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現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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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操結束,晨光清亮溫暖,灑滿整層中醫診療區。

  對了,隨著趙亮他們幾人獨立出診,原本300平的中醫治療室根本不夠用,現在整個這一層樓都改造成了中醫治療區。

  白蒺藜帶著小白,抬手推開脈診室大門。抬眼就看見雷諾、韓煜珩一行10人整齊肅立在屋內,全員早早到齊,個個身姿挺拔、氣場規整,紀律性極強。

  白蒺藜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昨天下午還盤算著要把10個人拆成上下午兩批診療,避免單次消耗過大,結果忙完徹底忘了通知他們,導致今天所有人都過來了。

  來都來了,再折騰他們分批也沒必要。

  白蒺藜心底悄悄底氣十足。

  昨晚他完整吸收了一整顆高階藍靈鼠晶核,精神力被徹底淨化、層層淬鍊,2S級的精神海變得格外澄澈充盈,底蘊渾厚了不止一個檔次。

  昨天他一次性疏導雷諾他們10個人非常的吃力,今天應該沒什麼問題,感覺精神力應該能足夠支撐,反正要是不行,就留幾個人到下午,又沒什麼大不了。

  這就看出,雷諾他們沒有江毓細心,看一眼他的臉色,就知道他累了乏了,還得是他對象啊!!!他選的人,確實沒錯!!!

  「白塔長,早。」

  10人聞聲齊齊轉頭,看見門口清俊乾淨的少年,眼底瞬間亮起暖意,整齊恭敬地問好,態度端正守禮。

  「早啊。」白蒺藜彎著眼笑了笑,溫和應聲,目光順勢掃過眾人。

  不得不說,江毓挑的這10名護衛,顏值和身段是真的能打。清一色寬肩窄腰、大長腿,五官俊秀凌厲,氣質各不相同,有沉穩內斂的、有桀驁張揚的、有清冷寡言的,妥妥的頂配帥哥陣容。

  只可惜,全員精神體不是蛇、蠍子,就是鱷魚、蜈蚣,清一色凶性凶獸,半點軟萌屬性沒有。

  妥妥被江毓暗戳戳拿捏死的「五毒護衛隊」。

  白蒺藜心裡忍不住悄悄感慨。

  也難怪聯邦嚮導幾乎沒人能抵抗得住專屬護衛的攻勢,整整10個樣貌、實力、身形全都頂尖的哨兵圍著一人轉,換誰不動心?

  但凡他心思歪一點,這就是專屬於他的整片頂級帥哥森林。

  但他也就僅限多看兩眼、心裡吐槽一下。

  他的三觀和婚戀觀,早在地球就被家裡徹底養正、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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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和江毓現在還沒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他也絕對做不到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在他家,他要是吃著碗裡看著鍋里、腳踏幾條船,他爺爺高低得打斷他的腿,他爸就是遞棍子的,而最疼他的奶奶也不會拉著。

  雷諾見他站在門口不動,就那麼眼含笑意地看著他們,心底莫名湧上一陣羞澀和暖意,忍不住放輕語調,輕聲喚了句:「白塔長?」

  這一聲輕喚瞬間拉回白蒺藜飄飛的思緒。

  他猛地回神,耳根微微發燙,尷尬得不行。

  瞎想什麼呢!

  昨天才認認真真跟江毓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今天就盯著別的哨兵走神,也太不專一了,而且也容易引發別人誤會!

  「你們來得挺早啊。」白蒺藜輕咳一聲,掩飾住窘迫,抬步走進診室,語氣儘量自然平和,「昨天是湯藥加精神疏導的第一天,今天我先給你們逐個把脈,看看效果怎麼樣。」

  一聽到試藥複診,原本眼底帶著些許期待和熱切的10人,瞬間收斂所有雜念,神情緊繃端正起來。

  昨天初次試藥,湯藥藥性本身就霸道強勁,結束後又疊加了一輪深度精神疏導。不少人回去之後,明顯感覺身體不對勁:精神發沉、經脈酸脹、後腦發麻,夜裡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

  只是沒人敢鬆懈訓練、耽誤診療,今天依舊全員提前過來了。

  「是,白塔長。」

  10人立刻有序列隊落座,乖乖抬手,配合度極高,眼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白蒺藜斂盡雜念,凝神靜氣,指尖輕輕搭在第一名哨兵的腕上,細細探查脈象的浮沉、虛實與肌理通暢度。

  起初他神色還算平和,可指尖觸感一點點傳來,眉頭悄然蹙起。

  脈象浮動紊亂、滯澀無力,經脈肌理里堵著一層散不去的藥性殘餘,氣血運轉不暢。

  單憑把脈,他探查不到精神海的深層波動,但結合哨兵口述的身體感受,再加上脈象淤堵的狀態,足夠判斷出問題所在。外表看著氣色正常、體能無礙,實則藥性根本沒被身體吸收利用,全部淤積在經脈縫隙里,長期堆積,必然會反向刺激精神海,埋下躁動隱患。

  按照他原本的預判,首日試藥搭配疏導,本該疏通淤堵、壓制暴動,第二天脈象會越來越穩。

  可現在的情況,完全反了。

  「昨天晚上是不是渾身酸脹、精神發沉,徹夜難眠?」白蒺藜抬眼問道。

  那名哨兵一愣,立刻點頭:「是!白塔長,昨晚後腦一直發麻,渾身乏力,幾乎沒睡著。」

  白蒺藜沒再多說,收回手,繼續給下一人把脈。

  接連排查完10個人,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10個人的脈象,幾乎一模一樣。

  無人出現暴走、反噬、劇烈暴動的急症,表面看著和平時沒兩樣,不影響行動、不影響訓練。但所有人的經脈都淤積了大量未代謝的藥性殘渣,氣血運行受阻,隱性勞損格外統一。

  普通人或許察覺細微,可對常年飽受精神暴動折磨的高階哨兵來說,這種淤堵會持續反噬精神海,滋生暗流躁動。

  如果今天繼續按原劑量餵藥、強行推進療程,不出3–4天,必然會引發累積性藥性反噬,精神暴動瞬間爆發,到時候只會更難壓制。

  問題不大,但隱患極深。

  診室里原本那點微妙曖昧的氛圍,徹底被白蒺藜凝重的神色打散。

  十名哨兵看著他久久垂眸不語、眉頭緊蹙的模樣,心頭齊齊懸起一塊大石,剛剛放鬆的心神瞬間繃得緊緊的。

  試藥本就伴隨著未知風險,換做從前,他們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別說區區藥性反噬,就算是豁出性命的任務,他們也從未有過半分畏懼。

  可今時不同往日。

  他們熬過層層嚴苛比拼,打敗無數戰友,才好不容易脫穎而出,成為白塔長的專屬護衛。這份身份,是他們拼盡全力換來的,更是他們唯一能靠近白嚮導、擁有更進一步可能的機會。

  他們不怕苦、不怕痛、不怕試藥傷身,唯獨怕這份難得的機遇出岔子,怕自己辜負這份殊榮,怕失去這份獨一無二的機會。

  心底的忐忑與不甘肆意翻湧,眾人眼底皆藏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雷諾作為護衛隊隊長,掃一圈和自己一樣緊繃的心境隊友們,抬眸看向端坐桌前的少年,語氣儘量沉穩地開口詢問道:「白塔長,是不是我們的身體出問題了?」

  白蒺藜緩緩收回搭在腕脈上的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診療桌面,思考了一下。片刻後,他抬眼望向眾人,眉眼柔和,語氣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

  「沒什麼大問題,你們不用緊張。」

  「你們常年飽受精神躁動的折磨,經脈和精神海早就積累了大大小小的損傷,耐受度本就比普通哨兵更低。昨天的湯藥劑量,搭配我以往F級嚮導的精神疏導力度,是沒什麼問題的,哪怕精神疏導再強上2個等級,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但我現在已經晉級2S級了,精神力渾厚強悍,和之前差的不是2個等級,而是7個等級。我還沒完全摸清自己的力量閾值,昨天的疏導力度遠超預期,直接超出了你們身體的承受負荷。也正因如此,部分湯藥藥性沒能被身體及時吸收代謝,淤積在了經脈縫隙里,埋下了躁動隱患。」

  一番清晰透徹的解釋落下,眾人瞬間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雷諾重重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徹底放鬆下來,其餘九人也紛紛褪去滿臉焦灼,懸著的心盡數落了下來。

  原來不是他們體質出了問題,也不是試藥方案有問題,只是白塔長晉升的等級跨度太大,致使精神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出現了適配偏差,確實不是什麼大問題。

  白蒺藜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帶著幾分真切的歉意與不好意思。

  「是我的疏忽。」他坦然攬下責任,語氣溫柔又愧疚,「我對自己2S級的精神力還不夠熟悉,把控不好度,反倒讓你們跟著受累,昨晚都徹夜難眠、渾身難受。」

  聽見少年主動致歉,十人瞬間慌了,連忙擺手反駁,生怕他過分自責。

  「不不不,白塔長,這根本不算問題!」雷諾急忙開口補救,語氣格外懇切,「您才突破2S級沒多久,不熟悉自身精神力情況實在是太正常了,換誰都難免把控不准!」

  「是啊白塔長!」

  「這怎麼能怪您?您剛晉級就費心費力為我們調理身體、改良方案,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

  其餘人紛紛點頭附和,神色真摯又恭敬,沒有一人有半分怨言。在他們眼裡,少年願意親自為他們試藥調理、費心優化方案,已是天大的優待,區區一點身體不適,根本不值一提。

  白蒺藜看著這群人無條件包容、維護自己的模樣,心底暖意翻湧,也不再過多糾結自責,乾脆利落敲定新的治療方案。

  「那今天調整方案。」他抬眸看向眾人,語氣乾脆利落、條理清晰,「今日湯藥劑量減半,先用溫和藥力疏通你們堵塞的經脈,代謝掉淤積的藥性殘留。之後我再做一輪精神疏導,安撫你們精神海的躁動隱患。」

  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就算調整了方案,你們今晚大概率還是會酸脹不適、難以安睡,還要再熬一熬。」

  「沒事沒事!試藥本來就有風險,這點難受根本不算什麼!」韓煜珩立刻出聲回應,態度坦蕩無畏。

  「對對對!白塔長儘管按方案來,我們都扛得住!」

  「我們沒問題,完全能配合治療!」

  十人齊聲應下,聲音整齊響亮,態度恭敬又絕對信服,沒有一人有半句異議、一絲退縮。只要能留在少年身邊,只要能慢慢養好精神隱患,這點苦楚他們心甘情願承受。

  白蒺藜看著他們全然聽話、堅韌隱忍的模樣,心底稍稍鬆了口氣,同時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星際的向哨病症,果然半點馬虎不得。看似初見成效、穩穩推進的治療,暗地裡居然藏著這麼多看不見的隱患,稍有不慎就會出偏差。

  白蒺藜對照每個人剛剛把過的脈象,斟酌調整,重新擬定了藥方,直接通過內部星網發送到藥房。半個小時不到,藥房就把熬製完成的湯藥送進了脈診室。

  雷諾幾人接過裝著湯藥的玻璃杯,有了昨天喝藥的前車之鑑,沒有半分猶豫,仰頭一口氣便將整杯湯藥飲盡。

  接下來便是精神疏導。和昨日一樣,白蒺藜毫無阻礙地進入了雷諾的精神海,對方沒有設置半分精神屏障,對他是百分百的信任。

  白蒺藜下意識抬眼望向對面坐著的男人。雷諾眉眼鋒利利落,渾身帶著少年感十足的硬朗氣場,像活力滿滿的體育男大。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賴,實實在在地戳到了他,心底泛起一陣酸澀的感動,可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沉甸甸的愧疚,他清楚自己註定要辜負這份滾燙的真心。

  誰讓他色令智昏,一見面就被他們的指揮迷得五迷三道呢!!!昨天更是鄭重地承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呢!!!

  就江毓那小氣勁,根本就不可能給他反悔的機會!!!

  唉,這個星際。

  聯邦這套離譜的體制,把嚮導和哨兵死死捆綁在一起,天生的精神羈絆糾纏深重。哪怕他守著醫者的本分,一心一意只想調理好他們的身體,消解精神暴動帶來的折磨。

  可在這套社會規則的濾鏡之下,他每一次近身診療,每一次溫和的安撫,落在哨兵眼中,全都變成獨屬於自己的特殊偏愛與優待。

  日日這般近距離相處,對眼前這些懷揣期待的人來說,實在太過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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