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日子沒法過了
想著些有的沒的，白蒺藜吊著最後一口氣，終於是走到了他的住處，一間半地下室，雖然採光不是太好，但好在是獨門獨戶，避免了不少麻煩，而且地下白天更涼爽晚上更暖和。
幾乎是踉蹌著挪到了門口，白蒺藜掏出磨得發亮的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房門便快步鑽了進去，外面實在是太熱了。
屋子比較小，一共才8個多平方，陳設非常簡陋，一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一套掉漆的木桌椅、一個快散架的簡易衣櫃、一台勉強能調控室內溫度的恆溫器，再加上一個僅能容下一人的迷你衛生間。
進屋後，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沙塵，一把拽下裹著頭頸的粗布巾，隨手扔在椅背上，抓起桌子上快空的水瓶，擰開瓶蓋就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口水。
冰涼的純淨水滑過乾涸的喉嚨，白蒺藜才總算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靠著桌子站著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水瓶放回到桌子上，瓶底只剩薄薄一層水，都不夠一大口的。
放完水瓶後，他這才摘下背上的黑色背包，拉開拉鏈，把剛買的低級營養劑、飲用水和伸縮鐵棍一一擺到桌子上，空背包則被他扔到了床底。
又順手掏出別在腰間的匕首，拿布巾仔細擦了擦刀刃上的殘留污漬，然後才放進桌子的抽屜里。
做完這些，白蒺藜走到門口，將門拉開一條窄縫，脫下身上的外套使勁拍打，衣服已經穿了三天，被汗水浸透了無數次，還濺上了赤尾蠍的腥液，酸臭味混著蠍液的腥氣，刺鼻得很。
濃烈的氣味熏得他皺眉，只得把外套伸到門外使勁抖了又抖，儘量抖落附著的沙塵和氣味，再拿回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接著又脫下褲子，同樣反覆拍打抖落塵土，一併掛好，才重重關上房門，落了鎖。
白蒺藜僅著一條內褲，赤著腳走向牆東角那間迷你衛生間，今日運氣還算不錯，擰開水龍頭，居然有渾濁的水流緩緩淌出。
要知道運氣差時，要麼滴水難出，要麼直接噴湧出土黃色的泥漿，濺得滿身都是，還得額外費水擦洗，得不償失。
水流細得比頭髮絲粗不了幾分，白蒺藜卻很是知足，他蹲在洗手池前耐心地接水，足足耗了半個小時，腳都站麻了，池底才積起淺淺一層渾水。
他實在等不及了，就著這點水匆匆洗起頭來，從原主分化成嚮導，到他穿越過來接管這具身體，已經快四個月了。
怕別人發現他嚮導的身份，這頭髮就一直沒有修剪過，此刻又長又亂地黏在脖頸間，混著汗漬，黏膩刺癢得要命。
這點渾濁的水，想洗得乾淨利落純屬妄想，可洗洗總比不洗強，至少能稍稍衝掉髮絲間嵌著的沙礫，驅散些許那股刺鼻的汗臭味，還能稍微止止頭皮瘙癢。
洗完頭，他取下門後掛著的粗布巾，在剩下的渾水裡浸透，擰至半干後擦拭身體，反覆透了幾次布巾，原本就不清澈的水徹底成了濃稠的泥漿。
「呵呵，這哪是洗澡，分明是在和泥。」望著池底那汪渾濁的泥湯，白蒺藜扯了扯嘴角，苦中作樂地感嘆道。
即便是已成泥漿的髒水，他也捨不得倒掉，小心翼翼地盡數舀進洗手池旁的水桶里，這是留著停水時沖廁所的救命水。
倒完髒水，他用布巾裹起池底殘留的泥沙，扔進旁邊破舊的垃圾桶里，又重新擰開水龍頭接水。等池裡的水攢得多了些，才把布巾反覆搓洗乾淨，攤開搭在一旁的晾衣杆上。
他不用毛巾偏用布巾，全因布巾不吸水，擦洗方便，晾起來幹得也快，在這缺水的荒星上，每一點便利都要精打細算。
晾好布巾，他又將換下的內褲扔進洗手池，浸濕後用力搓洗，洗淨後也晾在了布巾旁，最後池裡剩下的水，依舊盡數舀進了水桶。
雖是這般潦草的擦洗，卻也比之前清爽了太多，渾身沉甸甸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幾分。
白蒺藜雙手撐著斑駁的洗手池邊緣，抬眼望向鏡子裡的人，一張消瘦蠟黃的年輕臉龐，他看了一個多月，依舊有些陌生，即便與自己原本的相貌有著六分的相像，但氣質卻天差地別。
鏡中人巴掌大的小臉，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透著水光，像只受驚的幼貓，可臉色卻泛著長期營養不良的暗黃，不用把脈也能看出身子虧空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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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他，被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一家人寵著護著，被養得白白嫩嫩，是一眼看上去就朝氣蓬勃的陽光少年。他今年二十六歲，比原主還大三歲，可瞧著反倒比原主更顯年輕健康。
白蒺藜抬手將雜亂的頭髮扒拉到腦後，又深深看了幾眼鏡中的「自己」，才轉身走出衛生間，走到狹小的衣櫃前。
衣櫃裡衣服不多，卻疊得整整齊齊，他和原主一樣，在惡劣的環境中儘可能地保持著乾淨和整潔，拿了一條布料都有些松垮的內褲穿上，轉身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阿嚏 —— 阿嚏 —— 阿嚏 ——」
被褥上沉積的灰塵被他這一砸盡數揚起，嗆得他連打了三個噴嚏，他攥緊拳頭想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回去，可那股憋悶勁兒實在難忍，一聲國粹脫口而出：「艹！」
這被褥不僅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還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餿臭味，像醃透了的臭莧菜梗，熏得人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身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腥臭味，整間狹小的屋子被各種異味死死裹住，令人窒息。
「奶奶個孫子的，這操蛋的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白蒺藜暴躁地坐起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這破地方，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他氣惱地往後一靠，後腦勺抵著冰冷粗糙的牆壁，抬手打開手腕上的光腦，淡藍色的光屏瞬間懸浮在身前，他先點開個人帳戶，屏幕上的數字刺得他眼疼——餘額1234星幣。
很好，非常好，數字非常吉利，步步高升，可惜中看不中用。
白蒺藜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半天，心口堵得發慌，又點開星際航線票價頁面，好消息是，今日飛往隔壁S-21星的票價降了不少，壞消息是，哪怕降價後也要 11499星幣！
他的餘額，連人家飛船票的零頭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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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後，他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沙塵，一把拽下裹著頭頸的粗布巾，隨手扔在椅背上，抓起桌子上快空的水瓶，擰開瓶蓋就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幾口水。
冰涼的純淨水滑過乾涸的喉嚨，白蒺藜才總算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靠著桌子站著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水瓶放回到桌子上，瓶底只剩薄薄一層水，都不夠一大口的。
放完水瓶後，他這才摘下背上的黑色背包，拉開拉鏈，把剛買的低級營養劑、飲用水和伸縮鐵棍一一擺到桌子上，空背包則被他扔到了床底。
又順手掏出別在腰間的匕首，拿布巾仔細擦了擦刀刃上的殘留污漬，然後才放進桌子的抽屜里。
做完這些，白蒺藜走到門口，將門拉開一條窄縫，脫下身上的外套使勁拍打，衣服已經穿了三天，被汗水浸透了無數次，還濺上了赤尾蠍的腥液，酸臭味混著蠍液的腥氣，刺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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