姿態在垂直牆面上飛馳,不斷將他向前拖拽。

  拐角就在眼前!

  陳宜之聽見身後黏膩的摩擦聲驟然逼近——貝法恩竟從側面牆上一躍而起,整具身軀如蝙蝠般滑翔撲來,雙手直取他的肩背!

  「下來!「

  那雙山羊眼在白光下亮得瘮人!

  他的指尖已經觸到陳宜之的衣領,黑線如蛇般自袖口竄出,纏向青衿劍的劍柄——他想把人連劍一起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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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宜之猛地壓低身形,劍身一側,整個人幾乎貼著地板橫移!貝法恩撲了個空,落地後盯著陳宜之,緊接著發起第二次襲擊!

  這次陳宜之已穩站至地面,不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他盯準時機一劍自對方左臂上方攻入,順勢一擊欲要直接斬下對方的左臂!

  察覺到對方的意圖,嶙峋的晶體狀結構快速自貝法恩左臂斷裂處冒出——他正試圖強化自身硬度!

  陳宜之咬牙!事態緊急,不能讓對方得逞拖延時間!他趕忙抬腳朝著對方的手臂狠狠一踢!貝法恩的左臂直接被兩股力量夾擊著卸飛!

  貝法恩驚詫於陳宜之下手的狠辣,他抬起頭正視陳宜之剛想說些什麼,陳宜之的第二劍已經衝著他脖頸襲來!

  「!?「

  這一劍直逼貝法恩頸椎,他咬緊牙關,試圖強化脖頸硬度來硬抗這一劍,可緊接著卻是一記自右方襲來的重拳!

  「咔嚓!」

  貝法恩的頭顱飛旋著落地!失去一臂一頭的身軀協調度大幅減弱。

  陳宜之趁機看向位於拐角後的逃生門——一扇金屬大門就在正前方,門上還有一個漆黑的圓形孔洞。

  『只要把鑰匙塞進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陳宜之自識海中調出自己的那柄鑰匙,握著它快步上前!

  下一秒!一截斷臂自他身後飛來,食指正對門上的孔洞將其牢牢堵死!斷肢處四濺而出的黑色液體主動變形為蛛網般的形狀,在門體上蔓延開來,牢牢鎖住了鑰匙孔!

  身後傳來一陣不協調的腳步聲。

  陳宜之猛地回頭看向始作俑者,目眥欲裂。

  貝法恩彎下腰,用尚且完好的右手粗暴地揪起地上頭顱的頭髮,像擺正一件擺件般將那顆頭緩緩按回脖頸的斷口上。

  黑色絲線自斷口處蠕動著鑽出,如蛛網般纏繞縫合,最後變成連接,皮肉呈現出一副它們從未分離過的狀態。

  「所以說……「那顆頭一刻不停地開口,聲音自始至終都是清晰的,「明明你都告訴了我經脈的存在,為什麼就是在看一眼這件事上不肯讓步呢?「

  他說話時,右手還扶著頭顱微微調整角度,仿佛在欣賞陳宜之的表情。斷頸處不斷滲出黑色液體,順著襯衫領口蔓延,可他渾然不在意。

  「就算你有所隱瞞,但我可以和你約定保密呀……「貝法恩的語氣忽然輕柔下來,像在哄一個孩子,「這裡沒有伊恩,沒有艾略特,甚至,沒有萊安娜……「

  他頓了頓,面上神色滿是篤定,仿佛早已斷定陳宜之會答應。

  「陳宜之,我答應你,不論看見什麼,我都絕不說出去。「

  面對貝法恩那滿含「真誠「的遊說,陳宜之的回應,是緩緩舉起的青衿劍,以及重新歸於冷寂的神情。

  他一言不發。

  見對方狀態,貝法恩臉上的表情也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黑劍自他掌心凝成,被他橫舉在身前。

  「冥頑不靈。「

  話音落,貝法恩握劍直劈,黑色劍刃欲要直取陳宜之的右臂!

  可就在刃鋒即將觸及血肉的剎那,陳宜之身形猛地一沉——他竟撤去了格擋的劍勢,將心臟的位置,迎面撞向對方手中的劍!

  貝法恩瞳孔驟縮,黑劍在刺入皮肉的前一瞬土崩瓦解,化作黑色流體四散回他的體內!

  「你瘋了?!「他失聲呵斥。可陳宜之神情未動分毫,在貝法恩劍消的同一瞬間,他抬起手將青衿劍橫向自己頸前!

  黑色絲線自貝法恩的西裝下暴涌而出,瞬間纏上陳宜之握劍的手腕與劍身,死死鎖住!

  在貝法恩驚懼的眼神中,陳宜之緩緩開口,一字一頓:

  「這是我的困局,也是你的困局,貝法恩。「

  話音未落,三階紅怪的呼嘯聲已從身後走廊里滾滾湧來!

  貝法恩的呼吸驟然一滯。他生出黑線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線上傳來的力道表示陳宜之砍向自己的動作,是認真的。他握劍的力度極大,連帶著那纏在劍上的絲線也跟著這陣僵持一陣地痙攣。

  「是你說的,在這裡面死,也不會影響現實。但這第二次團隊戰,會因我這舉動而直接失敗。」

  陳宜之聲音冷硬如鐵,厲聲斥責著貝法恩。

  「可這失敗,全是因為你!」

  他繼續緩聲,數出對方一條條罪狀。

  「無視隊友的心意,踐踏團隊的勝利成果。如果特別行動隊的名單里一定要有一個這樣的貝法恩——那麼這次團隊行動就不應該成功!這樣的特別行動隊!它也不應該存在!「

  青衿劍在絲線的絞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劍身震顫,嗡鳴不止,像一頭被扼住咽喉卻仍在咆哮的獸!

  「現在,貝法恩!「

  陳宜之盯著對方,字字鏗鏘。

  「由你來向我證明——你,憑什麼可以待在特別行動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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