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晉級！！！
試完毒異能的效果，兩人並沒有急著返回駐地。來到 K‑63 星快四個月，這還是白蒺藜第一次踏出軍團駐地。一旦日後他 2S 級嚮導的身份、身上的種種秘密被公之於眾，像這樣自在外出的機會恐怕就少之又少。更何況，這算是兩人確定關係之後的第一次獨處約會，哪裡捨得早早回去。
「給，喝了補補體能。」 江毓取出一支特製營養劑遞過來。早已過了早飯時間，少年身體才剛剛恢復，營養必須跟上。
「謝謝。」 白蒺藜伸手接過，擰開瓶口仰頭喝了起來。
「跟我不用講謝謝。」 江毓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黑髮。
這個習慣是最近才慢慢養出來的，少年髮絲順滑蓬鬆，摸起來手感格外好。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了，為什麼少年為什麼心心念念地想要分化出毛絨絨的精神體，軟乎乎的東西，摸起來確實很治癒。
他心裡還暗自盤算，要不找一隻小貓給少年養。省得他總惦記著去擼別人的精神體。可轉念一想，兩人平日裡都忙得腳不沾地，真養一隻小貓，未必有時間照料。實在不行，回頭讓陸焱設計一個專門照料寵物的輔助機器人。
白蒺藜喝下一大口營養劑，忍不住笑出聲：「江毓，情侶之間謝謝是要講的，但是對不起就儘量不要說。」
江毓目光落在少年被朝陽襯得通透柔和的側臉上，指尖隱隱發癢，真想伸手捏一捏那片柔嫩的臉頰，他微微蹙眉：「為什麼？謝謝不會顯得生分嗎？」
「說謝謝，是看見對方的付出，記著對方的好意。」 白蒺藜把空掉的營養劑瓶收進空間戒指，轉頭認認真真看向他，「是心裡知道你對我好，我願意把這份心意說出來。可對不起不一樣，總把對不起掛嘴邊，就代表總在互相虧欠。兩個人在一起，少做需要道歉的事，多做值得道謝的事。」
江毓愣了愣，這番道理他從前從未想過。這麼多年活過來，見慣軍部里的權衡利弊、命令服從，上下級之間只有任務與服從，戰友之間只有生死託付，從來沒有人跟他講過這樣樸素的相處道理。
風穿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細碎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在兩人身上。
江毓往前靠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他垂眸望著眼前的少年，眼底的冷硬盡數化開，只剩下滿滿的柔和。
「我記下了。」 他低聲說道，「以後，我多對你說謝謝，少說對不起。」
白蒺藜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眉眼彎彎，正想接話，口袋裡綠瑾帶著藍璃飛了出來，在兩人之間慢悠悠地飄來飄去，像是在嬉戲，又像是在好奇打量四周的景色，白蒺藜沒有管它倆。
感覺它倆比他和江毓都親密，從綠瑾分化出來之後，藍璃就一直緊貼著綠瑾，幾乎沒有分開過，真夠膩歪的。
唉，主人不如精神體啊！
江毓視線掃過四周無人的密林，周遭只有草木風聲，沒有士兵，沒有任務，沒有接踵而至的危機。這一刻不用做指揮官，少年也不用做備受矚目的嚮導，就只是江毓和白蒺藜兩個人。
「時間還早。」 江毓聲音放得很輕，「往裡面再走走，這片山林還有不少野生藥草，正好陪你逛一逛。」
白蒺藜那點失落轉瞬消散，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正好再找找有沒有別的有用草藥。」
他興致勃勃邁開步子往前走，江毓跟在身側，下意識將他往內側護了護，隔開遍地叢生的荊棘灌木。
陽光層層疊疊灑落在林間，空氣中混著草木與野花淡淡的清香。沒有任務壓身，沒有生死懸於一線的緊繃，難得偷來片刻鬆弛的時光。
「你找草藥的速度，怎麼比將士還有劉家的人快這麼多？」江毓隨便找了個話題，和少年聊了起來。
指尖凝出一柄冰鏟，小心翼翼把一叢紫花地丁完整連根挖起。
這才短短一會兒功夫，白蒺藜已經認出、採下十幾種草藥。回想之前為湊安神湯那六味藥材外加艾草，幾千人四處搜尋，足足耗了十多天才勉強集齊。兩相對比，差距格外明顯。
「我熟啊。」 白蒺藜笑得坦然，「毫不誇張講，這些藥材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它們只是在星際環境裡外形稍微變了一點，根本騙不過我的眼睛。再說我是見到合適的就直接挖。將士們是拿著失真、貨不對板的參考圖片，死盯著指定那幾樣找，當然費勁，能湊齊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心裡也由衷佩服那些人。換做自己完全不認識草藥，只憑几張偏差很大的圖片，真的未必能找到哪幾種草藥。
「江毓，你的異能是真好用。」 白蒺藜看向那柄晶瑩鋒利的冰鏟，冰面泛著冷光，又好看又順手。
「你的異能同樣難得，既能救人，也能自保。」 江毓把挖出來的紫花地丁放到一旁，轉頭看向少年，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
「嘿嘿，我也覺得。」 白蒺藜眼底浮起幾分自豪，「太貼合我中醫的身份了。」
他把紫花地丁收進空間戒指，一想到綠瑾的藥草園又多了新成員，心底一陣輕快。那些藥材進到綠瑾的草地，不用從種子慢慢培育，直接就是藥效最佳的成熟形態，就好比金銀花收進去，便是花開最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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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江毓的聲音驟然壓低，身體輕巧迅速地站直，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向外鋪散開。
「怎麼了？」 白蒺藜見他神色緊繃，也跟著放輕呼吸。
「有一頭 3S 級赤焰豹正全速朝這邊衝過來。」 江毓伸手扶了他一把，低聲解釋，「這片試煉基地圈養的大多是低階異變體，不清楚它是怎麼衝破防護罩闖進來的。」
「我們不能避開嗎？」 白蒺藜皺起眉。
「躲不開。放任它留在這裡，基地里大批低階異變體都會被它屠戮。最好能把它逼回高階異變體聚集地，如果不行，就只能擊殺。」 江毓望向異變體奔來的方向，神色凝重。
「我懂了。你顧好自己，我能保護好我自己。」 白蒺藜抬手接住飄過來的綠瑾與藍璃。
此刻江毓的精神力暴動值幾乎歸零，正是處於巔峰狀態， 3S 級巔峰的哨兵，對付一頭 3S 異變體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他只要不拖後腿就行。
「我讓藍璃留下來護著你。」 江毓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不用。」 白蒺藜輕輕搖頭，「我有異能，武術也不錯。之前在T-37星，我沒有異能的時候，都能獵殺 A 級赤尾蠍幼崽，一般異變體傷不到我，放心。」
「行，千萬當心。」 江毓又揉了一把少年的髮絲。
好好一場林間獨處，就這樣被打斷了，江毓心底是有些生氣的，那就讓他來好好會會這頭打擾他約會的赤焰豹吧。
話音落下，江毓身形驟然掠出，朝著赤焰豹襲來的方向疾沖而去。藍璃八根腕足舒展，觸鬚輕輕勾了勾白蒺藜的指尖，緊隨江毓一同飛了過去。
【我們找個隱蔽又能看清戰況的地方。】白蒺藜在腦海里對綠瑾說道。
【小藜，左前方有一處小土坡，灌木叢很密，躲在後面視野剛剛好。】綠瑾清脆軟糯的聲音響起，小小的身影率先朝那邊飄過去。
【好。】
白蒺藜壓低身形，快步衝到土坡後方，借著茂密灌木把自己藏好。
戰場已經徹底拉開。
那頭赤焰豹體型龐大，肩高接近七八米，身長足有十米，通體金黃皮毛點綴細碎白斑，額頭正中一撮赤紅鬃毛格外扎眼。若是不在生死搏殺，單看外形，幾乎會讓人驚嘆這是一頭威風凜凜的巨型大貓。
可此刻它渾身戾氣暴漲，喉嚨滾出低沉恐怖的咆哮，口鼻之間不斷溢出灼熱的白汽。
轟！
赤焰豹大口一張，滾燙赤紅的火焰猛地噴涌而出，滾滾火浪席捲整片林地，被火焰掃到的灌木瞬間被引燃，火苗噼啪竄起，熱浪撲面而來。
江毓身形在火光之中飛速輾轉閃避，掌心不斷凝結厚重冰牆，一層又一層豎在身前。冰牆撞上烈焰，瞬間大量水霧蒸騰炸開，白茫茫的霧氣瀰漫四周。冰火相撞，高溫與寒氣劇烈對沖，地面碎石被烤得發燙。
藍璃懸浮在半空，八根十餘米長的藍色腕足如同靈活的巨蟒，帶著強勁力道狠狠絞殺過去。腕足吸盤張開，試圖鎖死赤焰豹的四肢與脖頸。
赤焰豹皮毛耐火，爪子鋒利如淬火利刃，猛地回身一甩，巨爪狠狠劈向藍璃的腕足。砰的一聲巨響，精神力凝聚的腕足被拍得劇烈震顫，藍璃發出一聲細微的痛鳴，卻沒有退縮，其餘幾條腕足繼續纏繞纏向豹身。
赤焰豹暴怒，尾巴如同鋼鐵長鞭狠狠橫掃，砸斷好幾棵大樹，樹幹轟然倒塌，塵土碎石漫天飛濺。它借著衝撞之勢，龐大身軀猛地撲向江毓，鋒利獠牙閃著寒光，口鼻還在不斷向外噴吐零星火苗。
江毓腳下地面凍結出一層薄冰，借力縱身躍起，半空中再度凝聚數道冰矛，密密麻麻朝著赤焰豹射去。大部分冰矛扎在豹的皮毛上，只留下淺淺傷口，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少數幾支刺入皮肉，立刻被豹子體表升騰的高溫炙烤融化。
這頭 3S 級異變豹肉身強悍，又掌控強橫火系異能，攻防一體，極難對付。
戰場四周到處是燃燒的草木，濃煙滾滾，爆炸聲、獸吼、冰矛碎裂的脆響混雜在一起。江毓不斷遊走，冰盾、冰刃、冰矛輪番釋放，可赤焰豹的火焰源源不斷，傷口被高溫灼燒，連傷口出血都被直接烤乾。
幾番纏鬥下來，江毓呼吸稍稍重了一些。他本是 3S 巔峰，距離突破只有一線之隔，長久被精神力暴動和自身的刻意壓制，這道壁壘一直沒有衝破。
此刻激戰，外界狂暴的力量不斷衝擊他的精神海，體內積壓許久的精神力，在巨大壓力下，開始瘋狂躁動、翻湧，正是突破的好時候。
轟隆 ——！
赤焰豹抓住這個間隙，全力爆發，一團碩大的火球直撲江毓面門。江毓並未撐起冰盾，只是側身輕輕躲過，而身體正在急速地調動所有的精神力。
「嗚嗷 ——！」
赤焰豹得勢，發出震徹山林的狂嘯，四肢蹬地，再度猛撲過來，打算就此終結對手。
就在這一瞬。
江毓胸腔之內，積壓多年的精神力壁壘轟然破碎。壁壘的瞬間，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徹底掙脫束縛，轟然席捲整片密林。
他的下半身驟然異變，八條通體剔透、泛著冷冽藍光的巨型腕足驟然破體而出，替代了原本的雙腿。不同於往日七八米的長度，此番晉級蛻變，腕足直接暴漲至二十多米，粗壯遒勁，表層流轉著寶石般的瑩潤光澤，錯落的巨型吸盤泛著冷光，重重垂落、舒展撐開，壓得地面土層微微下陷，凜冽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藍璃，也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蛻變，體型直接膨大整整一倍。半透明的蔚藍軀體懸浮於半空，龐大的虛影遮蔽了小片天光，修長腕足隨意擺動，帶起陣陣刺骨寒風，威勢駭人至極。
黑髮被氣流向後揚起，一雙眼眸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微光。周身寒氣繚繞，無數細碎冰屑在他身側盤旋飛舞。
剛剛還凶狂無比的赤焰豹，前進的腳步猛地剎住。
身為高階異變體，它本能感受到等級上的絕對壓制，渾身的皮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炸起，心底生出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原本滔天凶焰，都微弱了幾分。
江毓抬眼看向面前體型龐大的赤焰豹，聲音低沉，帶著力量暴漲之後的冷冽：「到此為止。
話音落，極致寒冰之力傾瀉而出。
刺骨寒氣瞬間禁錮四方，赤焰豹身上殘存的烈焰剎那熄滅，從四肢到頭顱，層層厚冰飛速蔓延包裹。不過瞬息，這頭兇悍狂暴的3S級異變體，便被完整封凍成一座晶瑩剔透的巨型冰雕，連皮毛紋路、猙獰神態都被完美定格。
江毓心念微動，暴漲的精神力輕輕一卷，沉重的冰雕便凌空懸浮而起。他不打算就地擊殺，正好將這頭破格闖入低階試煉區的高階異變體，直接押送回聯邦高階異變體聚集區。
解決完戰局，周遭凜冽的冰寒威壓漸漸收斂。江毓佇立原地，胸腔心緒劇烈翻湧，心底掀起滔天漣漪。
他清晰記得當年從2S級晉級3S級的兇險。那一次精神力失控暴漲，在體內橫衝直撞，幾乎奪走他半條性命，五臟六腑盡數出血，渾身血肉模糊，硬生生在隔離室熬了兩個多月，出來時形同血人。
可今日突破聯邦無人敢觸碰的4S級，過程卻平穩又輕鬆，無半點暴動反噬，無絲毫經脈損傷。
這一切，全是因為白蒺藜，他的少年。
聯邦從來不是沒有頂尖哨能晉級為4S級，而是所有人都不敢突破。是因為等級越高晉級的風險越大，那暴動狂暴的精神力，能撕碎五臟六腑，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即使晉級成功，僥倖活下來，後續的精神力暴動也是大問題，聯邦到現在還沒有3S級嚮導，而對4S級哨兵來說，2S級嚮導的精神疏導幾乎沒有多大作用，何況2S級嚮導全聯邦有且僅有9位。
晉級4S級哨兵，等同於自尋死路。數百年來，所有聯邦頂尖哨兵，都主動將自身精神力死死鎖在3S級巔峰，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他，成了聯邦有史以來，唯一一位4S級的哨兵。
目睹4S級完全體，白蒺藜看懵了
土坡灌木叢後，白蒺藜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震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停。
八條足足二十餘米的巨型藍色腕足肆意舒展、鋪展落地，通體藍光瑩潤、紋路凜冽，氣勢磅礴，壓迫感瞬間灌滿整片山林。身側的藍璃體型直接翻倍，龐大的虛影懸浮半空，幾乎遮斷小片天光，駭人的威勢撲面而來，讓人心底發顫。
白蒺藜雙眼睜得渾圓，怔怔望著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有點欲哭無淚。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接受江毓會精神異化、會伸出腕足的模樣，接受藍璃展露完全體的形態。要怪就怪自己蓋章太早，早早把這頭隱藏大佬拐回了身邊。
結果倒好，現在直接給他來了個PLUS進階版。
白蒺藜心底瘋狂哀嚎：這以後還得了？是不是還會晉級？到時候會不會更誇張？
天啊，他到底談了個什麼非人物種？
這哪裡還是普通人類？分明是一頭潛藏在人間的頂級巨獸。平日裡溫柔克制、內斂溫柔，把所有鋒利和強悍盡數收斂，只把柔軟留給自己。可一旦徹底展露真身，便是毀天滅地、碾壓一切的驚世威勢。
就在少年失神怔忡之際，江毓心念微動。
漫天席捲的精神威壓緩緩向內收攏，那八條二十餘米長的巨型藍色腕足如同潮水般回撤消融，瑩藍微光盡數斂入體內，轉瞬恢復成修長筆直、乾淨利落的人類雙腿。
半空體型翻倍的藍璃也隨之收斂形態，層層回縮，眨眼變回小巧靈巧的模樣，親昵地盤旋在江毓肩頭，發出細碎愉悅的嗡鳴。
林間那股令人窒息的碾壓威壓徹底散去，重回寧靜。
江毓抬步，穩穩朝失神的少年走來。眼底帶著突破境界後的淡淡疲憊，卻盛滿獨屬於白蒺藜的溫柔笑意，嗓音低沉輕緩：「看傻了？」
白蒺藜猛地回神，睫毛急促顫動數下，視線還下意識黏在方才腕足舒展的位置，喉嚨微微發乾，小聲嘟囔：「你……這也太誇張了。一下子變得那麼大、那麼嚇人，我徹底看懵了。」
江毓抬手，力道輕柔克制地揉了揉他的黑髮，溫柔的模樣和方才殺伐凜冽的戰鬥姿態判若兩人。
「4S級蛻變後，精神體的形態和體量都會成倍擴張。剛突破，我還沒完全適應。」他垂眸凝視著身前的少年，眼底翻湧著滿滿的珍視與動容。
若是沒有白蒺藜，他這輩子絕不敢觸碰4S級的壁壘。聯邦無數頂尖哨兵終生困在3S級，懼怕突破後的精神暴動噬體殞命，唯有他，借著少年的安撫與治癒，穩穩跨過了這條必死天塹，安然無恙突破至聯邦史上首個4S級。
而他也更有能力和底氣守護他的少年！！！
「給，喝了補補體能。」 江毓取出一支特製營養劑遞過來。早已過了早飯時間，少年身體才剛剛恢復，營養必須跟上。
「謝謝。」 白蒺藜伸手接過，擰開瓶口仰頭喝了起來。
「跟我不用講謝謝。」 江毓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黑髮。
這個習慣是最近才慢慢養出來的，少年髮絲順滑蓬鬆，摸起來手感格外好。這一刻他總算明白了了，為什麼少年為什麼心心念念地想要分化出毛絨絨的精神體，軟乎乎的東西，摸起來確實很治癒。
他心裡還暗自盤算，要不找一隻小貓給少年養。省得他總惦記著去擼別人的精神體。可轉念一想，兩人平日裡都忙得腳不沾地，真養一隻小貓，未必有時間照料。實在不行，回頭讓陸焱設計一個專門照料寵物的輔助機器人。
白蒺藜喝下一大口營養劑，忍不住笑出聲：「江毓，情侶之間謝謝是要講的，但是對不起就儘量不要說。」
江毓目光落在少年被朝陽襯得通透柔和的側臉上，指尖隱隱發癢，真想伸手捏一捏那片柔嫩的臉頰，他微微蹙眉：「為什麼？謝謝不會顯得生分嗎？」
「說謝謝，是看見對方的付出，記著對方的好意。」 白蒺藜把空掉的營養劑瓶收進空間戒指，轉頭認認真真看向他，「是心裡知道你對我好，我願意把這份心意說出來。可對不起不一樣，總把對不起掛嘴邊，就代表總在互相虧欠。兩個人在一起，少做需要道歉的事，多做值得道謝的事。」
江毓愣了愣，這番道理他從前從未想過。這麼多年活過來，見慣軍部里的權衡利弊、命令服從，上下級之間只有任務與服從，戰友之間只有生死託付，從來沒有人跟他講過這樣樸素的相處道理。
風穿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細碎的陽光穿過枝葉縫隙落在兩人身上。
江毓往前靠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他垂眸望著眼前的少年，眼底的冷硬盡數化開，只剩下滿滿的柔和。
「我記下了。」 他低聲說道，「以後，我多對你說謝謝，少說對不起。」
白蒺藜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眉眼彎彎，正想接話，口袋裡綠瑾帶著藍璃飛了出來，在兩人之間慢悠悠地飄來飄去，像是在嬉戲，又像是在好奇打量四周的景色，白蒺藜沒有管它倆。
感覺它倆比他和江毓都親密，從綠瑾分化出來之後，藍璃就一直緊貼著綠瑾，幾乎沒有分開過，真夠膩歪的。
唉，主人不如精神體啊！
江毓視線掃過四周無人的密林，周遭只有草木風聲，沒有士兵，沒有任務，沒有接踵而至的危機。這一刻不用做指揮官，少年也不用做備受矚目的嚮導，就只是江毓和白蒺藜兩個人。
「時間還早。」 江毓聲音放得很輕，「往裡面再走走，這片山林還有不少野生藥草，正好陪你逛一逛。」
白蒺藜那點失落轉瞬消散，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啊！正好再找找有沒有別的有用草藥。」
他興致勃勃邁開步子往前走，江毓跟在身側，下意識將他往內側護了護，隔開遍地叢生的荊棘灌木。
陽光層層疊疊灑落在林間，空氣中混著草木與野花淡淡的清香。沒有任務壓身，沒有生死懸於一線的緊繃，難得偷來片刻鬆弛的時光。
「你找草藥的速度，怎麼比將士還有劉家的人快這麼多？」江毓隨便找了個話題，和少年聊了起來。
指尖凝出一柄冰鏟，小心翼翼把一叢紫花地丁完整連根挖起。
這才短短一會兒功夫，白蒺藜已經認出、採下十幾種草藥。回想之前為湊安神湯那六味藥材外加艾草，幾千人四處搜尋，足足耗了十多天才勉強集齊。兩相對比，差距格外明顯。
「我熟啊。」 白蒺藜笑得坦然，「毫不誇張講，這些藥材就算化成灰我都認得。它們只是在星際環境裡外形稍微變了一點，根本騙不過我的眼睛。再說我是見到合適的就直接挖。將士們是拿著失真、貨不對板的參考圖片，死盯著指定那幾樣找，當然費勁，能湊齊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心裡也由衷佩服那些人。換做自己完全不認識草藥，只憑几張偏差很大的圖片，真的未必能找到哪幾種草藥。
「江毓，你的異能是真好用。」 白蒺藜看向那柄晶瑩鋒利的冰鏟，冰面泛著冷光，又好看又順手。
「你的異能同樣難得，既能救人，也能自保。」 江毓把挖出來的紫花地丁放到一旁，轉頭看向少年，語氣帶著真切的讚許。
「嘿嘿，我也覺得。」 白蒺藜眼底浮起幾分自豪，「太貼合我中醫的身份了。」
他把紫花地丁收進空間戒指，一想到綠瑾的藥草園又多了新成員，心底一陣輕快。那些藥材進到綠瑾的草地，不用從種子慢慢培育，直接就是藥效最佳的成熟形態，就好比金銀花收進去，便是花開最盛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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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江毓的聲音驟然壓低，身體輕巧迅速地站直，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向外鋪散開。
「怎麼了？」 白蒺藜見他神色緊繃，也跟著放輕呼吸。
「有一頭 3S 級赤焰豹正全速朝這邊衝過來。」 江毓伸手扶了他一把，低聲解釋，「這片試煉基地圈養的大多是低階異變體，不清楚它是怎麼衝破防護罩闖進來的。」
「我們不能避開嗎？」 白蒺藜皺起眉。
「躲不開。放任它留在這裡，基地里大批低階異變體都會被它屠戮。最好能把它逼回高階異變體聚集地，如果不行，就只能擊殺。」 江毓望向異變體奔來的方向，神色凝重。
「我懂了。你顧好自己，我能保護好我自己。」 白蒺藜抬手接住飄過來的綠瑾與藍璃。
此刻江毓的精神力暴動值幾乎歸零，正是處於巔峰狀態， 3S 級巔峰的哨兵，對付一頭 3S 異變體應該沒有多大問題，他只要不拖後腿就行。
「我讓藍璃留下來護著你。」 江毓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不用。」 白蒺藜輕輕搖頭，「我有異能，武術也不錯。之前在T-37星，我沒有異能的時候，都能獵殺 A 級赤尾蠍幼崽，一般異變體傷不到我，放心。」
「行，千萬當心。」 江毓又揉了一把少年的髮絲。
好好一場林間獨處，就這樣被打斷了，江毓心底是有些生氣的，那就讓他來好好會會這頭打擾他約會的赤焰豹吧。
話音落下，江毓身形驟然掠出，朝著赤焰豹襲來的方向疾沖而去。藍璃八根腕足舒展，觸鬚輕輕勾了勾白蒺藜的指尖，緊隨江毓一同飛了過去。
【我們找個隱蔽又能看清戰況的地方。】白蒺藜在腦海里對綠瑾說道。
【小藜，左前方有一處小土坡，灌木叢很密，躲在後面視野剛剛好。】綠瑾清脆軟糯的聲音響起，小小的身影率先朝那邊飄過去。
【好。】
白蒺藜壓低身形，快步衝到土坡後方，借著茂密灌木把自己藏好。
戰場已經徹底拉開。
那頭赤焰豹體型龐大，肩高接近七八米，身長足有十米，通體金黃皮毛點綴細碎白斑，額頭正中一撮赤紅鬃毛格外扎眼。若是不在生死搏殺，單看外形，幾乎會讓人驚嘆這是一頭威風凜凜的巨型大貓。
可此刻它渾身戾氣暴漲，喉嚨滾出低沉恐怖的咆哮，口鼻之間不斷溢出灼熱的白汽。
轟！
赤焰豹大口一張，滾燙赤紅的火焰猛地噴涌而出，滾滾火浪席捲整片林地，被火焰掃到的灌木瞬間被引燃，火苗噼啪竄起，熱浪撲面而來。
江毓身形在火光之中飛速輾轉閃避，掌心不斷凝結厚重冰牆，一層又一層豎在身前。冰牆撞上烈焰，瞬間大量水霧蒸騰炸開，白茫茫的霧氣瀰漫四周。冰火相撞，高溫與寒氣劇烈對沖，地面碎石被烤得發燙。
藍璃懸浮在半空，八根十餘米長的藍色腕足如同靈活的巨蟒，帶著強勁力道狠狠絞殺過去。腕足吸盤張開，試圖鎖死赤焰豹的四肢與脖頸。
赤焰豹皮毛耐火，爪子鋒利如淬火利刃，猛地回身一甩，巨爪狠狠劈向藍璃的腕足。砰的一聲巨響，精神力凝聚的腕足被拍得劇烈震顫，藍璃發出一聲細微的痛鳴，卻沒有退縮，其餘幾條腕足繼續纏繞纏向豹身。
赤焰豹暴怒，尾巴如同鋼鐵長鞭狠狠橫掃，砸斷好幾棵大樹，樹幹轟然倒塌，塵土碎石漫天飛濺。它借著衝撞之勢，龐大身軀猛地撲向江毓，鋒利獠牙閃著寒光，口鼻還在不斷向外噴吐零星火苗。
江毓腳下地面凍結出一層薄冰，借力縱身躍起，半空中再度凝聚數道冰矛，密密麻麻朝著赤焰豹射去。大部分冰矛扎在豹的皮毛上，只留下淺淺傷口，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少數幾支刺入皮肉，立刻被豹子體表升騰的高溫炙烤融化。
這頭 3S 級異變豹肉身強悍，又掌控強橫火系異能，攻防一體，極難對付。
戰場四周到處是燃燒的草木，濃煙滾滾，爆炸聲、獸吼、冰矛碎裂的脆響混雜在一起。江毓不斷遊走，冰盾、冰刃、冰矛輪番釋放，可赤焰豹的火焰源源不斷，傷口被高溫灼燒，連傷口出血都被直接烤乾。
幾番纏鬥下來，江毓呼吸稍稍重了一些。他本是 3S 巔峰，距離突破只有一線之隔，長久被精神力暴動和自身的刻意壓制，這道壁壘一直沒有衝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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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
赤焰豹抓住這個間隙，全力爆發，一團碩大的火球直撲江毓面門。江毓並未撐起冰盾，只是側身輕輕躲過，而身體正在急速地調動所有的精神力。
「嗚嗷 ——！」
赤焰豹得勢，發出震徹山林的狂嘯，四肢蹬地，再度猛撲過來，打算就此終結對手。
就在這一瞬。
江毓胸腔之內，積壓多年的精神力壁壘轟然破碎。壁壘的瞬間，磅礴浩瀚的精神力徹底掙脫束縛，轟然席捲整片密林。
他的下半身驟然異變，八條通體剔透、泛著冷冽藍光的巨型腕足驟然破體而出，替代了原本的雙腿。不同於往日七八米的長度，此番晉級蛻變，腕足直接暴漲至二十多米，粗壯遒勁，表層流轉著寶石般的瑩潤光澤，錯落的巨型吸盤泛著冷光，重重垂落、舒展撐開，壓得地面土層微微下陷，凜冽的威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與此同時藍璃，也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蛻變，體型直接膨大整整一倍。半透明的蔚藍軀體懸浮於半空，龐大的虛影遮蔽了小片天光，修長腕足隨意擺動，帶起陣陣刺骨寒風，威勢駭人至極。
黑髮被氣流向後揚起，一雙眼眸泛著淡淡的冰藍色微光。周身寒氣繚繞，無數細碎冰屑在他身側盤旋飛舞。
剛剛還凶狂無比的赤焰豹，前進的腳步猛地剎住。
身為高階異變體，它本能感受到等級上的絕對壓制，渾身的皮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炸起，心底生出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原本滔天凶焰，都微弱了幾分。
江毓抬眼看向面前體型龐大的赤焰豹，聲音低沉，帶著力量暴漲之後的冷冽：「到此為止。
話音落，極致寒冰之力傾瀉而出。
刺骨寒氣瞬間禁錮四方，赤焰豹身上殘存的烈焰剎那熄滅，從四肢到頭顱，層層厚冰飛速蔓延包裹。不過瞬息，這頭兇悍狂暴的3S級異變體，便被完整封凍成一座晶瑩剔透的巨型冰雕，連皮毛紋路、猙獰神態都被完美定格。
江毓心念微動，暴漲的精神力輕輕一卷，沉重的冰雕便凌空懸浮而起。他不打算就地擊殺，正好將這頭破格闖入低階試煉區的高階異變體，直接押送回聯邦高階異變體聚集區。
解決完戰局，周遭凜冽的冰寒威壓漸漸收斂。江毓佇立原地，胸腔心緒劇烈翻湧，心底掀起滔天漣漪。
他清晰記得當年從2S級晉級3S級的兇險。那一次精神力失控暴漲，在體內橫衝直撞，幾乎奪走他半條性命，五臟六腑盡數出血，渾身血肉模糊，硬生生在隔離室熬了兩個多月，出來時形同血人。
可今日突破聯邦無人敢觸碰的4S級，過程卻平穩又輕鬆，無半點暴動反噬，無絲毫經脈損傷。
這一切，全是因為白蒺藜，他的少年。
聯邦從來不是沒有頂尖哨能晉級為4S級，而是所有人都不敢突破。是因為等級越高晉級的風險越大，那暴動狂暴的精神力，能撕碎五臟六腑，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即使晉級成功，僥倖活下來，後續的精神力暴動也是大問題，聯邦到現在還沒有3S級嚮導，而對4S級哨兵來說，2S級嚮導的精神疏導幾乎沒有多大作用，何況2S級嚮導全聯邦有且僅有9位。
晉級4S級哨兵，等同於自尋死路。數百年來，所有聯邦頂尖哨兵，都主動將自身精神力死死鎖在3S級巔峰，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他，成了聯邦有史以來，唯一一位4S級的哨兵。
目睹4S級完全體，白蒺藜看懵了
土坡灌木叢後，白蒺藜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震住，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停。
八條足足二十餘米的巨型藍色腕足肆意舒展、鋪展落地，通體藍光瑩潤、紋路凜冽，氣勢磅礴，壓迫感瞬間灌滿整片山林。身側的藍璃體型直接翻倍，龐大的虛影懸浮半空，幾乎遮斷小片天光，駭人的威勢撲面而來，讓人心底發顫。
白蒺藜雙眼睜得渾圓，怔怔望著這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大腦一片空白，甚至有點欲哭無淚。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自己，接受江毓會精神異化、會伸出腕足的模樣，接受藍璃展露完全體的形態。要怪就怪自己蓋章太早，早早把這頭隱藏大佬拐回了身邊。
結果倒好，現在直接給他來了個PLUS進階版。
白蒺藜心底瘋狂哀嚎：這以後還得了？是不是還會晉級？到時候會不會更誇張？
天啊，他到底談了個什麼非人物種？
這哪裡還是普通人類？分明是一頭潛藏在人間的頂級巨獸。平日裡溫柔克制、內斂溫柔，把所有鋒利和強悍盡數收斂，只把柔軟留給自己。可一旦徹底展露真身，便是毀天滅地、碾壓一切的驚世威勢。
就在少年失神怔忡之際，江毓心念微動。
漫天席捲的精神威壓緩緩向內收攏，那八條二十餘米長的巨型藍色腕足如同潮水般回撤消融，瑩藍微光盡數斂入體內，轉瞬恢復成修長筆直、乾淨利落的人類雙腿。
半空體型翻倍的藍璃也隨之收斂形態，層層回縮，眨眼變回小巧靈巧的模樣，親昵地盤旋在江毓肩頭，發出細碎愉悅的嗡鳴。
林間那股令人窒息的碾壓威壓徹底散去，重回寧靜。
江毓抬步，穩穩朝失神的少年走來。眼底帶著突破境界後的淡淡疲憊，卻盛滿獨屬於白蒺藜的溫柔笑意，嗓音低沉輕緩：「看傻了？」
白蒺藜猛地回神，睫毛急促顫動數下，視線還下意識黏在方才腕足舒展的位置，喉嚨微微發乾，小聲嘟囔：「你……這也太誇張了。一下子變得那麼大、那麼嚇人，我徹底看懵了。」
江毓抬手，力道輕柔克制地揉了揉他的黑髮，溫柔的模樣和方才殺伐凜冽的戰鬥姿態判若兩人。
「4S級蛻變後，精神體的形態和體量都會成倍擴張。剛突破，我還沒完全適應。」他垂眸凝視著身前的少年，眼底翻湧著滿滿的珍視與動容。
若是沒有白蒺藜，他這輩子絕不敢觸碰4S級的壁壘。聯邦無數頂尖哨兵終生困在3S級，懼怕突破後的精神暴動噬體殞命，唯有他，借著少年的安撫與治癒，穩穩跨過了這條必死天塹，安然無恙突破至聯邦史上首個4S級。
而他也更有能力和底氣守護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