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操場集體泡腳2
「謝朝，你來安排。」 江毓轉頭對身旁的謝朝交代道。
「放心，江指揮、白塔長。」 素來沉穩冷靜的謝朝，此刻聲音都控制不住都帶上了一絲顫音，裡面混雜著激動，還有難以言說的酸澀。
這份酸澀積壓太久了。是熬過無盡痛苦煎熬，終於看見曙光的酸澀；是心疼手下將士常年忍受精神暴動，拼盡全力守護邊境，如今總算等到良藥的酸澀；是惋惜無數年輕哨兵沒能等到今天，在絕望中選擇自爆，抱憾離世的酸澀。
副官張暘神色同樣複雜，興奮與難過交織，激動又夾雜著感慨。他從空間手環取出一支手持擴音器，遞到謝朝手裡。
謝朝接過擴音器，清了清嗓子，收斂起伏的情緒，高聲開口：「將士們！」
喧鬧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上萬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剛剛白塔長決定，今晚五點，全體將士在大操場集體用艾草煮水泡腳，再配合穴位推拿，結束後現場檢測精神力暴動值，所有人一同見證艾草的療效！具體安排與注意事項，後勤部稍後統一下發通知。」
話音落下，海嘯般的歡呼聲轟然炸開。 「太好了！白塔長威武！艾草萬歲！」 「白塔長威武，中醫萬歲！」
早上韓明銳大隊長用艾草泡腳和敷腳底後精神力暴動值直接下降 1.76 的消息，一上午傳遍整個軍團。所有人都知道了，這看著不起眼的尋常野草，是能緩解他們痛苦，救他們命的東西。
而現在，他們馬上也要用艾草煮水泡腳，他們的精神力暴動值也能降了，不用再煎熬地等了。
軍團按照暴動值高低分批診療，大家全都理解、毫無異議。指揮、軍官、普通士兵一視同仁，這樣的安排公平公正，處處都為他們考慮。
可等待的過程實在煎熬。哪怕學員能儘快學成出診，輪到自己說不定是什麼時候，少則一年半載，甚至三五年、更久。希望就在前方，誰都害怕自己撐不到那一天，在等待里精神力突然失控。
而現在，不用等白塔長親自治療，用艾草煮水泡腳，他們的精神力暴動值就能降低，而白塔長還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種效果，堅定他們戰勝精神力暴動的信心，讓他們知道精神力暴動沒什麼大不了，普通的野草就能治癒！叫他們如何不歡呼，叫他們如何不激動！
將士們歡呼許久，謝朝再次開口：「現在所有人有序離開操場，後勤部人員留下布置場地。二十分鐘後，一號會議室召開協調會議！」
「是！」 上萬名將士齊聲應答。
人群陸續散去，白蒺藜帶上 32 名學員返回中醫治療室，又通知趙亮八人立刻趕回。中午大家不休息，抓緊練習穴位推拿，下午正常接診。
場地布置、人員調度交給江毓他們處理就好，他們辦事遠比他專業，他插手反而添亂，專心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好。
回到治療室大廳，白蒺藜當場考核 32 名學員人體穴位知識。 出乎他意料，所有人把他繪製的穴位圖背得滾瓜爛熟，穴位位置、找尋手法、對應的作用，幾乎說得一字不差。相關教材也通讀了多遍，就算不能完整背誦，也熟記於心。
白蒺藜心裡滿是讚許。他知道這群哨兵足夠刻苦，卻沒想到努力到這種地步。短短半個月時間，361 個人體穴位人人掌握，沒有一人掉隊。
等趙亮一行人趕到，正式開啟教學。現場人數太多，複雜推拿無法普及，白蒺藜精簡方案，選定泡腳後重點推拿合谷、太沖、風池、陽陵泉四大安神平肝穴位。統一使用拇指揉按，每個穴位 2 分鐘，整套流程一共 1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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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結束後，他安排 32 名學員去後勤部找謝朝，一是講清楚艾草泡腳的操作方法與禁忌。像咳血的杜松這類情況，不能參與本次泡腳調理；二是讓謝朝安排人，跟他們繼續學習穴位按摩，要不就他們41人，推拿得推到明天早上都推不完。
安頓好學員，白蒺藜帶著趙亮幾人開啟下午接診。 兩名等候就診的哨兵，一人就是正常的精神力暴動引發的重度狂躁症，但另一名哨兵除此之外，還有併發症肢體拘攣。
第一位就交給趙亮他們治療，他在一旁指導和看著，第二位像之前一樣，他細緻講解了脈象、舌診、眼診的情況，分析了病症成因，以及怎麼治療的思路和方案。
全部診療結束，剛好四點二十。 白蒺藜帶著小白就直接回了樓上的住處，快速沖了個澡，喝下特製營養劑，又喝了一支舒緩劑。晚上活動持續時間未知，必須儲備充足的體力。
收拾妥當，江毓準時過來接他，兩人並肩往操場走去。
還沒抵達操場，眼前的景象直接震撼到了白蒺藜。
數千名將士整齊列隊，統一穿著工字背心與短褲，腳上趿著拖鞋，身前擺放泡腳桶，身後安置小凳子。 簡單的裝束絲毫掩蓋不住軍人挺拔強悍的氣場，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撲面而來，濃重的荷爾蒙氣息四散開來。
場面壯觀得超乎想像。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迴響起宋丹丹老師的聲音：那傢伙，那場面那是相當大啊，那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指揮好！白塔長好！」 看見兩人走來，將士們齊聲問好，聲浪滾滾。
「將士們好！」 白蒺藜被熱烈的氛圍感染，高聲回應。
「老江，小藜！」 陸焱咧著大嘴快步迎上來，一看心情格外舒暢。
「陸哥。」 白蒺藜笑著回話，江毓朝他輕輕點頭示意。
謝朝走上前匯報：「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了，一次安排 5000 人，分四批進行，隨時可以開始了。」
「辛苦了。」 江毓看向身邊的少年，「小藜，要不要和大家說幾句？」
白蒺藜連忙擺了擺手，心裡又激動又緊張又震撼，面對上萬雙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講什麼。
江毓見狀不再勉強，站直身體面向全體將士，神色驟然肅穆：「我只強調一件事。今晚禁止拍照、錄像，任何影像資料不許上傳星網。嚴守保密條例，這既是保護白塔長，也是保護你們所有人，記住沒有？」
「記住了！」 震天的回答響徹整片操場。
「好！所有人，坐下！」
「是！」
將士們動作整齊劃一，齊齊落座，把泡腳桶挪到身前。桶內預先裝好半桶清水，每個人從空間手環取出提前發放的 300 克艾草段，全部放進桶內，按下加熱開關靜靜等候。
第二批人員提著燒開的涼水，有序走到對應戰士身邊待命。
一萬多人同時行動，秩序卻井然有序，看不到半點混亂。
白蒺藜穿梭在隊伍之間，查看艾草加熱情況。大約 6 分鐘，淡淡的艾草香氣慢慢升騰，逐漸籠罩整片操場，艾草水沸騰翻滾。
「可以兌水了。」 白蒺藜揚聲說道，並朝江毓比了一個好了的手勢。
」看見少年的手勢，江毓沉聲道：「開始兌水。
負責供水的戰士立刻上前，往滾燙的藥水裡添加溫水，直到桶壁溫度計穩定顯示 40℃才停下，隨後提著水桶撤離。
「開始泡腳。」 江毓一聲令下。
將士們脫下拖鞋，雙腳浸入溫熱的艾草水中。 暖意順著腳底經脈蔓延全身，沒過多久，不少人渾身滲出薄汗。緊繃的神經、身體長久積攢的疲憊仿佛跟著汗液一同消散，所有人明顯感覺身心鬆弛了下來。
羅毅下意識想轉頭詢問身邊戰友是不是同樣感受，看見大家認真泡腳，遵照通知時不時揉按小腿與足底，便按捺住念頭，專心感受體內的變化。
操場範圍太大，人數眾多，白蒺藜根本沒法逐一巡查。擔心有人體質不適出現意外，他只好回到高台，通過監控畫面實時留意全場狀況。
半小時轉瞬即逝，泡腳時長到點。江毓一聲令下，將士們整齊拿出毛巾擦乾雙腳，穿好拖鞋，泡腳桶擺放到一旁。
「接下來進行穴位推拿，從前往後依次開展。掌握手法的戰士，可以主動幫忙互相按摩。」 謝朝高聲安排。
32 名學員一下午教會近 1000 人，學會的人繼續擴散教學。醫療部、研究部人員率先上手，行政部、通訊部、外聯部的戰士也陸續加入幫忙推拿。
白蒺藜這才知道，學員一下午教會了這麼多人，著實厲害。
他也走入隊列，一排一排指導推拿。四個穴位簡單好找，拇指順時針揉按的手法門檻不高，很快大量將士互相幫忙操作。四十多分鐘後，全員推拿完畢。
第二批戰士開始泡腳，第三批負責燒開的涼水，第一批大部分人員等候協助推拿，第四批原地候場，整套流程有條不紊循環運轉。
白蒺藜由衷佩服軍人的執行力。除去宋岐副指揮帶走的 2000 人和執勤站崗人員，操場上現在有將近 2 萬人，所有人各司其職，全程有條不紊，看不出一絲的混亂！
見現場運轉順暢，不需要他親自上手按摩，白蒺藜走到江毓身邊坐下，時不時抬頭查看監控，防備突發狀況。
「江毓。」 白蒺藜微微湊近，輕聲開口。
「怎麼了？」 江毓側過頭，看著因為剛剛的忙碌，而臉頰泛著粉的小嚮導，心突然就緊了一下，小嚮導被他們軍團養的很好，臉上都長肉了，臉色也好了好多，不再是營養不良的蠟黃色。
「之前說好，等我的塔長、一級軍官任命書下來，就向軍部、中央塔、聯邦最高委員會匯報。今天怎麼還要求所有人保密，不打算上報了？」 白蒺藜滿心疑惑。
「我們幾人反覆商議，任命書下來立刻上報風險太大。我們很難有萬全之策保護你的安危，打算等趙亮他們出師再匯報，到時候你不是唯一掌握中醫診療手段的人，目標分散，危險會降低很多。」 江毓耐心解釋。
「那要是被追責，判定重大事項拖延匯報怎麼辦？」 白蒺藜有些吃驚。
陸焱在一旁插話，語氣帶著底氣：「他們敢追責？真要為難我們，我們就不教他們中醫診療方法，看誰耗得過誰！」
白蒺藜愣了愣，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道理。
「就是這個理。」 陸焱接著說道，「現階段，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穩妥。軍團內部難免人心各異，但眼下所有人都指望依靠中醫擺脫精神暴動，短期內應該不會出亂子，而且我們也在時刻看著。你就安心治病救人吧，其餘的交給我們。」
「好。」 白蒺藜乾脆應下。
那些彎彎繞繞，他實在不擅長。雖然前世他活到了26歲，但他不是在校園，就是在自家醫院，環境相對乾淨，而家人又將他保護得太好，他自己都知道，他過於單純，有時候甚至有些蠢。
說話間，第二批泡腳結束，第三批戰士接續上場……
五個小時悄然過去，萬眾期待的檢測環節終於到來了。
醫療部把檢測中心整套儀器運送至操場，額外調配 100 台可攜式精神力檢測儀。 戰士們排成長隊，前排的哨兵緊張得指尖微微發抖。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艾草泡腳，真的能降低精神力暴動值嗎？
不止等候檢測的戰士，白蒺藜同樣心頭緊繃。江毓和韓明銳已經驗證過療效，可近兩萬人大規模實測，誰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第一排哨兵凝神，向檢測埠輸入一縷精神力。
下一秒，驚呼聲炸開：「降了！我暴動值下降 0.78！」
像是沸水被投入火種，此起彼伏的吶喊接連響起。
「我也降了！0.67！」
「我的數值掉了 0.59！」
「真的有效！我也下降了！」
......
隊伍快速向前推進，第二排哨兵依次完成檢測。
又是一陣驚呼響起：
「降了！0.63！」
「我也降了！」
「啊啊啊我居然降低了1.68！1.68啊！！！」
......
一批又一批戰士完成測試，所有人的精神力暴動值都降了。
有人高聲歡呼，有人激動抱住身邊戰友蹦跳，還有硬扛多年痛苦的哨兵，控制不住紅了眼眶，淚水無聲滑落。哭泣的人越來越多，壓抑多年的絕望與煎熬，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白蒺藜被這片熱烈的情緒裹挾，眼眶發燙，眼淚不受控制落下來。 口袋裡的藍璃察覺到少年的哭泣，細細的觸鬚悄悄伸出來，一下下擦拭他臉上的淚水。
所有人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里。幾名哨兵鼓足勇氣走上前，全然不在意三位指揮官嚴肅的氣場，小心翼翼上前，合力將白蒺藜高高拋起，穩穩接住，又拋向天空，再穩穩接住，一次又一次。
在這一刻，這位從偏遠荒星而來的小嚮導，是帶領他們走出無盡苦難、挽救無數性命的光，是第八軍團全體將士黑暗之中等來的曙光。
江毓站在高台一側，目光牢牢追隨著被將士們圍在中間的少年，眼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陸焱和謝朝並肩而立，相視一眼，二人都看見了彼此眼裡的動容。
喧鬧的歡呼聲持續了許久，將士們肆意地發泄著積壓多年的痛苦、惶恐與絕望。
長久被精神力暴動折磨，時刻活在失控、自爆的陰影之下，他們隱忍了太久。
今日親眼見證希望降臨，壓抑在心底所有情緒盡數釋放，吶喊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放心，江指揮、白塔長。」 素來沉穩冷靜的謝朝，此刻聲音都控制不住都帶上了一絲顫音，裡面混雜著激動，還有難以言說的酸澀。
這份酸澀積壓太久了。是熬過無盡痛苦煎熬，終於看見曙光的酸澀；是心疼手下將士常年忍受精神暴動，拼盡全力守護邊境，如今總算等到良藥的酸澀；是惋惜無數年輕哨兵沒能等到今天，在絕望中選擇自爆，抱憾離世的酸澀。
副官張暘神色同樣複雜，興奮與難過交織，激動又夾雜著感慨。他從空間手環取出一支手持擴音器，遞到謝朝手裡。
謝朝接過擴音器，清了清嗓子，收斂起伏的情緒，高聲開口：「將士們！」
喧鬧的操場瞬間安靜下來，上萬道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剛剛白塔長決定，今晚五點，全體將士在大操場集體用艾草煮水泡腳，再配合穴位推拿，結束後現場檢測精神力暴動值，所有人一同見證艾草的療效！具體安排與注意事項，後勤部稍後統一下發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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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韓明銳大隊長用艾草泡腳和敷腳底後精神力暴動值直接下降 1.76 的消息，一上午傳遍整個軍團。所有人都知道了，這看著不起眼的尋常野草，是能緩解他們痛苦，救他們命的東西。
而現在，他們馬上也要用艾草煮水泡腳，他們的精神力暴動值也能降了，不用再煎熬地等了。
軍團按照暴動值高低分批診療，大家全都理解、毫無異議。指揮、軍官、普通士兵一視同仁，這樣的安排公平公正，處處都為他們考慮。
可等待的過程實在煎熬。哪怕學員能儘快學成出診，輪到自己說不定是什麼時候，少則一年半載，甚至三五年、更久。希望就在前方，誰都害怕自己撐不到那一天，在等待里精神力突然失控。
而現在，不用等白塔長親自治療，用艾草煮水泡腳，他們的精神力暴動值就能降低，而白塔長還要讓他們親眼看到這種效果，堅定他們戰勝精神力暴動的信心，讓他們知道精神力暴動沒什麼大不了，普通的野草就能治癒！叫他們如何不歡呼，叫他們如何不激動！
將士們歡呼許久，謝朝再次開口：「現在所有人有序離開操場，後勤部人員留下布置場地。二十分鐘後，一號會議室召開協調會議！」
「是！」 上萬名將士齊聲應答。
人群陸續散去，白蒺藜帶上 32 名學員返回中醫治療室，又通知趙亮八人立刻趕回。中午大家不休息，抓緊練習穴位推拿，下午正常接診。
場地布置、人員調度交給江毓他們處理就好，他們辦事遠比他專業，他插手反而添亂，專心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好。
回到治療室大廳，白蒺藜當場考核 32 名學員人體穴位知識。 出乎他意料，所有人把他繪製的穴位圖背得滾瓜爛熟，穴位位置、找尋手法、對應的作用，幾乎說得一字不差。相關教材也通讀了多遍，就算不能完整背誦，也熟記於心。
白蒺藜心裡滿是讚許。他知道這群哨兵足夠刻苦，卻沒想到努力到這種地步。短短半個月時間，361 個人體穴位人人掌握，沒有一人掉隊。
等趙亮一行人趕到，正式開啟教學。現場人數太多，複雜推拿無法普及，白蒺藜精簡方案，選定泡腳後重點推拿合谷、太沖、風池、陽陵泉四大安神平肝穴位。統一使用拇指揉按，每個穴位 2 分鐘，整套流程一共 16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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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結束後，他安排 32 名學員去後勤部找謝朝，一是講清楚艾草泡腳的操作方法與禁忌。像咳血的杜松這類情況，不能參與本次泡腳調理；二是讓謝朝安排人，跟他們繼續學習穴位按摩，要不就他們41人，推拿得推到明天早上都推不完。
安頓好學員，白蒺藜帶著趙亮幾人開啟下午接診。 兩名等候就診的哨兵，一人就是正常的精神力暴動引發的重度狂躁症，但另一名哨兵除此之外，還有併發症肢體拘攣。
第一位就交給趙亮他們治療，他在一旁指導和看著，第二位像之前一樣，他細緻講解了脈象、舌診、眼診的情況，分析了病症成因，以及怎麼治療的思路和方案。
全部診療結束，剛好四點二十。 白蒺藜帶著小白就直接回了樓上的住處，快速沖了個澡，喝下特製營養劑，又喝了一支舒緩劑。晚上活動持續時間未知，必須儲備充足的體力。
收拾妥當，江毓準時過來接他，兩人並肩往操場走去。
還沒抵達操場，眼前的景象直接震撼到了白蒺藜。
數千名將士整齊列隊，統一穿著工字背心與短褲，腳上趿著拖鞋，身前擺放泡腳桶，身後安置小凳子。 簡單的裝束絲毫掩蓋不住軍人挺拔強悍的氣場，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撲面而來，濃重的荷爾蒙氣息四散開來。
場面壯觀得超乎想像。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迴響起宋丹丹老師的聲音：那傢伙，那場面那是相當大啊，那真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指揮好！白塔長好！」 看見兩人走來，將士們齊聲問好，聲浪滾滾。
「將士們好！」 白蒺藜被熱烈的氛圍感染，高聲回應。
「老江，小藜！」 陸焱咧著大嘴快步迎上來，一看心情格外舒暢。
「陸哥。」 白蒺藜笑著回話，江毓朝他輕輕點頭示意。
謝朝走上前匯報：「所有準備工作都完成了，一次安排 5000 人，分四批進行，隨時可以開始了。」
「辛苦了。」 江毓看向身邊的少年，「小藜，要不要和大家說幾句？」
白蒺藜連忙擺了擺手，心裡又激動又緊張又震撼，面對上萬雙眼睛，一時不知道該講什麼。
江毓見狀不再勉強，站直身體面向全體將士，神色驟然肅穆：「我只強調一件事。今晚禁止拍照、錄像，任何影像資料不許上傳星網。嚴守保密條例，這既是保護白塔長，也是保護你們所有人，記住沒有？」
「記住了！」 震天的回答響徹整片操場。
「好！所有人，坐下！」
「是！」
將士們動作整齊劃一，齊齊落座，把泡腳桶挪到身前。桶內預先裝好半桶清水，每個人從空間手環取出提前發放的 300 克艾草段，全部放進桶內，按下加熱開關靜靜等候。
第二批人員提著燒開的涼水，有序走到對應戰士身邊待命。
一萬多人同時行動，秩序卻井然有序，看不到半點混亂。
白蒺藜穿梭在隊伍之間，查看艾草加熱情況。大約 6 分鐘，淡淡的艾草香氣慢慢升騰，逐漸籠罩整片操場，艾草水沸騰翻滾。
「可以兌水了。」 白蒺藜揚聲說道，並朝江毓比了一個好了的手勢。
」看見少年的手勢，江毓沉聲道：「開始兌水。
負責供水的戰士立刻上前，往滾燙的藥水裡添加溫水，直到桶壁溫度計穩定顯示 40℃才停下，隨後提著水桶撤離。
「開始泡腳。」 江毓一聲令下。
將士們脫下拖鞋，雙腳浸入溫熱的艾草水中。 暖意順著腳底經脈蔓延全身，沒過多久，不少人渾身滲出薄汗。緊繃的神經、身體長久積攢的疲憊仿佛跟著汗液一同消散，所有人明顯感覺身心鬆弛了下來。
羅毅下意識想轉頭詢問身邊戰友是不是同樣感受，看見大家認真泡腳，遵照通知時不時揉按小腿與足底，便按捺住念頭，專心感受體內的變化。
操場範圍太大，人數眾多，白蒺藜根本沒法逐一巡查。擔心有人體質不適出現意外，他只好回到高台，通過監控畫面實時留意全場狀況。
半小時轉瞬即逝，泡腳時長到點。江毓一聲令下，將士們整齊拿出毛巾擦乾雙腳，穿好拖鞋，泡腳桶擺放到一旁。
「接下來進行穴位推拿，從前往後依次開展。掌握手法的戰士，可以主動幫忙互相按摩。」 謝朝高聲安排。
32 名學員一下午教會近 1000 人，學會的人繼續擴散教學。醫療部、研究部人員率先上手，行政部、通訊部、外聯部的戰士也陸續加入幫忙推拿。
白蒺藜這才知道，學員一下午教會了這麼多人，著實厲害。
他也走入隊列，一排一排指導推拿。四個穴位簡單好找，拇指順時針揉按的手法門檻不高，很快大量將士互相幫忙操作。四十多分鐘後，全員推拿完畢。
第二批戰士開始泡腳，第三批負責燒開的涼水，第一批大部分人員等候協助推拿，第四批原地候場，整套流程有條不紊循環運轉。
白蒺藜由衷佩服軍人的執行力。除去宋岐副指揮帶走的 2000 人和執勤站崗人員，操場上現在有將近 2 萬人，所有人各司其職，全程有條不紊，看不出一絲的混亂！
見現場運轉順暢，不需要他親自上手按摩，白蒺藜走到江毓身邊坐下，時不時抬頭查看監控，防備突發狀況。
「江毓。」 白蒺藜微微湊近，輕聲開口。
「怎麼了？」 江毓側過頭，看著因為剛剛的忙碌，而臉頰泛著粉的小嚮導，心突然就緊了一下，小嚮導被他們軍團養的很好，臉上都長肉了，臉色也好了好多，不再是營養不良的蠟黃色。
「之前說好，等我的塔長、一級軍官任命書下來，就向軍部、中央塔、聯邦最高委員會匯報。今天怎麼還要求所有人保密，不打算上報了？」 白蒺藜滿心疑惑。
「我們幾人反覆商議，任命書下來立刻上報風險太大。我們很難有萬全之策保護你的安危，打算等趙亮他們出師再匯報，到時候你不是唯一掌握中醫診療手段的人，目標分散，危險會降低很多。」 江毓耐心解釋。
「那要是被追責，判定重大事項拖延匯報怎麼辦？」 白蒺藜有些吃驚。
陸焱在一旁插話，語氣帶著底氣：「他們敢追責？真要為難我們，我們就不教他們中醫診療方法，看誰耗得過誰！」
白蒺藜愣了愣，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道理。
「就是這個理。」 陸焱接著說道，「現階段，知道這件事的人越少越穩妥。軍團內部難免人心各異，但眼下所有人都指望依靠中醫擺脫精神暴動，短期內應該不會出亂子，而且我們也在時刻看著。你就安心治病救人吧，其餘的交給我們。」
「好。」 白蒺藜乾脆應下。
那些彎彎繞繞，他實在不擅長。雖然前世他活到了26歲，但他不是在校園，就是在自家醫院，環境相對乾淨，而家人又將他保護得太好，他自己都知道，他過於單純，有時候甚至有些蠢。
說話間，第二批泡腳結束，第三批戰士接續上場……
五個小時悄然過去，萬眾期待的檢測環節終於到來了。
醫療部把檢測中心整套儀器運送至操場，額外調配 100 台可攜式精神力檢測儀。 戰士們排成長隊，前排的哨兵緊張得指尖微微發抖。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艾草泡腳，真的能降低精神力暴動值嗎？
不止等候檢測的戰士，白蒺藜同樣心頭緊繃。江毓和韓明銳已經驗證過療效，可近兩萬人大規模實測，誰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
第一排哨兵凝神，向檢測埠輸入一縷精神力。
下一秒，驚呼聲炸開：「降了！我暴動值下降 0.78！」
像是沸水被投入火種，此起彼伏的吶喊接連響起。
「我也降了！0.67！」
「我的數值掉了 0.59！」
「真的有效！我也下降了！」
......
隊伍快速向前推進，第二排哨兵依次完成檢測。
又是一陣驚呼響起：
「降了！0.63！」
「我也降了！」
「啊啊啊我居然降低了1.68！1.68啊！！！」
......
一批又一批戰士完成測試，所有人的精神力暴動值都降了。
有人高聲歡呼，有人激動抱住身邊戰友蹦跳，還有硬扛多年痛苦的哨兵，控制不住紅了眼眶，淚水無聲滑落。哭泣的人越來越多，壓抑多年的絕望與煎熬，在這一刻盡數釋放。
白蒺藜被這片熱烈的情緒裹挾，眼眶發燙，眼淚不受控制落下來。 口袋裡的藍璃察覺到少年的哭泣，細細的觸鬚悄悄伸出來，一下下擦拭他臉上的淚水。
所有人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里。幾名哨兵鼓足勇氣走上前，全然不在意三位指揮官嚴肅的氣場，小心翼翼上前，合力將白蒺藜高高拋起，穩穩接住，又拋向天空，再穩穩接住，一次又一次。
在這一刻，這位從偏遠荒星而來的小嚮導，是帶領他們走出無盡苦難、挽救無數性命的光，是第八軍團全體將士黑暗之中等來的曙光。
江毓站在高台一側，目光牢牢追隨著被將士們圍在中間的少年，眼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陸焱和謝朝並肩而立，相視一眼，二人都看見了彼此眼裡的動容。
喧鬧的歡呼聲持續了許久，將士們肆意地發泄著積壓多年的痛苦、惶恐與絕望。
長久被精神力暴動折磨，時刻活在失控、自爆的陰影之下，他們隱忍了太久。
今日親眼見證希望降臨，壓抑在心底所有情緒盡數釋放，吶喊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