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物質，體制
王核原適時開口，為大家介紹著貝法恩的情況。
「貝法恩先生，檔案記錄你現世降臨時的黑潮濃為49%。經長期觀測判定，你的核心異常能力為『擬態』。」
這話恰好戳中了貝法恩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他唇角微微上揚，姿態裡帶著幾分孩子般的自得。
「哼…任憑你們再怎麼取笑我，黑潮可以證明，實力方面我可是隊伍里的老大呢。」
全場無人搭腔，陳宜之安靜垂首，只細細研讀手中的檔案。
擬態一欄下方標註清晰：「此收容物擬態外形為羊角少年。備註：其外貌形態可能產生變化，或與其「心臟」的狀態息息相關相關。」
「前VMC檔案記載，貝法恩降臨現世之前，便依靠擬態衍生出兩項能力——吞噬物資復刻同類物件，以及近乎無解的不死軀體。」
檔案補充說明：「復刻物資會持續損耗ta的自身本源，且複製出的物品不僅從外觀上看就能看出其質地不純、存有瑕疵，生物類的複製更是災難級別…故而，不推薦VMC將其視作可量產資源的工具使用。」
陳宜之心底暗自驚嘆。
複製萬物、不死不滅。
隨便哪一種能力丟在他的修仙界都足以稱尊一方了，他實在好奇，貝法恩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到底是經歷了何等際遇，才能一併掌握兩種逆天特質。
陳宜之開始認真在資料後文查找關於貝法恩的更多記載，試圖在其中找到關於不死之身來源的線索。
「後續觀測記錄顯示，該收容物曾與VMC-0409-O-02X產生接觸。在接觸過後，貝法恩衍生出全新的幻境擬態能力，只是幻境的強度、效果相較原收容物大打折扣。VMC據此推斷：貝法恩的擬態上限，取決於他對外界事物的理解深度。」
「該收容物後續表現出對書本的極大興趣。VMC判斷，這種行為本身是為了拓寬他自己的理解能力，他本人無法用身體復現只停留在文字概念中的元素，故而，給予批准。」
讀到這裡，分發的貝法恩個人檔案便全部結束。
陳宜之腦海里串聯起這些時日與貝法恩相處的種種怪事，之前諸多無法理解的細節，此刻盡數有了合理脈絡。
艾略特率先開口，替眾人道出心底疑問：「你還接觸過別的收容物？」
「嗯哼～」
貝法恩雙手托腮，神態帶著幾分自得，慢悠悠答道：「算下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右手食指抵在下唇輕輕摩挲，整個人沉在久遠回憶里，低聲喃喃：「我記不清VMC給那件事定的名目了，天罰事件？還是什麼變革……」
「弗勒里…變革？」
這名字像一道閃電，在陳宜之的腦海里電了一下，他下意識覺得重要，在腦海里檢索，便想起那日在檔案室內的白紙黑字。
萊安娜·弗勒里。
陳宜之快速抬頭，卻正巧看見阿拉里克與王核原二人皆是身形皆是輕微一抖，只是兩個人被驚到的時機似乎不同。
他注意到阿拉里克目光下意識斜向萊安娜所在的方向，但他轉瞬又強行壓下回頭的念頭，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鏡框，掩去眼底異動。
短暫凝滯過後，一直盯著貝法恩的王核原主動出聲打斷對方繼續思考深挖的狀態。
「貝法恩先生，您想指的那件事和你所說的兩件事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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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議題明顯偏離了我們今天的工作內容。關於您的檔案，如果您本人沒有什麼想對大家進行補充的，那接下來我們就可以分發關於陳先生的個人資料了…」
「且慢。」
陳宜之沉穩出聲，徑直截斷王核原的話頭。他攤開雙手，目光平靜而銳利，穩穩對上VMC四名工作人員，語氣不疾不徐，藏著博弈的分寸：
「翻閱我的檔案之前，我想先問清楚，你們口中的那場變革…」
他說這話時很快，基本上是動作快過了他的大腦，可他看著那依舊正坐在座椅上的萊安娜，轉念一想:『貝法恩剛才說，那是幾十年前的事。』
瞧萊安娜這具皮囊，幾十年前，大抵還只是個娃娃…
他雖有猶豫，一時之間理不清自己究竟想在這場冠以萊安娜家族姓氏的事件里獲得什麼東西的答案，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抓住這件事試試看!故而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總之…VMC吸納我們入職，往後共事，也算半個同伴。方才能將我們四人的過往、能力如同陳列展品一般攤開傳閱，如今反倒在同伴面前遮遮掩掩，未免顯得缺乏了幾分誠意。」
聽見這番追問，萊安娜終於移開了她一直落在桌面上的視線，轉而直視向陳宜之。
陳宜之努力讓自己維持鎮定，他心底確信，只要此時自己穩住氣場不落下風，這場對峙過後，自己多少能撬出一點情報出來。
短暫的沉默僵持後，萊安娜率先打破平靜，但，卻不是像是來認輸的：「陳先生真正在意的，無非是貝法恩先生口中所說的，當年那場事件所對應的真相。」
「我想，他指的那件事的官方名稱應該是：埃蒙德·赫茲思想體系下，舊VMC的解體與重構。」
那尊潔白巨大的雕像自陳宜之的腦海中成型，遮過了檔案室中的那張白紙黑字。
萊安娜指尖輕叩她身前的黑色顯示屏——在座每人桌前都配有同款設備。
「這事不難查，只要您在VMC生活上一段時日，日後您隨時可以操控電腦來調取他的全部檔案，前提是您得先學會怎麼操作電腦。」
說罷她側眼掃向陳宜之身側的伊恩，細微的肢體示意，是想借伊恩中立複雜的身份，來佐證她所言非虛。
伊恩身形也跟著一滯。
陳宜之見狀，他明白了萊安娜轉移話題的戰術，正要開口糾正這次事件的走向，可這時，伊恩先他一步開口了。
他語調較為平淡，聽不出半分異樣情緒：「她沒說謊，陳宜之。」
「VMC的整座島上，隨處都留有埃蒙德·赫茲的痕跡。多到我到此兩年，雖然從未刻意打探過他，也多多少少摸清了他的事。」
『這樣幾句模稜兩可的說辭？就想搪塞過去？！』
越這樣遮掩，陳宜之胸中越覺氣憤，他雖說不清是惱萊安娜的有恃無恐，還是心寒伊恩這傢伙看著正直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輕易偏幫VMC！
正要開口詰問，萊安娜卻再次搶先一步拿下話頭!
「今日，請陳先生先依照既定的工作流程推進。往後，若陳先生對此類舊事依舊心存好奇，大可讓許智文先生教您使用電腦，到時候想在網上查什麼都是您的自由。」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輕飄飄的提點：「順帶，也把手機的使用一併學熟。」
這一刻，陳宜之分明清晰的在對方的眼底感受到了藏不住的…傲慢。
「若是還想再見到吉婭小姐，就該試著適應這裡的生活規則，別輕易落下把柄被神殿抓住了發難。」
陳宜之咬牙，內心在想:『眼下，到底是神殿在發難他陳宜之，還是VMC借神殿之名來挾制他？』
這層清醒雖讓他更加憤怒，但也確實一劍指向他在這個世界裡最柔軟的地方……
萊安娜的一席話瞬間掐滅了陳宜之所有爭辯的念頭。他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眼，默念著清心咒平復著自己翻湧的心緒，待心神穩住，才挺直脊背坐回原位。
紙張翻動摩擦的聲響緩緩響起，陳宜之知道，那是屬於他自己的那份檔案，正在被逐一分發到眾人手中…
沒人說話，就連王核原也沒能像大家閱讀貝法恩檔案時那樣出口詢問任何話。
大家一同在安靜里擔憂，唯有一位除外——
「什麼嘛…才26歲。這不完全是個小屁孩嗎？」
是貝法恩，只見他將陳宜之檔案的一角夾在自己左手的食指與拇指之間，微微努嘴的表情仿佛是在嫌棄一份自己曾經看走了眼的玩具。
26歲的結丹修士，在修仙界反而是天才的代表。
年輕，就代表在自己的壽元走盡之前有更多的時間去爭取上升的機緣。
陳宜之不屑與貝法恩這種活了幾百年心智還不全的老頑童計較，他仍舊選擇一語不發，鐵青著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艾略特似乎也不打算放過他，出言輕佻道：「確實是個小屁孩哈。」
「那你呢？」
陳宜之聲音透著一股子寒意：「你也活的久到感覺自己活夠了？」
「哎喲哎呦真可怕。」
艾略特繼續翻著資料，他一個眼神都沒給陳宜之：「編號VMC-0318-O-02，一組冷兵器和一個錦囊。」
「和我們三個一窮二白的傢伙相比，你來這兒也算是拖家帶口嘛？！這些寶貝就是你說話這麼硬氣的原因嗎？」
艾略特戲謔著語調挑釁著陳宜之，但對於見慣了對方做派的陳宜之而言，這也不過是孩子般的把戲，懶得理會。
「有別的世界來的東西嗎？！我想看！給我看看嘛——！」
貝法恩態度倒是180°大轉變！
他從座位上直接跳了起來，彎腰朝著陳宜之的方向，一邊輕輕跳著，一邊手拍打著桌面。
他眼裡那份純粹的好奇與期待盡數落在陳宜之身上，陳宜之被看得眉峰微挑，望著眼前一瞧見稀罕物件便能拋開所有顧慮的小老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輕蔑笑意。
「可以。」他出聲應允，心底暗自盤算，旁敲側擊VMC底細的機會，主動送上門來了。
「我的法器都收在我的識海之中，非召不得出。這間屋子布設的那些石頭的數量太多了，你讓VMC把外面的石頭拆下來一兩塊，我才方便召它們出來。」
他內心的白眼卻快翻上天了：『麻煩的傢伙們，和VMC狗咬狗去吧！』
眼見貝法恩興致高漲，轉頭纏上阿拉里克、王核原與萊安娜三人，陳宜之心中淤積的鬱氣才稍稍紓解。
萊安娜淡淡頷首應下貝法恩的請求，隨即抬眼看向臉上猶帶幾分自得的陳宜之，從容開口：「那就有勞阿拉里克先生了。不知道對陳先生來說，拆下兩顆母神骸骨是否足夠？」
「倘若不夠，我再吩咐他多拆卸幾塊。」
「…」
厲害的是他陳宜之，又不是法器。
他的房間外一共才貼著四顆，現在對方怕是故意在拿飛劍占三顆自己只占一顆來羞辱自己。
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宇瞬間又覆上一層冷沉，陳宜之淡淡吐出四字。
「一顆足矣。」
話音落，阿拉里克當著眾人的面走出了房間，隨著那些壓在身上的無形禁制突然獲得一絲鬆動，陳宜之抬手，他掌心一翻，再一拍，青衿、藍腰兩件法器接連落在桌面，靜靜鋪開。
他正要接著喚出白羽，桌子對面的貝法恩驟然俯身撲上，他出手快得猝不及防，一把將藍腰劍攥入掌中！
變故突生，陳宜之心頭一凜，當即就要催動靈力將法器收回！
可下一瞬，貝法恩握著光潔劍身，猛地發力，重重一劍直直扎進了他自己的胸口！！
「貝法恩先生，檔案記錄你現世降臨時的黑潮濃為49%。經長期觀測判定，你的核心異常能力為『擬態』。」
這話恰好戳中了貝法恩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他唇角微微上揚，姿態裡帶著幾分孩子般的自得。
「哼…任憑你們再怎麼取笑我，黑潮可以證明，實力方面我可是隊伍里的老大呢。」
全場無人搭腔，陳宜之安靜垂首，只細細研讀手中的檔案。
擬態一欄下方標註清晰：「此收容物擬態外形為羊角少年。備註：其外貌形態可能產生變化，或與其「心臟」的狀態息息相關相關。」
「前VMC檔案記載，貝法恩降臨現世之前，便依靠擬態衍生出兩項能力——吞噬物資復刻同類物件，以及近乎無解的不死軀體。」
檔案補充說明：「復刻物資會持續損耗ta的自身本源，且複製出的物品不僅從外觀上看就能看出其質地不純、存有瑕疵，生物類的複製更是災難級別…故而，不推薦VMC將其視作可量產資源的工具使用。」
陳宜之心底暗自驚嘆。
複製萬物、不死不滅。
隨便哪一種能力丟在他的修仙界都足以稱尊一方了，他實在好奇，貝法恩在他自己的世界裡到底是經歷了何等際遇，才能一併掌握兩種逆天特質。
陳宜之開始認真在資料後文查找關於貝法恩的更多記載，試圖在其中找到關於不死之身來源的線索。
「後續觀測記錄顯示，該收容物曾與VMC-0409-O-02X產生接觸。在接觸過後，貝法恩衍生出全新的幻境擬態能力，只是幻境的強度、效果相較原收容物大打折扣。VMC據此推斷：貝法恩的擬態上限，取決於他對外界事物的理解深度。」
「該收容物後續表現出對書本的極大興趣。VMC判斷，這種行為本身是為了拓寬他自己的理解能力，他本人無法用身體復現只停留在文字概念中的元素，故而，給予批准。」
讀到這裡，分發的貝法恩個人檔案便全部結束。
陳宜之腦海里串聯起這些時日與貝法恩相處的種種怪事，之前諸多無法理解的細節，此刻盡數有了合理脈絡。
艾略特率先開口，替眾人道出心底疑問：「你還接觸過別的收容物？」
「嗯哼～」
貝法恩雙手托腮，神態帶著幾分自得，慢悠悠答道：「算下來，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右手食指抵在下唇輕輕摩挲，整個人沉在久遠回憶里，低聲喃喃：「我記不清VMC給那件事定的名目了，天罰事件？還是什麼變革……」
「弗勒里…變革？」
這名字像一道閃電，在陳宜之的腦海里電了一下，他下意識覺得重要，在腦海里檢索，便想起那日在檔案室內的白紙黑字。
萊安娜·弗勒里。
陳宜之快速抬頭，卻正巧看見阿拉里克與王核原二人皆是身形皆是輕微一抖，只是兩個人被驚到的時機似乎不同。
他注意到阿拉里克目光下意識斜向萊安娜所在的方向，但他轉瞬又強行壓下回頭的念頭，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鏡框，掩去眼底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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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陳宜之沉穩出聲，徑直截斷王核原的話頭。他攤開雙手，目光平靜而銳利，穩穩對上VMC四名工作人員，語氣不疾不徐，藏著博弈的分寸：
「翻閱我的檔案之前，我想先問清楚，你們口中的那場變革…」
他說這話時很快，基本上是動作快過了他的大腦，可他看著那依舊正坐在座椅上的萊安娜，轉念一想:『貝法恩剛才說，那是幾十年前的事。』
瞧萊安娜這具皮囊，幾十年前，大抵還只是個娃娃…
他雖有猶豫，一時之間理不清自己究竟想在這場冠以萊安娜家族姓氏的事件里獲得什麼東西的答案，但他覺得自己必須要抓住這件事試試看!故而還是強撐著開了口。
「總之…VMC吸納我們入職，往後共事，也算半個同伴。方才能將我們四人的過往、能力如同陳列展品一般攤開傳閱，如今反倒在同伴面前遮遮掩掩，未免顯得缺乏了幾分誠意。」
聽見這番追問，萊安娜終於移開了她一直落在桌面上的視線，轉而直視向陳宜之。
陳宜之努力讓自己維持鎮定，他心底確信，只要此時自己穩住氣場不落下風，這場對峙過後，自己多少能撬出一點情報出來。
短暫的沉默僵持後，萊安娜率先打破平靜，但，卻不是像是來認輸的：「陳先生真正在意的，無非是貝法恩先生口中所說的，當年那場事件所對應的真相。」
「我想，他指的那件事的官方名稱應該是：埃蒙德·赫茲思想體系下，舊VMC的解體與重構。」
那尊潔白巨大的雕像自陳宜之的腦海中成型，遮過了檔案室中的那張白紙黑字。
萊安娜指尖輕叩她身前的黑色顯示屏——在座每人桌前都配有同款設備。
「這事不難查，只要您在VMC生活上一段時日，日後您隨時可以操控電腦來調取他的全部檔案，前提是您得先學會怎麼操作電腦。」
說罷她側眼掃向陳宜之身側的伊恩，細微的肢體示意，是想借伊恩中立複雜的身份，來佐證她所言非虛。
伊恩身形也跟著一滯。
陳宜之見狀，他明白了萊安娜轉移話題的戰術，正要開口糾正這次事件的走向，可這時，伊恩先他一步開口了。
他語調較為平淡，聽不出半分異樣情緒：「她沒說謊，陳宜之。」
「VMC的整座島上，隨處都留有埃蒙德·赫茲的痕跡。多到我到此兩年，雖然從未刻意打探過他，也多多少少摸清了他的事。」
『這樣幾句模稜兩可的說辭？就想搪塞過去？！』
越這樣遮掩，陳宜之胸中越覺氣憤，他雖說不清是惱萊安娜的有恃無恐，還是心寒伊恩這傢伙看著正直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輕易偏幫VMC！
正要開口詰問，萊安娜卻再次搶先一步拿下話頭!
「今日，請陳先生先依照既定的工作流程推進。往後，若陳先生對此類舊事依舊心存好奇，大可讓許智文先生教您使用電腦，到時候想在網上查什麼都是您的自由。」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輕飄飄的提點：「順帶，也把手機的使用一併學熟。」
這一刻，陳宜之分明清晰的在對方的眼底感受到了藏不住的…傲慢。
「若是還想再見到吉婭小姐，就該試著適應這裡的生活規則，別輕易落下把柄被神殿抓住了發難。」
陳宜之咬牙，內心在想:『眼下，到底是神殿在發難他陳宜之，還是VMC借神殿之名來挾制他？』
這層清醒雖讓他更加憤怒，但也確實一劍指向他在這個世界裡最柔軟的地方……
萊安娜的一席話瞬間掐滅了陳宜之所有爭辯的念頭。他深吸一口氣闔上雙眼，默念著清心咒平復著自己翻湧的心緒，待心神穩住，才挺直脊背坐回原位。
紙張翻動摩擦的聲響緩緩響起，陳宜之知道，那是屬於他自己的那份檔案，正在被逐一分發到眾人手中…
沒人說話，就連王核原也沒能像大家閱讀貝法恩檔案時那樣出口詢問任何話。
大家一同在安靜里擔憂，唯有一位除外——
「什麼嘛…才26歲。這不完全是個小屁孩嗎？」
是貝法恩，只見他將陳宜之檔案的一角夾在自己左手的食指與拇指之間，微微努嘴的表情仿佛是在嫌棄一份自己曾經看走了眼的玩具。
26歲的結丹修士，在修仙界反而是天才的代表。
年輕，就代表在自己的壽元走盡之前有更多的時間去爭取上升的機緣。
陳宜之不屑與貝法恩這種活了幾百年心智還不全的老頑童計較，他仍舊選擇一語不發，鐵青著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艾略特似乎也不打算放過他，出言輕佻道：「確實是個小屁孩哈。」
「那你呢？」
陳宜之聲音透著一股子寒意：「你也活的久到感覺自己活夠了？」
「哎喲哎呦真可怕。」
艾略特繼續翻著資料，他一個眼神都沒給陳宜之：「編號VMC-0318-O-02，一組冷兵器和一個錦囊。」
「和我們三個一窮二白的傢伙相比，你來這兒也算是拖家帶口嘛？！這些寶貝就是你說話這麼硬氣的原因嗎？」
艾略特戲謔著語調挑釁著陳宜之，但對於見慣了對方做派的陳宜之而言，這也不過是孩子般的把戲，懶得理會。
「有別的世界來的東西嗎？！我想看！給我看看嘛——！」
貝法恩態度倒是180°大轉變！
他從座位上直接跳了起來，彎腰朝著陳宜之的方向，一邊輕輕跳著，一邊手拍打著桌面。
他眼裡那份純粹的好奇與期待盡數落在陳宜之身上，陳宜之被看得眉峰微挑，望著眼前一瞧見稀罕物件便能拋開所有顧慮的小老頭，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輕蔑笑意。
「可以。」他出聲應允，心底暗自盤算，旁敲側擊VMC底細的機會，主動送上門來了。
「我的法器都收在我的識海之中，非召不得出。這間屋子布設的那些石頭的數量太多了，你讓VMC把外面的石頭拆下來一兩塊，我才方便召它們出來。」
他內心的白眼卻快翻上天了：『麻煩的傢伙們，和VMC狗咬狗去吧！』
眼見貝法恩興致高漲，轉頭纏上阿拉里克、王核原與萊安娜三人，陳宜之心中淤積的鬱氣才稍稍紓解。
萊安娜淡淡頷首應下貝法恩的請求，隨即抬眼看向臉上猶帶幾分自得的陳宜之，從容開口：「那就有勞阿拉里克先生了。不知道對陳先生來說，拆下兩顆母神骸骨是否足夠？」
「倘若不夠，我再吩咐他多拆卸幾塊。」
「…」
厲害的是他陳宜之，又不是法器。
他的房間外一共才貼著四顆，現在對方怕是故意在拿飛劍占三顆自己只占一顆來羞辱自己。
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宇瞬間又覆上一層冷沉，陳宜之淡淡吐出四字。
「一顆足矣。」
話音落，阿拉里克當著眾人的面走出了房間，隨著那些壓在身上的無形禁制突然獲得一絲鬆動，陳宜之抬手，他掌心一翻，再一拍，青衿、藍腰兩件法器接連落在桌面，靜靜鋪開。
他正要接著喚出白羽，桌子對面的貝法恩驟然俯身撲上，他出手快得猝不及防，一把將藍腰劍攥入掌中！
變故突生，陳宜之心頭一凜，當即就要催動靈力將法器收回！
可下一瞬，貝法恩握著光潔劍身，猛地發力，重重一劍直直扎進了他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