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哪來的那麼多會
清晨五點，刺耳的鬧鐘準時將白蒺藜從睡夢中拽醒。
他迷迷糊糊抬手點開光腦，看清界面瞬間瞳孔一縮，直接嚇醒。
密密麻麻的消息紅點鋪滿屏幕，清一色99+未讀。他點開聊天APP才反應過來，昨天一整天忙著教學和晚會，壓根沒空碰光腦。
就在昨天下午，他被一口氣拉進了九個官方大群。
聯邦塔長交流群、在編嚮導交流群、塔財務工作群、聯邦塔績效考核群、跨塔協同群……九個群，全是聯邦官方工作群。
每個群里都在刷屏，清一色祝賀他就任K-63塔塔長。
熱鬧的祝福里，自然藏著不少的陰陽怪氣，但大家都是體面人，話說得比較隱晦和彎彎繞繞。白蒺藜懶得深究，也懶得接那些暗諷，乾脆揣著明白裝糊塗，統一回復謝謝大家、日後多多交流學習，禮貌又疏離。
光是看消息、回消息就耗了不少時間。等他洗漱收拾妥當、換好制服出門，已經是清晨五點四十八分。
電梯門打開，張暘照舊守在電梯口等候。兩人加上小白，一同往一號訓練場走去。
經過昨晚的聯歡會，軍團戰士們和白蒺藜的距離拉近不少 ，今天戰士們愈發親昵熱切，眼底的敬重與親近藏都藏不住。
兩人抵達訓練場，先和早已到場的江毓打過招呼，白蒺藜便上前查驗昨日的太極拳教學成果。
不得不說，第八軍團的哨兵天賦和自律性是真的頂。
明明才接觸太極拳一天，昨天所教的基礎動作就打得有模有樣，身法沉穩、架勢規整，比他前世大學裡練了好幾周的同學還要標準出彩。
白蒺藜看得滿心讚許，抬手示意眾人停手。
「很好，大家昨天練得非常紮實。」
他站直身子，迎著清晨柔和的朝陽，唇角揚起清亮的笑意，聲音朗朗傳遍全場：「那我們今天接著從第11式轉身推掌開始練習，一直學到第20式。」
台上的少年耐心細緻，一招一式拆解講解，放慢速度示範要領，再帶著全場戰士反覆磨合練習。時間過得飛快，五十分鐘的早操教學轉瞬結束，十式新動作全員已初步掌握。
白蒺藜收勢站定，目光掃過台下數千名將士，眼底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靈動狡黠。
「今天的教學就到這裡。有沒有人願意上台和我切磋一下？我用今天新教的11式到20式，進行切磋。」
話音落下，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眾哨兵你看我、我看你，人人眼底都躍躍欲試，卻沒人敢率先出列。
昨天羅毅被F級嚮導白蒺藜完勝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教訓太過深刻。
打贏了，理所應當；可一旦輸了，就是大型公開處刑。B級哨兵輸給F級嚮導，不僅要在第八軍團徹底出名，甚至將來會傳遍整個聯邦、各大星際哨所，妥妥的「名留青史」，丟人丟遍全星際。畢竟昨天羅毅與白塔長對戰的視頻，整個第八軍團人手一份！
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江毓立在側邊高台，看著台上迎著朝陽、滿眼鮮活、暗藏促狹的少年，無奈失笑。少年人終究愛玩愛鬧，既然他想找人切磋，那就順著他的心意來。
江毓收斂笑意，目光沉沉掃過全場，聲線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鄧卓先，出列！上台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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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到名字的鄧卓先渾身一怔，愣了半秒，立刻應聲：「是！」
他快步出列，利落跑上表演台，站到白蒺藜對面，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求饒意味：「白嚮導，等會兒手下留情，別讓我太難堪！」
不等白蒺藜開口，江毓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出息點，還沒打就想著讓嚮導放水。」
白蒺藜忍不住彎了彎眼，微微屈膝沉胯，雙手虛抱胸前，擺出太極起勢，語氣輕鬆溫和：「放心，只是友好交流，開始吧。」
鄧卓先有昨日羅毅的前車之鑑，不敢有半分試探花哨，開局便是實打實的進攻。
他穩步上前，右拳裹挾著七成力道直逼白蒺藜胸口，拳風破空，帶出沉悶的氣流聲響，力道剛猛紮實。
白蒺藜神色不變，右腳後撤半步穩鎖重心，右手自下而上輕巧搭住鄧卓先小臂外側，左手順勢跟上，兩手一前一後穩穩鎖住對方手臂。腰身輕盈一轉，借力順勢外帶。
正是第十一式進步搬攔捶的核心「搬」字訣。
硬生生將對方剛猛的拳路帶偏卸力。
鄧卓先只覺拳勁瞬間落空，重心一飄，正要收力變招，白蒺藜的左手已然順著小臂滑至他肘彎，掌心輕輕向外一推。
借著他收勢的慣性，輕輕一帶，直接扯亂了他的身形重心。
鄧卓先腳步微晃，咬牙穩住身形，勉強沒有落敗，但攻勢已然被徹底破解，再無後手。
白蒺藜適時收手，退回起勢，輕聲講解：「搬攔捶，核心就是先搬開攻勢、再攔住力道，最後出捶制敵。我剛剛只用了搬、攔兩步，還沒出捶。」
鄧卓先恍然點頭。
平日枯燥練招式，只覺套路死板，此刻實戰過後，他才徹底明白每一式的攻防妙用。原來太極不是花架子，是實打實的防身殺敵術。若是不懂實戰用法，練得再熟練也只是白費功夫。
他心底愈發敬重白蒺藜，再度沉腰架勢，認真備戰。
第二次進攻，鄧卓先換了路數。左拳虛晃誘敵，右腿驟然低掃，直逼白蒺藜腳踝，腿腳帶著旋勁，一旦掃中，便是骨硬碰硬的重創。
白蒺藜不閃不避，沉胯坐身，重心穩如磐石，雙手在胸前交叉順勢下按。
第十二式，如封似閉。
如同關門落鎖一般，將對方的凌厲攻勢徹底封擋在外。
雙臂穩穩貼住對方掃來的小腿外側，順勢一合，巧妙卸去所有橫向力道，同時左腳跨步上前，身形貼近，幾乎抵至鄧卓先胸腹。
鄧卓先單腳撐地，重心徹底失衡，無處借力，只能被迫後撤半步，重新站穩身形。
「我懂了。」鄧卓先立刻領悟，「封住攻勢、閉合力道，不硬拼蠻力，以巧卸力。」
「沒錯。」白蒺藜微微頷首。
第三次對決，鄧卓先摒棄所有花哨招式，穩步貼身逼近，右手自下而上悄然摟出，想直接扣住白蒺藜腰身，借力將人掀翻。
白蒺藜雙手驟然開合，左手從內側扣住他的右腕，右手從外側按住他的肘尖。
第十三式，開合手。
一開一合之間，直接鎖死對方整條手臂的旋轉發力空間，不擰、不制、不強攻，只是輕輕調轉肘腕角度，讓他自身的發力軌跡徹底偏離重心。
鄧卓先腰腹發力一撲，瞬間撲空，力道盡數泄在空氣里。
白蒺藜適時鬆手，側身後撤一步，從容立住。
「剛才我若是再進一寸，你大概率會失衡摔倒。」白蒺藜如實說道，「不過我沒必要追擊，你的右側空門已經完全暴露，我用第十七式玉女穿梭，就能直接繞到你身後搶占先機。」
鄧卓先凝神回想片刻，徹底摸清招式邏輯，鄭重點頭。
第四次對決，鄧卓先徹底放平心態，不再求速、不求險，雙拳齊出、左右開弓，連環拳密密麻麻層層壓進。
拳頭不快，但每一拳都厚重紮實，擺明了想逼迫白蒺藜正面硬接。
白蒺藜腳下步伐靈動飄逸，左跨右閃，精準避開每一拳的落點。雙手在身前交替畫弧，行雲流水、連綿不絕。
第二十式，雲手。
左手護右、右手護左，身形中正不偏，腳步橫向輕移，如雲捲雲舒，始終貼著對方的拳風間隙遊走。
鄧卓先連出八拳，拳拳剛猛，卻連白蒺藜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九拳落下的瞬間，白蒺藜右手精準勾住他的手腕，借著對方最後一拳的餘力輕輕側帶，腳下橫跨一步，轉瞬便閃到鄧卓先側後方，徹底占據上風。
鄧卓先收拳站定，微微喘息，眼底滿是折服，轉頭問道：「這是第二十式雲手？」
「對。」白蒺藜輕輕應聲，「看著只是簡單躲閃，其實每一次畫弧都在卸你的力道。你剛剛九拳，我五次雲手，你的每一絲勁力，都被悄悄化解了。」
鄧卓先靜靜回味片刻，忽然長長舒了口氣，徹底笑了出來：「我服了，是真的心服口服。」
「多謝鄧軍士陪我對練。」白蒺藜笑意清亮，抬手客氣拱了拱手。
他順勢活動了下發酸的手腕，輕輕吸氣呼氣。
這具身體底子終究太過薄弱，只是短短十分鐘不到的切磋，後背就已經滲出一層薄汗，體力差距一目了然。
「鄧卓先歸隊。」江毓邁步走上台，穩穩站在白蒺藜身側。
「是！」鄧卓先立刻站直敬禮，轉身快步跑回隊列。
江毓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開口：「剛剛白塔長和鄧卓先的實戰切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數千名將士齊聲應答，聲震訓練場。
「看清楚就私下好好琢磨。」江毓語氣嚴肅，「太極不是花架子，是能在戰場上保命、破局、卸力的真本事，都給我記牢吃透！」
「是！」
「今日早操到此結束。所有人按昨日分組，互相幫帶，把今天的十式動作教給全員，全員吃透！解散！」
「是！！！」
早操結束後，江毓親自把白蒺藜送回六十六樓住處，才轉身去處理軍團公務。
白蒺藜簡單休整一番，整理好器具，便前往36樓疏導室，開啟今日的治療與教學工作。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今天的工作註定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短短一上午，光腦提示音接連不斷，硬生生接了六個官方會議通知電話，一通比一通離譜。
第一通電話，來自中央塔秘書處。當時 他正在給劉冉書做推拿理療，電話突兀響起，通知他下周一上午九點，必須參加聯邦塔塔長常規例會，不得缺席。
第二通電話，是嚮導交流群聯絡員打來的。當時他正在手把手糾正周炎陽的推拿手法，對方直言他群內未及時回復消息，特意電話通知：今日下午兩點，全員嚮導交流學習會，中央塔首席、2S級頂級嚮導吳怡領銜分享精神疏導與創傷治療經驗，務必到場。
第三通，聯邦塔質效考核群的官方通知。他正給趙亮施針治療，光腦滴滴作響，通知他下周一下午兩點，召開全聯邦各塔半年質效分析大會，硬性參會、禁止請假。
第四通，定下下周二下午專項工作會議。
第五通，敲定下周三上午九點述職會議。
第六通，排定下周四上午九點聯動會議。
一通通電話層層疊加，密密麻麻的會議排滿了接下來一周的日程。
白蒺藜徹底被整emo了，心底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真的很想問問聯邦那群高層，一天天是不是除了開會就沒別的事了？
他施針、推拿都是精細活，分毫差錯都不能有。剛才扎針時電話突然震動，差點讓他手一抖偏了穴位。
這可不是小事，精神力疏導、軀體針灸容錯率極低，一旦出錯，輕則戰士舊傷復發、精神紊亂加劇，重則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海損傷。
在這邊，沒有爺爺奶奶那樣的頂尖大佬能給他兜底，出了任何差錯，所有後果都得他自己承擔！
他才剛就任塔長第一天，還沒來得及踏踏實實做事，就先被一堆沒完沒了的會議綁架。
白蒺藜越想越氣，心底瘋狂吐槽。
開會開會，天天開會！哪來那麼多空洞無用的會議！
真當他閒得沒事幹？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愛誰誰，他就不參加！大不了這個塔長不幹了！！
白蒺藜氣鼓鼓地抿著唇，小臉繃得緊緊的，周身氣壓極低。
趙亮、劉冉書幾人在一旁檢測精神力暴動值情況，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精神力精準檢測儀突然發出輕微提示音。
趙亮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值，瞳孔驟縮，忍不住低呼出聲：「天啊！這怎麼可能？！」
孫浩也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臥槽！」
幾人的驚呼瞬間拉回白蒺藜的注意力。
他放下手裡擼著薩摩耶煤球的手，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數值出問題了？」
趙亮轉頭看向他，嘴唇微微哆嗦，語氣滿是震驚：「老師……您快看！我的暴動值，80.01！直接降了4.14！」
白蒺藜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底也閃過一抹訝異。
劉冉書將自己的檢測儀拿出來，兩人不敢耽擱，輸入一縷精神力檢測。
檢測結果快速彈出，依舊是斷崖式下跌！
周炎陽精神暴動值下降3.99，孫浩下降4.06！
兩人死死盯著屏幕，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眼底滿是狂喜。
「劉冉書，你也測一下。」白蒺藜壓下心底的猜測，出聲吩咐。
「好。」劉冉書點頭，帶著幾分忐忑完成檢測。
這次沒有出現斷崖式暴跌，雖然降幅比前幾次明顯變大，但遠不及另外三人，只下降了0.41。
劉冉書看著數值，眼底沒有失落，反而瞬間明白了其中的規律。
白蒺藜見狀，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緩緩開口解釋：「我大概摸清規律了。85是精神暴動的極高危臨界線，一旦數值突破這條線，積壓的精神污染會集中鬆動，疏導治療的降幅就會大幅提升。沒突破臨界線的，依舊是穩步微調、緩慢下降。」
他拍了拍劉冉書的肩膀安撫：「別急，你也快到臨界點了，再堅持幾次治療，很快就能和他們一樣大幅回落。」
周炎陽瞬間激動得渾身發燙，聲音都帶著顫抖：「老師！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把數值壓到70以下？！」
70以下，就代表徹底脫離高危風險，他腦海里瞬間閃過老家那個等了他九年的姑娘，眼底滿是滾燙的期待。
白蒺藜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柔和點頭：「大概率沒問題，好好配合治療就行。」
幾人正欣喜激動間，疏導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江毓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幾人神色亢奮、眼底發亮，不由出聲詢問：「怎麼了？這麼熱鬧？」
「江指揮！」趙亮立刻抬頭，語氣激動地匯報，「大喜訊！我們今天的精神暴動值大幅下降！我降了四點一四，周炎陽三點九九，孫浩四點零六！」
江毓腳步一頓，眼底瞬間掠過明顯的驚詫，快步上前確認：「屬實？」
「千真萬確！檢測儀數據就在這！」孫浩連忙指著屏幕。
江毓目光轉向白蒺藜：「劉冉書呢？」
「他還沒到臨界線，只降了0.41。」白蒺藜如實回答，隨即把自己摸索出的規律簡單複述了一遍，「我推測85是極高危分水嶺，突破之後，精神污染更容易疏導剝離，降幅會翻倍提升，不過還需要後續治療數據佐證。」
江毓聽完，連說三個好字，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許：「好！太好了！這是突破性的進展！」
話音剛落，就見方才還一臉輕鬆的少年瞬間垮下臉，氣鼓鼓地開口：「好什麼好，我一點都不好！」
江毓微怔：「怎麼了？」
白蒺藜積攢一上午的委屈和煩躁徹底爆發，抬頭就開始告狀，把六通奪命連環會議電話、密密麻麻的會議安排、工作被頻頻打斷的糟心處境，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抬手點開光腦，看清界面瞬間瞳孔一縮，直接嚇醒。
密密麻麻的消息紅點鋪滿屏幕，清一色99+未讀。他點開聊天APP才反應過來，昨天一整天忙著教學和晚會，壓根沒空碰光腦。
就在昨天下午，他被一口氣拉進了九個官方大群。
聯邦塔長交流群、在編嚮導交流群、塔財務工作群、聯邦塔績效考核群、跨塔協同群……九個群，全是聯邦官方工作群。
每個群里都在刷屏，清一色祝賀他就任K-63塔塔長。
熱鬧的祝福里，自然藏著不少的陰陽怪氣，但大家都是體面人，話說得比較隱晦和彎彎繞繞。白蒺藜懶得深究，也懶得接那些暗諷，乾脆揣著明白裝糊塗，統一回復謝謝大家、日後多多交流學習，禮貌又疏離。
光是看消息、回消息就耗了不少時間。等他洗漱收拾妥當、換好制服出門，已經是清晨五點四十八分。
電梯門打開，張暘照舊守在電梯口等候。兩人加上小白，一同往一號訓練場走去。
經過昨晚的聯歡會，軍團戰士們和白蒺藜的距離拉近不少 ，今天戰士們愈發親昵熱切，眼底的敬重與親近藏都藏不住。
兩人抵達訓練場，先和早已到場的江毓打過招呼，白蒺藜便上前查驗昨日的太極拳教學成果。
不得不說，第八軍團的哨兵天賦和自律性是真的頂。
明明才接觸太極拳一天，昨天所教的基礎動作就打得有模有樣，身法沉穩、架勢規整，比他前世大學裡練了好幾周的同學還要標準出彩。
白蒺藜看得滿心讚許，抬手示意眾人停手。
「很好，大家昨天練得非常紮實。」
他站直身子，迎著清晨柔和的朝陽，唇角揚起清亮的笑意，聲音朗朗傳遍全場：「那我們今天接著從第11式轉身推掌開始練習，一直學到第20式。」
台上的少年耐心細緻，一招一式拆解講解，放慢速度示範要領，再帶著全場戰士反覆磨合練習。時間過得飛快，五十分鐘的早操教學轉瞬結束，十式新動作全員已初步掌握。
白蒺藜收勢站定，目光掃過台下數千名將士，眼底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靈動狡黠。
「今天的教學就到這裡。有沒有人願意上台和我切磋一下？我用今天新教的11式到20式，進行切磋。」
話音落下，台下瞬間安靜下來。
眾哨兵你看我、我看你，人人眼底都躍躍欲試，卻沒人敢率先出列。
昨天羅毅被F級嚮導白蒺藜完勝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教訓太過深刻。
打贏了，理所應當；可一旦輸了，就是大型公開處刑。B級哨兵輸給F級嚮導，不僅要在第八軍團徹底出名，甚至將來會傳遍整個聯邦、各大星際哨所，妥妥的「名留青史」，丟人丟遍全星際。畢竟昨天羅毅與白塔長對戰的視頻，整個第八軍團人手一份！
沒人願意冒這個險。
江毓立在側邊高台，看著台上迎著朝陽、滿眼鮮活、暗藏促狹的少年，無奈失笑。少年人終究愛玩愛鬧，既然他想找人切磋，那就順著他的心意來。
江毓收斂笑意，目光沉沉掃過全場，聲線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鄧卓先，出列！上台切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被叫到名字的鄧卓先渾身一怔，愣了半秒，立刻應聲：「是！」
他快步出列，利落跑上表演台，站到白蒺藜對面，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求饒意味：「白嚮導，等會兒手下留情，別讓我太難堪！」
不等白蒺藜開口，江毓的聲音淡淡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出息點，還沒打就想著讓嚮導放水。」
白蒺藜忍不住彎了彎眼，微微屈膝沉胯，雙手虛抱胸前，擺出太極起勢，語氣輕鬆溫和：「放心，只是友好交流，開始吧。」
鄧卓先有昨日羅毅的前車之鑑，不敢有半分試探花哨，開局便是實打實的進攻。
他穩步上前，右拳裹挾著七成力道直逼白蒺藜胸口，拳風破空，帶出沉悶的氣流聲響，力道剛猛紮實。
白蒺藜神色不變，右腳後撤半步穩鎖重心，右手自下而上輕巧搭住鄧卓先小臂外側，左手順勢跟上，兩手一前一後穩穩鎖住對方手臂。腰身輕盈一轉，借力順勢外帶。
正是第十一式進步搬攔捶的核心「搬」字訣。
硬生生將對方剛猛的拳路帶偏卸力。
鄧卓先只覺拳勁瞬間落空，重心一飄，正要收力變招，白蒺藜的左手已然順著小臂滑至他肘彎，掌心輕輕向外一推。
借著他收勢的慣性，輕輕一帶，直接扯亂了他的身形重心。
鄧卓先腳步微晃，咬牙穩住身形，勉強沒有落敗，但攻勢已然被徹底破解，再無後手。
白蒺藜適時收手，退回起勢，輕聲講解：「搬攔捶，核心就是先搬開攻勢、再攔住力道，最後出捶制敵。我剛剛只用了搬、攔兩步，還沒出捶。」
鄧卓先恍然點頭。
平日枯燥練招式，只覺套路死板，此刻實戰過後，他才徹底明白每一式的攻防妙用。原來太極不是花架子，是實打實的防身殺敵術。若是不懂實戰用法，練得再熟練也只是白費功夫。
他心底愈發敬重白蒺藜，再度沉腰架勢，認真備戰。
第二次進攻，鄧卓先換了路數。左拳虛晃誘敵，右腿驟然低掃，直逼白蒺藜腳踝，腿腳帶著旋勁，一旦掃中，便是骨硬碰硬的重創。
白蒺藜不閃不避，沉胯坐身，重心穩如磐石，雙手在胸前交叉順勢下按。
第十二式，如封似閉。
如同關門落鎖一般，將對方的凌厲攻勢徹底封擋在外。
雙臂穩穩貼住對方掃來的小腿外側，順勢一合，巧妙卸去所有橫向力道，同時左腳跨步上前，身形貼近，幾乎抵至鄧卓先胸腹。
鄧卓先單腳撐地，重心徹底失衡，無處借力，只能被迫後撤半步，重新站穩身形。
「我懂了。」鄧卓先立刻領悟，「封住攻勢、閉合力道，不硬拼蠻力，以巧卸力。」
「沒錯。」白蒺藜微微頷首。
第三次對決，鄧卓先摒棄所有花哨招式，穩步貼身逼近，右手自下而上悄然摟出，想直接扣住白蒺藜腰身，借力將人掀翻。
白蒺藜雙手驟然開合，左手從內側扣住他的右腕，右手從外側按住他的肘尖。
第十三式，開合手。
一開一合之間，直接鎖死對方整條手臂的旋轉發力空間，不擰、不制、不強攻，只是輕輕調轉肘腕角度，讓他自身的發力軌跡徹底偏離重心。
鄧卓先腰腹發力一撲，瞬間撲空，力道盡數泄在空氣里。
白蒺藜適時鬆手，側身後撤一步，從容立住。
「剛才我若是再進一寸，你大概率會失衡摔倒。」白蒺藜如實說道，「不過我沒必要追擊，你的右側空門已經完全暴露，我用第十七式玉女穿梭，就能直接繞到你身後搶占先機。」
鄧卓先凝神回想片刻，徹底摸清招式邏輯，鄭重點頭。
第四次對決，鄧卓先徹底放平心態，不再求速、不求險，雙拳齊出、左右開弓，連環拳密密麻麻層層壓進。
拳頭不快，但每一拳都厚重紮實，擺明了想逼迫白蒺藜正面硬接。
白蒺藜腳下步伐靈動飄逸，左跨右閃，精準避開每一拳的落點。雙手在身前交替畫弧，行雲流水、連綿不絕。
第二十式，雲手。
左手護右、右手護左，身形中正不偏，腳步橫向輕移，如雲捲雲舒，始終貼著對方的拳風間隙遊走。
鄧卓先連出八拳，拳拳剛猛，卻連白蒺藜的衣角都碰不到。
第九拳落下的瞬間，白蒺藜右手精準勾住他的手腕，借著對方最後一拳的餘力輕輕側帶，腳下橫跨一步，轉瞬便閃到鄧卓先側後方，徹底占據上風。
鄧卓先收拳站定，微微喘息，眼底滿是折服，轉頭問道：「這是第二十式雲手？」
「對。」白蒺藜輕輕應聲，「看著只是簡單躲閃，其實每一次畫弧都在卸你的力道。你剛剛九拳，我五次雲手，你的每一絲勁力，都被悄悄化解了。」
鄧卓先靜靜回味片刻，忽然長長舒了口氣，徹底笑了出來：「我服了，是真的心服口服。」
「多謝鄧軍士陪我對練。」白蒺藜笑意清亮，抬手客氣拱了拱手。
他順勢活動了下發酸的手腕，輕輕吸氣呼氣。
這具身體底子終究太過薄弱，只是短短十分鐘不到的切磋，後背就已經滲出一層薄汗，體力差距一目了然。
「鄧卓先歸隊。」江毓邁步走上台，穩穩站在白蒺藜身側。
「是！」鄧卓先立刻站直敬禮，轉身快步跑回隊列。
江毓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開口：「剛剛白塔長和鄧卓先的實戰切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數千名將士齊聲應答，聲震訓練場。
「看清楚就私下好好琢磨。」江毓語氣嚴肅，「太極不是花架子，是能在戰場上保命、破局、卸力的真本事，都給我記牢吃透！」
「是！」
「今日早操到此結束。所有人按昨日分組，互相幫帶，把今天的十式動作教給全員，全員吃透！解散！」
「是！！！」
早操結束後，江毓親自把白蒺藜送回六十六樓住處，才轉身去處理軍團公務。
白蒺藜簡單休整一番，整理好器具，便前往36樓疏導室，開啟今日的治療與教學工作。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今天的工作註定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短短一上午，光腦提示音接連不斷，硬生生接了六個官方會議通知電話，一通比一通離譜。
第一通電話，來自中央塔秘書處。當時 他正在給劉冉書做推拿理療，電話突兀響起，通知他下周一上午九點，必須參加聯邦塔塔長常規例會，不得缺席。
第二通電話，是嚮導交流群聯絡員打來的。當時他正在手把手糾正周炎陽的推拿手法，對方直言他群內未及時回復消息，特意電話通知：今日下午兩點，全員嚮導交流學習會，中央塔首席、2S級頂級嚮導吳怡領銜分享精神疏導與創傷治療經驗，務必到場。
第三通，聯邦塔質效考核群的官方通知。他正給趙亮施針治療，光腦滴滴作響，通知他下周一下午兩點，召開全聯邦各塔半年質效分析大會，硬性參會、禁止請假。
第四通，定下下周二下午專項工作會議。
第五通，敲定下周三上午九點述職會議。
第六通，排定下周四上午九點聯動會議。
一通通電話層層疊加，密密麻麻的會議排滿了接下來一周的日程。
白蒺藜徹底被整emo了，心底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真的很想問問聯邦那群高層，一天天是不是除了開會就沒別的事了？
他施針、推拿都是精細活，分毫差錯都不能有。剛才扎針時電話突然震動，差點讓他手一抖偏了穴位。
這可不是小事，精神力疏導、軀體針灸容錯率極低，一旦出錯，輕則戰士舊傷復發、精神紊亂加劇，重則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海損傷。
在這邊，沒有爺爺奶奶那樣的頂尖大佬能給他兜底，出了任何差錯，所有後果都得他自己承擔！
他才剛就任塔長第一天，還沒來得及踏踏實實做事，就先被一堆沒完沒了的會議綁架。
白蒺藜越想越氣，心底瘋狂吐槽。
開會開會，天天開會！哪來那麼多空洞無用的會議！
真當他閒得沒事幹？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愛誰誰，他就不參加！大不了這個塔長不幹了！！
白蒺藜氣鼓鼓地抿著唇，小臉繃得緊緊的，周身氣壓極低。
趙亮、劉冉書幾人在一旁檢測精神力暴動值情況，大氣都不敢出。
就在這時，精神力精準檢測儀突然發出輕微提示音。
趙亮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值，瞳孔驟縮，忍不住低呼出聲：「天啊！這怎麼可能？！」
孫浩也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臥槽！」
幾人的驚呼瞬間拉回白蒺藜的注意力。
他放下手裡擼著薩摩耶煤球的手，從沙發上起身，快步走了過去：「怎麼了？數值出問題了？」
趙亮轉頭看向他，嘴唇微微哆嗦，語氣滿是震驚：「老師……您快看！我的暴動值，80.01！直接降了4.14！」
白蒺藜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眼底也閃過一抹訝異。
劉冉書將自己的檢測儀拿出來，兩人不敢耽擱，輸入一縷精神力檢測。
檢測結果快速彈出，依舊是斷崖式下跌！
周炎陽精神暴動值下降3.99，孫浩下降4.06！
兩人死死盯著屏幕，臉上寫滿不可思議，眼底滿是狂喜。
「劉冉書，你也測一下。」白蒺藜壓下心底的猜測，出聲吩咐。
「好。」劉冉書點頭，帶著幾分忐忑完成檢測。
這次沒有出現斷崖式暴跌，雖然降幅比前幾次明顯變大，但遠不及另外三人，只下降了0.41。
劉冉書看著數值，眼底沒有失落，反而瞬間明白了其中的規律。
白蒺藜見狀，徹底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緩緩開口解釋：「我大概摸清規律了。85是精神暴動的極高危臨界線，一旦數值突破這條線，積壓的精神污染會集中鬆動，疏導治療的降幅就會大幅提升。沒突破臨界線的，依舊是穩步微調、緩慢下降。」
他拍了拍劉冉書的肩膀安撫：「別急，你也快到臨界點了，再堅持幾次治療，很快就能和他們一樣大幅回落。」
周炎陽瞬間激動得渾身發燙，聲音都帶著顫抖：「老師！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把數值壓到70以下？！」
70以下，就代表徹底脫離高危風險，他腦海里瞬間閃過老家那個等了他九年的姑娘，眼底滿是滾燙的期待。
白蒺藜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柔和點頭：「大概率沒問題，好好配合治療就行。」
幾人正欣喜激動間，疏導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江毓緩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看到幾人神色亢奮、眼底發亮，不由出聲詢問：「怎麼了？這麼熱鬧？」
「江指揮！」趙亮立刻抬頭，語氣激動地匯報，「大喜訊！我們今天的精神暴動值大幅下降！我降了四點一四，周炎陽三點九九，孫浩四點零六！」
江毓腳步一頓，眼底瞬間掠過明顯的驚詫，快步上前確認：「屬實？」
「千真萬確！檢測儀數據就在這！」孫浩連忙指著屏幕。
江毓目光轉向白蒺藜：「劉冉書呢？」
「他還沒到臨界線，只降了0.41。」白蒺藜如實回答，隨即把自己摸索出的規律簡單複述了一遍，「我推測85是極高危分水嶺，突破之後，精神污染更容易疏導剝離，降幅會翻倍提升，不過還需要後續治療數據佐證。」
江毓聽完，連說三個好字，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許：「好！太好了！這是突破性的進展！」
話音剛落，就見方才還一臉輕鬆的少年瞬間垮下臉，氣鼓鼓地開口：「好什麼好，我一點都不好！」
江毓微怔：「怎麼了？」
白蒺藜積攢一上午的委屈和煩躁徹底爆發，抬頭就開始告狀，把六通奪命連環會議電話、密密麻麻的會議安排、工作被頻頻打斷的糟心處境，一股腦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