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先生大義
「好了，現在病症、病因咱們都捋清楚了，誰來說說該怎麼對症治療？」白蒺藜站起身，目光掃過身前的八位弟子，開啟隨堂考試。
劉冉書率先開口：「核心還是針灸瀉火，再配合推拿疏導氣機。」
孫浩緊跟著補充：「胸部病灶位置特殊，不能直接推拿刺激。可以重點做頭部安神、四肢疏通，再搭配背部經絡推拿輔助調理。」
「還有別的治法嗎？比如放血？」白蒺藜看向剩餘幾人，拋出難題，「之前給江指揮治療就用過放血泄熱，這個賈隊長能不能用？」
「應該……可以吧？」王柯守猶豫著開口，語氣越來越虛，「賈隊長精神暴動值高達97.98，是極高危里的極高危，精神力又狂又暴虐，放血泄熱應該見效最快。」
「不行。」一旁的周炎陽低聲反駁。
「為什麼不行？說說你的理由。」白蒺藜看向他，鼓勵其繼續說下去。
周炎陽皺著眉，結合剛剛學到的病機仔細分析：「我說不太好，但老師剛說過，賈隊長是上熱下寒、左實右淤，急症顯眼、病根極深的病症。如果貿然放血強行泄熱，會不會把下焦本來就虛的陽氣、氣血徹底耗空，讓寒堵更嚴重？」
「說得非常到位。」白蒺藜當即點頭認可，耐心細緻拆開來講解，幫所有人理清邏輯，「賈隊長這情況，絕對不能放血。」
「放血瀉火雖快，但他乳腺增生拖延日久，體內正氣早已受損。強行放血只會進一步耗傷氣血，看似泄了上焦的火，實則會加重下焦瘀寒，治標毀本。」
他抬手簡單概括主要的病機：「賈隊長的問題，是同一條肝經上下崩壞。上半段肝火熊熊燃燒，所以精神狂躁、心緒難平；下半段痰濕毒淤死死堵住，所以左胸長出4類乳腺增生。」
「因此這病的治療原則只有八個字：清上不礙下，化下不助上。」
見眾人認真聆聽，他再度進行解釋：「簡單說就是，清上焦心火肝火的時候，不能凍住中焦脾胃；疏通下焦淤堵腫塊的時候，不能助長上焦燥熱。聽懂了嗎？」
「聽懂了！」趙亮8人齊聲應答。
其實他們幾人都只是聽懂了表層邏輯，深層病機依舊一知半解。但課堂時間有限，沒人去詳細追問，他們沒懂的，只能課下在相互討論和研究，慢慢去理解，慢慢去消化。
而且他們探索出了一個好的學習方法，那就是上午他們認真聽課、觀摩診療，下午全員聚集在劉冉書的寢室，反覆回放當日教學治療視頻。一字一句地拆解知識點、一個動作一個步驟地復盤操作手法，逐幀吃透所有教學內容。
最開始的時候，一個視頻他們能復盤到晚上十一二點，甚至還有一回到凌晨二點多，但隨著他們學習的深入，再加上對他們幾人病症的熟悉，治療方案又基本上沒什麼大的調整，他們最近能在傍晚五六點鐘結束，還能回自己寢室看會中醫教材，惡補一下基礎。
一旁的賈飛聽得雲裡霧裡，全程似懂非懂。
看著幾個年輕學員認真鑽研、苦苦琢磨醫術的模樣，他心底莫名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被選中跟隨白塔長學習中醫，這東西也太深奧、太難了。
要是讓他來學，怕是這輩子都學不透，學不明白，第八軍團的兄弟等他學成來救，都夠死幾個來回的了！
方才檢查帶來的燥熱羞恥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慶幸，甚至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學習中醫，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
「好。」白蒺藜點頭落座，雙手輕放在桌面，神色瞬間端正嚴肅，看向賈飛，開口道：「賈隊長，我們來說說你的治療方案。」
「好。」賈飛立刻坐直身體，臉上、脖頸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極力壓下心底的尷尬與侷促，認真聆聽。
「我先跟你說實話，剛剛通過脈診和上手觸診，我判斷你的增生目前沒有癌變，還在可控範圍內。」白蒺藜語氣誠懇，給出穩妥方案，「但我建議你先下樓去醫療部，做一次精密儀器檢查，確認一下具體的情況。」
「好，我等下就去。」賈飛果斷應下。
星際時代的癌症雖不是絕症，但治療還是比較麻煩，一旦出現轉移，後續治療會格外棘手，他不敢有半點僥倖。
「我把兩種情況的治療方案，都提前跟你說清楚。」白蒺藜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如果儀器檢查確認沒有癌變，我建議優先中醫保守治療。」
本書首發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就算手術切掉你左胸的乳腺結節，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你肝鬱血瘀的病根沒除，後續復發概率極高。但中醫治療周期會比較長，前兩周調理期你會格外難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但只要你堅持下來，就能徹底斷根、杜絕復發。」
「如果檢查已經出現癌變跡象，那就優先手術切除病灶。但手術前，我們最好是先用中醫進行調理，把你的精神力暴動值壓到90左右，穩定身體狀態再動手術。術後繼續由我們中醫接手調理，加速傷口癒合、固本培元，防止癌細胞轉移復發。」
賈飛聽完，心底滿是敬佩，語氣格外真誠：「白塔長考慮得太周全了。我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您怎麼安排、我怎麼配合。說實話，要是沒有您，我現在早就自爆了，哪還活到現在。」
他這話沒有半分虛的。眼前的少年不過二十多歲，卻心思縝密、醫術仁心，考慮問題比軍中老將還要周全細緻，他是打心底里信服、佩服。
「你不用這麼客氣。」白蒺藜微微一笑，「你先下樓檢查，結果出來再上來，我們根據報告敲定最終方案。」
「好，謝謝白塔長！」賈飛起身，鄭重道謝。
「王柯守，幫賈隊長拿一下衣服。」白蒺藜隨口吩咐道。
「好的，老師。」王柯守立刻上前，從衣櫃取出賈飛的衣物。
「不用麻煩……謝謝。」賈飛本想推辭，話還沒說完衣服就遞了過來，只能接過衣服，向白蒺藜和王柯守道謝。
穿好衣服，賈飛和白蒺藜幾人道完別，便轉身離開了診室。
賈飛走後，劉冉書滿心疑惑，上前問道：「老師，您剛剛脈診和觸診，已經十分確定賈隊長左胸乳腺增生沒有癌變，為什麼還要讓他去醫療部做儀器檢查確認呢？」
白蒺藜語重心長地開口道：「中醫脈診無形無象，只有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外人看不到、摸不著，難免有人心存疑慮。」
「而且行醫最忌過度自信，哪怕我們判斷再准，也要藉助儀器二次核驗，杜絕一切誤診風險。醫療部就在樓下，檢查一趟也不麻煩，卻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你們一定要記住，醫術可以精進，心態不能自負，病人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我們記住了！」八人齊齊應聲，鄭重答應道。
「趙亮，叫下一位患者進來。」白蒺藜收斂神色，準備繼續接診。
很快，第二位哨兵走入脈診室。
這位哨兵身形和瘦削的賈飛截然相反，體態偏壯微胖，但面色同樣憔悴暗沉，眼底布滿疲憊，一看就是長期失眠、被精神暴動日夜折磨，硬撐至今。
「你好，請坐。」白蒺藜抬手示意座椅，語氣溫和。
「白塔長好，各位好。」哨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禮貌問好。
「麻煩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姓名、年齡、哨兵等級、精神體、精神暴動值、職務，方便我們記錄建檔。」白蒺藜柔聲道。
「我叫袁立儂，36歲，S級哨兵，精神體是森林蚺蛇，任職戰鬥四大隊四小隊隊長，當前精神暴動值97.99。」袁立儂聲音低沉平穩，坦然報出所有信息。
精神體居然是森林蚺蛇，他想到了紀錄片裡播放的亞馬孫河裡大蟒蛇，世界上最大的蛇，想想都害怕，這個絕對不能對精神體進行精神疏導，想都不能想！
白蒺藜趕緊收回思緒，正了正神色，抬手指了指桌面脈枕道：「袁隊長，請把手腕放在脈枕上，我給你診脈。」
「好。」袁立儂依言伸出雙手，平穩放置在脈枕之上。
白蒺藜伸出雙手，指腹精準地搭在了袁立儂雙手的寸口上，便凝神靜氣、細細辨脈。指尖觸感層層遞進，清晰無比，下一秒，他心頭微微一怔。
又是一例複雜雜症！
除卻長期精神躁動引發的狂躁症之外，這人還藏著一個難以啟齒的重症——重度陽痿。
白蒺藜細細辨析脈象：左手寸關弦、滑、數、實，搏指有力，典型的肝火熾盛、痰火擾心，是重度狂躁的標準脈象。可脈象滑至尺部時，質感驟然劇變，脈管細如絲線，搏動雖快卻虛軟無力，重按幾乎無根。
右手寸關同樣數躁，唯獨尺部虛衰更甚，用力按至骨面，才能摸到一絲微弱斷續的搏動。
上焦盛熱、下焦虛寒，雙寸躁動、雙尺枯竭。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寒熱不均，而是上盛下虛、陽浮陰竭——相當於一口鍋，底下的水徹底被上方的烈火熬干燒盡，根基徹底虧虛。
白蒺藜心底暗自感慨，哨兵常年被精神暴動透支身體，果然人人都藏著各種各樣的併發症。
對比下來，江毓是真的強悍。3S級超高精神力，暴動值常年居高不下，卻幾乎沒有任何併發症。想來也是理所當然，江毓但凡情緒淤積，就會深入異變體聚集區廝殺宣洩，把躁動火氣盡數釋放，體內痰瘀自然堆積得少。
而且還賺錢啊！
江毓昨天早上送他回住處的時候，說他五年前用這幾年獵殺的異變體晶核，兌換了一顆別人不要的礦星，誰知道那顆礦星前年居然檢測出來，有大量的稀有礦石，他一下子就發了，年收入直接干到幾十億，他要將這個收入都投入到基金會。
想想就開心，他的基金會還沒開起來，啟動資金就過百億了！
再看看眼前坦然溫和的袁立儂，白蒺藜心底就漫上來一絲同情，同樣精神力暴動值都是97.9幾，人江毓就沒有併發症，隨手買的一顆礦星，居然能檢測出稀有礦石，一下子就壕起來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男人最怕的就是不行，袁立儂才36歲，正值壯年，卻患有重度陽痿，實在令人唏噓。
他下意識想讓學生們上前把脈學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病太過私密，事關男人畢生尊嚴。
就如他所想，天長日久被精神力暴動所折磨，肯定會有這樣那樣的併發症，估計整個軍團陽痿也不是一例兩例，要是不教趙亮他們，萬一他們以後遇到了呢？可是他真的不忍心啊，他就那麼看著袁立儂，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
正常病人的病情是病人的隱私，他們作為醫生當然有保密義務，但現在不同，他們既是病人，也是病例教材，得展開細細研究和講解，讓趙亮他們幾人儘快學以致用，儘快去救治軍團的其他還在煎熬著的哨兵。
袁立儂見白蒺藜遲遲不語、神色猶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笑了笑，主動開口：「白塔長，您有話直說就好。」
「我早就把生死看淡了。精神力暴動值衝到97.99，我本來早就應該衝進異變區自爆了結性命。如今能有一線治癒的希望，我已經賺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好的老師。」趙亮幾人雖滿心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老師要讓他們出去，但老師不讓他們在屋裡，自有他的道理，他們只需要乖乖聽話就行。
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脈診室，並隨手帶上房門。
診室里只剩下他和小嚮導，袁立儂便再度開口，語氣坦蕩從容：「白塔長，現在可以說了吧，放心，不管是什麼問題我都能接受。」
白蒺藜不再遲疑，如實告知：「通過脈診來看，你除了重度精神狂躁之外，還有一個併發症——重度性功能勃起障礙，也就是常說的陽痿。」
話音落下，預想中的窘迫、難堪通通沒有出現。
袁立儂反倒恍然大悟，一臉釋然：「原來是陽痿啊！我還納悶呢，那傢伙怎麼好久早上都不起立了呢？原來是痿了啊。」
白蒺藜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你……你不介意嗎？」
他屬實無法理解，換做普通男人，攤上這種毛病，怕是早就自卑崩潰、諱莫如深了。要是他，肯定哭死了！
袁立儂笑得坦蕩，毫不在意：「我還以為您糾結多大的事，就因為這個讓趙亮他們出去了？完全沒必要，您讓他們進來吧。」
「說句實在話，我們這群人，連死都不怕，還怕陽痿？」
「第八軍團常年駐守邊疆、生死難料，大家都是光棍一個。這身體功能完好，也沒地方用，反倒耗費精力、滋生雜念。如今痿了，反倒省心了。」
白蒺藜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緩緩回神。
這一刻他徹底佩服袁立儂的豁達通透。
是啊，一群隨時可能戰死沙場的人，隨時都準備沖向異變體聚集區自爆的人，區區陽痿，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沖這，白蒺藜心底暗暗下定決心：袁立儂的陽痿，他，白蒺藜必須治好！
袁隊長可以豁達認命，他白蒺藜不能放任不管。壯年男兒，就該意氣風發、體魄康健！他一定要幫袁立儂徹底治好病痛，重展男人雄風！
平復心緒後，白蒺藜認真詢問：「那你介意我拿你的病例當堂教學嗎？」
「你的併發症應該不是個例，很多高暴動值哨兵大概率都有同樣的問題。我拿你的病例教學，能讓趙亮他們快速積累經驗，儘快成手，以後能救治更多的軍團戰士。」
袁立儂毫不猶豫，坦蕩應聲：「我不介意，完全可以。」
「我一個本來必死之人，現在有了一絲生的希望。還能以自身病症為案例，幫更多兄弟擺脫病痛、重獲新生，這是我的榮幸。您讓趙亮們進來吧。」
這番話坦蕩無私、心懷大義，聽得白蒺藜心頭震動。
他當即起身，對著袁立儂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語氣滿是敬重：「袁隊長大義，我白蒺藜由衷佩服！」
劉冉書率先開口：「核心還是針灸瀉火，再配合推拿疏導氣機。」
孫浩緊跟著補充：「胸部病灶位置特殊，不能直接推拿刺激。可以重點做頭部安神、四肢疏通，再搭配背部經絡推拿輔助調理。」
「還有別的治法嗎？比如放血？」白蒺藜看向剩餘幾人，拋出難題，「之前給江指揮治療就用過放血泄熱，這個賈隊長能不能用？」
「應該……可以吧？」王柯守猶豫著開口，語氣越來越虛，「賈隊長精神暴動值高達97.98，是極高危里的極高危，精神力又狂又暴虐，放血泄熱應該見效最快。」
「不行。」一旁的周炎陽低聲反駁。
「為什麼不行？說說你的理由。」白蒺藜看向他，鼓勵其繼續說下去。
周炎陽皺著眉，結合剛剛學到的病機仔細分析：「我說不太好，但老師剛說過，賈隊長是上熱下寒、左實右淤，急症顯眼、病根極深的病症。如果貿然放血強行泄熱，會不會把下焦本來就虛的陽氣、氣血徹底耗空，讓寒堵更嚴重？」
「說得非常到位。」白蒺藜當即點頭認可，耐心細緻拆開來講解，幫所有人理清邏輯，「賈隊長這情況，絕對不能放血。」
「放血瀉火雖快，但他乳腺增生拖延日久，體內正氣早已受損。強行放血只會進一步耗傷氣血，看似泄了上焦的火，實則會加重下焦瘀寒，治標毀本。」
他抬手簡單概括主要的病機：「賈隊長的問題，是同一條肝經上下崩壞。上半段肝火熊熊燃燒，所以精神狂躁、心緒難平；下半段痰濕毒淤死死堵住，所以左胸長出4類乳腺增生。」
「因此這病的治療原則只有八個字：清上不礙下，化下不助上。」
見眾人認真聆聽，他再度進行解釋：「簡單說就是，清上焦心火肝火的時候，不能凍住中焦脾胃；疏通下焦淤堵腫塊的時候，不能助長上焦燥熱。聽懂了嗎？」
「聽懂了！」趙亮8人齊聲應答。
其實他們幾人都只是聽懂了表層邏輯，深層病機依舊一知半解。但課堂時間有限，沒人去詳細追問，他們沒懂的，只能課下在相互討論和研究，慢慢去理解，慢慢去消化。
而且他們探索出了一個好的學習方法，那就是上午他們認真聽課、觀摩診療，下午全員聚集在劉冉書的寢室，反覆回放當日教學治療視頻。一字一句地拆解知識點、一個動作一個步驟地復盤操作手法，逐幀吃透所有教學內容。
最開始的時候，一個視頻他們能復盤到晚上十一二點，甚至還有一回到凌晨二點多，但隨著他們學習的深入，再加上對他們幾人病症的熟悉，治療方案又基本上沒什麼大的調整，他們最近能在傍晚五六點鐘結束，還能回自己寢室看會中醫教材，惡補一下基礎。
一旁的賈飛聽得雲裡霧裡，全程似懂非懂。
看著幾個年輕學員認真鑽研、苦苦琢磨醫術的模樣，他心底莫名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被選中跟隨白塔長學習中醫，這東西也太深奧、太難了。
要是讓他來學，怕是這輩子都學不透，學不明白，第八軍團的兄弟等他學成來救，都夠死幾個來回的了！
方才檢查帶來的燥熱羞恥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慶幸，甚至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學習中醫，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
「好。」白蒺藜點頭落座，雙手輕放在桌面，神色瞬間端正嚴肅，看向賈飛，開口道：「賈隊長，我們來說說你的治療方案。」
「好。」賈飛立刻坐直身體，臉上、脖頸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極力壓下心底的尷尬與侷促，認真聆聽。
「我先跟你說實話，剛剛通過脈診和上手觸診，我判斷你的增生目前沒有癌變，還在可控範圍內。」白蒺藜語氣誠懇，給出穩妥方案，「但我建議你先下樓去醫療部，做一次精密儀器檢查，確認一下具體的情況。」
「好，我等下就去。」賈飛果斷應下。
星際時代的癌症雖不是絕症，但治療還是比較麻煩，一旦出現轉移，後續治療會格外棘手，他不敢有半點僥倖。
「我把兩種情況的治療方案，都提前跟你說清楚。」白蒺藜條理清晰地繼續說道，「如果儀器檢查確認沒有癌變，我建議優先中醫保守治療。」
本書首發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精彩盡在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為就算手術切掉你左胸的乳腺結節，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你肝鬱血瘀的病根沒除，後續復發概率極高。但中醫治療周期會比較長，前兩周調理期你會格外難熬，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但只要你堅持下來，就能徹底斷根、杜絕復發。」
「如果檢查已經出現癌變跡象，那就優先手術切除病灶。但手術前，我們最好是先用中醫進行調理，把你的精神力暴動值壓到90左右，穩定身體狀態再動手術。術後繼續由我們中醫接手調理，加速傷口癒合、固本培元，防止癌細胞轉移復發。」
賈飛聽完，心底滿是敬佩，語氣格外真誠：「白塔長考慮得太周全了。我就是個粗人，不懂這些，您怎麼安排、我怎麼配合。說實話，要是沒有您，我現在早就自爆了，哪還活到現在。」
他這話沒有半分虛的。眼前的少年不過二十多歲，卻心思縝密、醫術仁心，考慮問題比軍中老將還要周全細緻，他是打心底里信服、佩服。
「你不用這麼客氣。」白蒺藜微微一笑，「你先下樓檢查，結果出來再上來，我們根據報告敲定最終方案。」
「好，謝謝白塔長！」賈飛起身，鄭重道謝。
「王柯守，幫賈隊長拿一下衣服。」白蒺藜隨口吩咐道。
「好的，老師。」王柯守立刻上前，從衣櫃取出賈飛的衣物。
「不用麻煩……謝謝。」賈飛本想推辭，話還沒說完衣服就遞了過來，只能接過衣服，向白蒺藜和王柯守道謝。
穿好衣服，賈飛和白蒺藜幾人道完別，便轉身離開了診室。
賈飛走後，劉冉書滿心疑惑，上前問道：「老師，您剛剛脈診和觸診，已經十分確定賈隊長左胸乳腺增生沒有癌變，為什麼還要讓他去醫療部做儀器檢查確認呢？」
白蒺藜語重心長地開口道：「中醫脈診無形無象，只有我們自己心裡清楚，外人看不到、摸不著，難免有人心存疑慮。」
「而且行醫最忌過度自信，哪怕我們判斷再准，也要藉助儀器二次核驗，杜絕一切誤診風險。醫療部就在樓下，檢查一趟也不麻煩，卻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你們一定要記住，醫術可以精進，心態不能自負，病人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我們記住了！」八人齊齊應聲，鄭重答應道。
「趙亮，叫下一位患者進來。」白蒺藜收斂神色，準備繼續接診。
很快，第二位哨兵走入脈診室。
這位哨兵身形和瘦削的賈飛截然相反，體態偏壯微胖，但面色同樣憔悴暗沉，眼底布滿疲憊，一看就是長期失眠、被精神暴動日夜折磨，硬撐至今。
「你好，請坐。」白蒺藜抬手示意座椅，語氣溫和。
「白塔長好，各位好。」哨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禮貌問好。
「麻煩說一下你的基本情況，姓名、年齡、哨兵等級、精神體、精神暴動值、職務，方便我們記錄建檔。」白蒺藜柔聲道。
「我叫袁立儂，36歲，S級哨兵，精神體是森林蚺蛇，任職戰鬥四大隊四小隊隊長，當前精神暴動值97.99。」袁立儂聲音低沉平穩，坦然報出所有信息。
精神體居然是森林蚺蛇，他想到了紀錄片裡播放的亞馬孫河裡大蟒蛇，世界上最大的蛇，想想都害怕，這個絕對不能對精神體進行精神疏導，想都不能想！
白蒺藜趕緊收回思緒，正了正神色，抬手指了指桌面脈枕道：「袁隊長，請把手腕放在脈枕上，我給你診脈。」
「好。」袁立儂依言伸出雙手，平穩放置在脈枕之上。
白蒺藜伸出雙手，指腹精準地搭在了袁立儂雙手的寸口上，便凝神靜氣、細細辨脈。指尖觸感層層遞進，清晰無比，下一秒，他心頭微微一怔。
又是一例複雜雜症！
除卻長期精神躁動引發的狂躁症之外，這人還藏著一個難以啟齒的重症——重度陽痿。
白蒺藜細細辨析脈象：左手寸關弦、滑、數、實，搏指有力，典型的肝火熾盛、痰火擾心，是重度狂躁的標準脈象。可脈象滑至尺部時，質感驟然劇變，脈管細如絲線，搏動雖快卻虛軟無力，重按幾乎無根。
右手寸關同樣數躁，唯獨尺部虛衰更甚，用力按至骨面，才能摸到一絲微弱斷續的搏動。
上焦盛熱、下焦虛寒，雙寸躁動、雙尺枯竭。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寒熱不均，而是上盛下虛、陽浮陰竭——相當於一口鍋，底下的水徹底被上方的烈火熬干燒盡，根基徹底虧虛。
白蒺藜心底暗自感慨，哨兵常年被精神暴動透支身體，果然人人都藏著各種各樣的併發症。
對比下來，江毓是真的強悍。3S級超高精神力，暴動值常年居高不下，卻幾乎沒有任何併發症。想來也是理所當然，江毓但凡情緒淤積，就會深入異變體聚集區廝殺宣洩，把躁動火氣盡數釋放，體內痰瘀自然堆積得少。
而且還賺錢啊！
江毓昨天早上送他回住處的時候，說他五年前用這幾年獵殺的異變體晶核，兌換了一顆別人不要的礦星，誰知道那顆礦星前年居然檢測出來，有大量的稀有礦石，他一下子就發了，年收入直接干到幾十億，他要將這個收入都投入到基金會。
想想就開心，他的基金會還沒開起來，啟動資金就過百億了！
再看看眼前坦然溫和的袁立儂，白蒺藜心底就漫上來一絲同情，同樣精神力暴動值都是97.9幾，人江毓就沒有併發症，隨手買的一顆礦星，居然能檢測出稀有礦石，一下子就壕起來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男人最怕的就是不行，袁立儂才36歲，正值壯年，卻患有重度陽痿，實在令人唏噓。
他下意識想讓學生們上前把脈學習，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病太過私密，事關男人畢生尊嚴。
就如他所想，天長日久被精神力暴動所折磨，肯定會有這樣那樣的併發症，估計整個軍團陽痿也不是一例兩例，要是不教趙亮他們，萬一他們以後遇到了呢？可是他真的不忍心啊，他就那麼看著袁立儂，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
正常病人的病情是病人的隱私，他們作為醫生當然有保密義務，但現在不同，他們既是病人，也是病例教材，得展開細細研究和講解，讓趙亮他們幾人儘快學以致用，儘快去救治軍團的其他還在煎熬著的哨兵。
袁立儂見白蒺藜遲遲不語、神色猶豫，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笑了笑，主動開口：「白塔長，您有話直說就好。」
「我早就把生死看淡了。精神力暴動值衝到97.99，我本來早就應該衝進異變區自爆了結性命。如今能有一線治癒的希望，我已經賺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
「好的老師。」趙亮幾人雖滿心疑惑，不知道為什麼老師要讓他們出去，但老師不讓他們在屋裡，自有他的道理，他們只需要乖乖聽話就行。
幾人輕手輕腳地退出脈診室，並隨手帶上房門。
診室里只剩下他和小嚮導，袁立儂便再度開口，語氣坦蕩從容：「白塔長，現在可以說了吧，放心，不管是什麼問題我都能接受。」
白蒺藜不再遲疑，如實告知：「通過脈診來看，你除了重度精神狂躁之外，還有一個併發症——重度性功能勃起障礙，也就是常說的陽痿。」
話音落下，預想中的窘迫、難堪通通沒有出現。
袁立儂反倒恍然大悟，一臉釋然：「原來是陽痿啊！我還納悶呢，那傢伙怎麼好久早上都不起立了呢？原來是痿了啊。」
白蒺藜愣住了，滿臉不可思議：「你……你不介意嗎？」
他屬實無法理解，換做普通男人，攤上這種毛病，怕是早就自卑崩潰、諱莫如深了。要是他，肯定哭死了！
袁立儂笑得坦蕩，毫不在意：「我還以為您糾結多大的事，就因為這個讓趙亮他們出去了？完全沒必要，您讓他們進來吧。」
「說句實在話，我們這群人，連死都不怕，還怕陽痿？」
「第八軍團常年駐守邊疆、生死難料，大家都是光棍一個。這身體功能完好，也沒地方用，反倒耗費精力、滋生雜念。如今痿了，反倒省心了。」
白蒺藜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緩緩回神。
這一刻他徹底佩服袁立儂的豁達通透。
是啊，一群隨時可能戰死沙場的人，隨時都準備沖向異變體聚集區自爆的人，區區陽痿，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沖這，白蒺藜心底暗暗下定決心：袁立儂的陽痿，他，白蒺藜必須治好！
袁隊長可以豁達認命，他白蒺藜不能放任不管。壯年男兒，就該意氣風發、體魄康健！他一定要幫袁立儂徹底治好病痛，重展男人雄風！
平復心緒後，白蒺藜認真詢問：「那你介意我拿你的病例當堂教學嗎？」
「你的併發症應該不是個例，很多高暴動值哨兵大概率都有同樣的問題。我拿你的病例教學，能讓趙亮他們快速積累經驗，儘快成手，以後能救治更多的軍團戰士。」
袁立儂毫不猶豫，坦蕩應聲：「我不介意，完全可以。」
「我一個本來必死之人，現在有了一絲生的希望。還能以自身病症為案例，幫更多兄弟擺脫病痛、重獲新生，這是我的榮幸。您讓趙亮們進來吧。」
這番話坦蕩無私、心懷大義，聽得白蒺藜心頭震動。
他當即起身，對著袁立儂鄭重地行了一個軍禮，語氣滿是敬重：「袁隊長大義，我白蒺藜由衷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