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意圖
意圖。
這兩個字像冰碴子一樣扎進陳宜之的腦海，讓他下意識開始盤算，要怎麼撬開貝法恩的話縫，問出他真正的圖謀。
伊恩卻先開了口，他眉頭已經擰得死緊，雙手環胸死死盯著貝法恩開始了自己的盤問。
「貝法恩，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一言一行並不正常。」
「即使因為我的言語在你看來比較尖酸刻薄，你不想和我組隊，但按照戰力進行分配，也應該是你和艾略特走在一起更加均衡才是。」
「你和陳宜之兩個黑潮突破40％的存在，根本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非要報團，那樣純屬浪費戰力。」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貝法恩毫無波動的山羊瞳：「更何況，你明顯不害怕這裡，所以，你非要和陳宜之走在一起的個人理由是什麼？」
貝法恩沒應聲。
陳宜之下下意識探了一眼自己腹中金丹的輪廓，心裡已有了七八分猜想——那日食堂的那些圖謀，貝法恩這傢伙八成還記著。
只是他與自己一樣，礙於萊安娜的眼線，礙於VMC明面上的規矩，所以明面上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所以今早一路的沉默，怕不是還惦著他丹田裡那枚沒有寫到資料上的金丹，變著法子要湊上來拆他的底。
陳宜之眉頭一緊，心裡已然對貝法恩生出了幾分保持距離的想法。
『這思路未必是唯一的解，卻是最貼眼下情勢的那個。』
他雖覺得心下漸明，可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局面反倒因這些複雜的因素而越絞越緊。
若此刻應下貝法恩，說不定能撬出關於弗勒里變革的些許信息；可若這東西真對金丹賊心不死，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
更何況……
他也放不下伊恩和艾略特組成的隊伍——
伊恩的紅怪眼下雖穩，可艾略特那隻踏進二階的紅怪，鬼曉得什麼時候會撲上來？這倆人的宿怨擺在那，若分開後真出了什麼事，這次任務的成敗，怕是凶多吉少。
陳宜之剛要開口回絕，貝法恩卻先笑了。
「我說啊，討論這些，沒有半點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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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看任何人，只盯著眼前那片與他自己瞳孔一般無二、半點波瀾都無的黑幕。
「幾十年前我來這趟時……可是單通的哦。」
「當時，撞進這結界裡的，是上一任基金會那群老員工，足足幾十號人吧……」
貝法恩的聲音平靜，卻像是一場慢條斯理的拉扯，凌遲著周遭的寂靜。
「他們在這裡死得滿地都是。我本可以獨自離開。」他頓了頓，仿佛在回味，「但好不容易從那房間裡脫身，撞見這麼『有意思』的地方。」
「我那時還挺天真的，以為把所有的門都打開，或許能釣出什麼隱藏的關卡，或者是特別的獎勵。」
「於是我把那些殘肢斷臂一點點收集起來，挨個把他們的血滴進那基因鑰匙的試管里。再把那堆碎肉拖到逃生門前，一件件運出去。」
「等我清掃乾淨這裡，卻什麼都沒發生……而且外頭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將近一周了，其他人大部分嚇死渴死或者餓死了…沒人和我分享在裡面死掉會看見什麼…」
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面隨著對方的講述猛地糊進陳宜之腦海，他只覺得胃袋裡一陣翻攪，眼睫不受控地抽動了一下…
貝法恩卻轉過頭，直勾勾盯著伊恩。這次的笑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是一種因絕對確信而生的、近乎愉悅的獰笑。他看著伊恩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乘勝追擊著。
「所以，明白了嗎？VMC這次為何非要設下十二小時的時限？」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伊恩那隻碎裂的腕錶，另一隻手的食指在蛛網般的裂痕上「叩、叩」敲了兩下，脆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因為他們知道我上次是怎麼單通的。這倒計時，本就是VMC為防止我一個人慢慢玩而設置的枷鎖。」
他鬆開手，腕錶頹然垂落。
「但現在，我想，我很幸運。」他環視眾人，山羊瞳里跳動著冰冷的光，「因為它也成了你們不得不正視的倒計時。」
他向前半步，看似正常的外表，實則瘋癲的內里，在這個有著少年外殼的肉體中凝成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我和你們不同。我認準了什麼，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裡。這裡沒有我的紅怪——我沒什麼好怕的，我更不會死。」
「所以我進來前就慢慢想明白了，我可以讓這次任務完成。而現在，我會竭盡所能追尋我想要的那部分。」
「至於理由，我認為你們知道與否，都與通關這個共同目標並不衝突。」
伊恩盯著那塊廢掉的錶盤，良久，才抬起眼，眸色沉鬱如鐵。
「所以，你現在是鐵了心非要跟陳宜之組隊？否則，就耗在這裡，等所有人都爛在倒計時里？」
「我是說，我對這裡，很有信心，我相信你和艾略特湊在一起大概率不會和那些黑箱的普通員工一樣早早死在這裡。」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頓，敲打著每個人的耐心：「如果你想早點出去——你需要明白，答應我的條件和贏下這一場，並不衝突。」
最後，他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誠意與威脅在他口中並肩而行，凝成一句帶有威脅氣質的撒嬌。
「我想贏，我想組成特別行動隊。所以我賭你們也想。」
「在我擔保本次勝利之餘答應我這一個小小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這兩個字像冰碴子一樣扎進陳宜之的腦海，讓他下意識開始盤算，要怎麼撬開貝法恩的話縫，問出他真正的圖謀。
伊恩卻先開了口，他眉頭已經擰得死緊，雙手環胸死死盯著貝法恩開始了自己的盤問。
「貝法恩，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一言一行並不正常。」
「即使因為我的言語在你看來比較尖酸刻薄，你不想和我組隊，但按照戰力進行分配，也應該是你和艾略特走在一起更加均衡才是。」
「你和陳宜之兩個黑潮突破40％的存在，根本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非要報團，那樣純屬浪費戰力。」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貝法恩毫無波動的山羊瞳：「更何況，你明顯不害怕這裡，所以，你非要和陳宜之走在一起的個人理由是什麼？」
貝法恩沒應聲。
陳宜之下下意識探了一眼自己腹中金丹的輪廓，心裡已有了七八分猜想——那日食堂的那些圖謀，貝法恩這傢伙八成還記著。
只是他與自己一樣，礙於萊安娜的眼線，礙於VMC明面上的規矩，所以明面上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所以今早一路的沉默，怕不是還惦著他丹田裡那枚沒有寫到資料上的金丹，變著法子要湊上來拆他的底。
陳宜之眉頭一緊，心裡已然對貝法恩生出了幾分保持距離的想法。
『這思路未必是唯一的解，卻是最貼眼下情勢的那個。』
他雖覺得心下漸明，可不得不承認面前的局面反倒因這些複雜的因素而越絞越緊。
若此刻應下貝法恩，說不定能撬出關於弗勒里變革的些許信息；可若這東西真對金丹賊心不死，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
更何況……
他也放不下伊恩和艾略特組成的隊伍——
伊恩的紅怪眼下雖穩，可艾略特那隻踏進二階的紅怪，鬼曉得什麼時候會撲上來？這倆人的宿怨擺在那，若分開後真出了什麼事，這次任務的成敗，怕是凶多吉少。
陳宜之剛要開口回絕，貝法恩卻先笑了。
「我說啊，討論這些，沒有半點意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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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年前我來這趟時……可是單通的哦。」
「當時，撞進這結界裡的，是上一任基金會那群老員工，足足幾十號人吧……」
貝法恩的聲音平靜，卻像是一場慢條斯理的拉扯，凌遲著周遭的寂靜。
「他們在這裡死得滿地都是。我本可以獨自離開。」他頓了頓，仿佛在回味，「但好不容易從那房間裡脫身，撞見這麼『有意思』的地方。」
「我那時還挺天真的，以為把所有的門都打開，或許能釣出什麼隱藏的關卡，或者是特別的獎勵。」
「於是我把那些殘肢斷臂一點點收集起來，挨個把他們的血滴進那基因鑰匙的試管里。再把那堆碎肉拖到逃生門前，一件件運出去。」
「等我清掃乾淨這裡，卻什麼都沒發生……而且外頭的時間都已經過了將近一周了，其他人大部分嚇死渴死或者餓死了…沒人和我分享在裡面死掉會看見什麼…」
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面隨著對方的講述猛地糊進陳宜之腦海，他只覺得胃袋裡一陣翻攪，眼睫不受控地抽動了一下…
貝法恩卻轉過頭，直勾勾盯著伊恩。這次的笑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是一種因絕對確信而生的、近乎愉悅的獰笑。他看著伊恩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乘勝追擊著。
「所以，明白了嗎？VMC這次為何非要設下十二小時的時限？」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伊恩那隻碎裂的腕錶，另一隻手的食指在蛛網般的裂痕上「叩、叩」敲了兩下，脆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因為他們知道我上次是怎麼單通的。這倒計時，本就是VMC為防止我一個人慢慢玩而設置的枷鎖。」
他鬆開手，腕錶頹然垂落。
「但現在，我想，我很幸運。」他環視眾人，山羊瞳里跳動著冰冷的光，「因為它也成了你們不得不正視的倒計時。」
他向前半步，看似正常的外表，實則瘋癲的內里，在這個有著少年外殼的肉體中凝成令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我和你們不同。我認準了什麼，就一定要攥在自己手裡。這裡沒有我的紅怪——我沒什麼好怕的，我更不會死。」
「所以我進來前就慢慢想明白了，我可以讓這次任務完成。而現在，我會竭盡所能追尋我想要的那部分。」
「至於理由，我認為你們知道與否，都與通關這個共同目標並不衝突。」
伊恩盯著那塊廢掉的錶盤，良久，才抬起眼，眸色沉鬱如鐵。
「所以，你現在是鐵了心非要跟陳宜之組隊？否則，就耗在這裡，等所有人都爛在倒計時里？」
「我是說，我對這裡，很有信心，我相信你和艾略特湊在一起大概率不會和那些黑箱的普通員工一樣早早死在這裡。」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頓，敲打著每個人的耐心：「如果你想早點出去——你需要明白，答應我的條件和贏下這一場，並不衝突。」
最後，他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誠意與威脅在他口中並肩而行，凝成一句帶有威脅氣質的撒嬌。
「我想贏，我想組成特別行動隊。所以我賭你們也想。」
「在我擔保本次勝利之餘答應我這一個小小的要求，應該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