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詳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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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個思路穩妥。」江毓微微頷首,語氣沉穩篤定,「那我們優先從研究部醫藥研究處、醫療部篩選底子過硬的人選,初篩名單出來後,再交由白嚮導親自敲定。」

  「也不用徹底局限在這兩個部門。」白蒺藜順勢補充,眉眼清亮,條理清晰,「上午午休時我粗略構思了一套分層培養方案,不算成熟,但勝在穩妥,可以搭建起充足的中醫後備人才體系,避免後續出現人才斷層的情形。」

  「我的設想是分批培育、因材施教。第一批精選四到六人,只挑資質頂尖、心思通透、領悟力強的人,全程跟著我貼身實操跟診,深耕臨床施治,重點打磨實戰經驗,打造核心骨幹隊伍。第二批可以放寬名額,十幾乃至數十人都可以,我後續整理出完整的中醫教材、穴位圖譜與診療方法等,讓他們先行自學打基礎,我會定期抽查學業、答疑解惑,從中擇優篩選學員,進階進入到臨床跟診。」

  「這樣一來,核心骨幹能快速成才、獨當一面,後備力量也能源源不斷跟進,層層銜接、穩步續航,儘快解決人才短缺的問題。」

  「這方案考慮得面面俱到,布局長遠!白嚮導思慮當真周全。」陸焱眼前一亮,滿眼真心讚嘆,語氣里滿是折服。

  白蒺藜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更多的是赤誠懇切:「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個人精力終究有限。咱們軍團兩萬多名將士飽受精神暴動困擾,我就算全年無休、日日坐診,每日最多救治十人八人,想要全員治癒,不知道要猴年馬月。只有這樣有層次地儘快培育出優秀的中醫醫師,才能真正惠及全軍,儘快緩解、根治大家的痛苦。」

  「確實如此。」謝朝適時接話,目光溫和卻透著欽佩,「白嚮導無私付出、全心為軍團將士考量,我們也不能讓你耗費心神、白白勞碌。」謝朝轉頭看向江毓,語氣鄭重地說道:」江指揮,我提議,我們軍團所有跟隨白嚮導學醫的戰士與研究員,統一繳納適量學費。」

  「有償求學,一來是對白嚮導心血與付出的尊重和回饋;二來能讓學員心存敬畏、珍惜機會,摒棄敷衍懈怠的心態,潛心鑽研醫術。長此以往,穩固的師生羈絆、知遇恩情牢牢綁定,無論對個人成長、軍團發展,還是中醫醫術的長遠傳承,都大有裨益。」

  「老謝這個提議太到位了!」陸焱立刻高聲附和,深表贊同,「天底下從來沒有免費的傳道授業,不付出代價,這幫小子根本不會珍惜!唯有付費求學,才能讓他們真正上心、刻苦精進!」

  江毓微微點頭,當即拍板定調:「就按謝朝的提議來。謝朝,後續你讓行政部擬定一份詳細規範的章程,學費由軍團財政與學員個人按比例共同承擔。有付出才會有敬畏、有堅持。他們學成醫術,不止是為軍團效力,更是為了他們自己——既能自主調理精神暴動,緩解常年蝕骨的痛苦,更是給自己多一個傍一身安身立命的頂尖本事。」

  白蒺藜聞言暗自點頭,心底瞭然。他本想脫口說出「醫者不自醫」的道理,但轉念一想,其中牽扯的醫理太過繁雜,解釋起來費時費力,便索性作罷。確實如江毓所言,習得中醫醫術,對這群深陷精神暴動折磨的哨兵而言百利無一害,求學的些許辛苦,相較日復一日的精神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這筆學費,他卻無意收取。

  他如今月薪資加津貼足有17萬星幣,後續立功必然還有豐厚獎金,現在他吃軍團的、喝軍團的、用軍團的、住軍團的,根本沒有毫無花銷之處,薪資綽綽有餘,甚至花不完,江毓還包了他溫養精神力的晶核,他要那麼多錢沒有用,還不如用來做真正有價值、有意義的事。

  弘揚中醫,本就是他爺爺畢生的執念與心愿。

  思緒飄遠,他忽然想起異世那位固執又溫柔的小老頭,心頭泛起淺淺的思念。若是老人家看到他如今在星際異世站穩腳跟、治病救人、傳道行醫、弘揚國粹,定然會倍感欣慰,為他驕傲。

  白蒺藜迅速收斂飄忽的思緒,眼神愈發堅定,沉聲開口:「三位指揮,學費我就不收了。我薪資充裕,根本花不完,與其閒置積存,不如用來做些真正濟世利民的實事。我想以這筆學費為基底,成立專項中醫公益基金。」

  「聯邦目前哨兵大約有60億人,基數十分龐大,向哨比例嚴重失衡,有將近40億哨兵終生困於精神暴動的痛苦之中,無嚮導疏導、無醫術救治,日日飽受折磨。我們僅憑一己之力治癒軍團兩萬將士,終究杯水車薪、難解大局。」

  「我想依託這筆公益基金,籌建一所專屬中醫學校,專門收納家境貧寒的孩童、無依無靠的孤兒,從小啟蒙、系統傳授中醫醫術,給孩子們一技之長,也為聯邦培養人才。」

  他語氣真摯懇切,字字肺腑,眼底藏著歷經苦難的悲憫與溫柔:「三位指揮都知道,我出身T-37荒星,自幼孤苦無依,形同孤兒,最懂底層孩子的無助、茫然與絕境。聯邦的特困救濟,只能勉強維繫溫飽,無法授予一技之長。很多孤兒、特困孩童成年後失去補助,無親無故,又無謀生本領,為了活下去,有的孩子只能鋌而走險、誤入歧途,好好的人生就此徹底斷送。」

  「這些孩子之中,不乏聰慧通透、心性純粹、韌性十足之人。我想給他們一條生路、一技傍身,讓他們不必再為生計顛沛流離、墜入黑暗。同時也能為聯邦、為第八軍團持續儲備中醫人才,學員學成出師後,可優先簽約入駐我們第八軍團服役,雙向成全、互利共贏。」

  一番赤誠之言落定,辦公室內瞬間一片寂靜。

  陸焱喉頭驟然一緊,心底酸澀翻湧、萬般動容。眼前這少年,明明才剛剛掙脫苦海、擺脫饑寒,身形單薄孱弱、身體尚且虧虛,卻從未被苦難磨平心性、滋生怨懟,反而心懷蒼生、兼濟天下,熬過風雨,便執意要為世人撐起一把傘。

  他當即收斂所有玩笑神色,語氣鏗鏘鄭重:「白嚮導!我名下有40多項科研專利,往後這些專利所有的收益、年度分紅,將盡數全額捐入基金會!我陸焱也做一做這利國利民、功德千秋的善事!」

  白蒺藜微微一怔,連忙擺手:「不用這般的……雖然錢是越多越好,但這也太多了吧。」

  江毓靜靜望著眼前面色蠟黃、身形單薄的少年,腦海中瞬間閃過調查報告裡那張滿身狼狽、枯瘦如柴的孩童舊照。心底的心疼細密綿長、層層纏繞,愈發濃烈。

  自幼飽嘗世間冷暖、歷盡人間疾苦,卻依舊純粹赤誠、心懷大義,這般心性格局,世間難得。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溫聲開口,語氣篤定有力、不容推辭:「無需推辭。陸指揮常年深耕科研領域,收益頗豐,不差這點錢。我也會儘快梳理名下所有個人資產,從前常年征戰、看淡生死,從未打理身外之物,此番梳理完畢,也將全力注資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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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雖不及二位指揮富足。」謝朝適時淺笑開口,語氣溫和卻態度堅定,「但多年任職,也算略有積蓄。我這兩日梳理清楚,將盡數基金會,為這份善事添磚加瓦。」

  他心底暗自補充,他自精神力暴動值超過85極危線後,就立下了遺囑,身故後盡數捐獻所有財產,如今得見前路微光、遇見濟世良人,他未必需要早早赴死,這些錢財,用來做這般有溫度、有意義的事,才是最好的歸宿。

  「好。」江毓微微頷首,看向謝朝沉聲安排,「謝朝,基金會的搭建、章程、落地細則,由你全權負責推進。」

  「老謝!」陸焱立刻接話,語氣鏗鏘有力,「缺錢我們補,缺人我們招,缺資源我們全力調配!」

  「嗯。」謝朝鄭重應下,「我儘快擬定完整章程,後續我們再一同商議優化,穩步落地。」

  白蒺藜心頭溫熱滾燙,滿是動容,微微躬身鄭重道謝:「我白蒺藜替所有貧苦孩童、無依孤兒,謝過三位指揮。」

  「白蒺藜?」陸焱忽然捕捉到陌生名字,滿臉疑惑,「你檔案登記的名字,不是白三七麼?」

  白蒺藜微微一僵,這才察覺自己一時動情,不慎說漏了嘴。他轉瞬從容鎮定,溫柔坦然地圓場:「這是我為自己改的名字。我從前的姓名,從未承載過半分期許與愛意,只剩潦草與不堪。」

  「白姓,是我母親認定我生來便是吃白飯的累贅。三七之名,只因我降生在T-37荒星,隨意摘取編號敷衍了事。我不願終生背負這份不被期待、無人疼愛的過往,便自行改名為白蒺藜。蒺藜是一味中藥,可平肝解郁、活血祛風、消解鬱結,於我而言,是救贖過往、向陽新生的寓意。」

  「原來如此!」陸焱恍然大悟,由衷讚嘆認同,「這名字改得極好!寓意通透坦蕩,遠比從前的名字妥帖萬分!」

  江毓與謝朝相視一眼,皆心照不宣、默契不語。

  少年身懷絕世醫術、心懷濟世大義、格局高遠通透。他不願細說的奇遇、不願提及的晦暗過往,他們便不深究、不強行窺探。這般純粹善良、利軍利民之人,何須糾結過往隱秘?或許層層深究,揭開的,只是他難以釋懷的陳年傷痛。守護當下、成全未來,便是最好的相待。

  短暫靜默後,白蒺藜主動拉回工作正題,條理清晰地梳理後續診療規劃:「後續治療,我想調整優先級,優先救治精神暴動數值高、病情危重的哨兵。這類戰士時刻面臨精神失控、軀體崩潰的風險,性命攸關、不容拖延。輕症哨兵病情穩定、暫無危險,可以延後調理治療。」

  「但江指揮您和趙亮四位戰士的療程不能中斷。療程最忌半途而廢,斷則藥效盡失、前功盡棄。明天再施治一次,趙亮、周炎陽、孫浩三人的精神力暴動數值就能降至85的極危線以下了。」

  他眉眼溫潤,語含笑意:「讓全軍將士看到實實在在的希望,漫長的病痛最磨人心性,唯有看得見的好轉、摸得著的治癒希望,才能讓他們在煎熬中堅持下去,不至於被絕望擊潰。」

  「這個安排輕重分明、極度合理。」江毓深表贊同,眼底帶著認可,「我是軍團等級最高、精神力暴動值逼近98的哨兵,我的治療成效,本身就是最好的表率,能極大提振全軍信心,讓所有人都看得見曙光。後續我必定全程配合。」

  「確實周全穩妥。」謝朝適時附和,陸焱也連連點頭認同。

  「那我稍後回去便通知趙亮三人,明日還是早上八點,準時到36樓疏導室複診治療。」白蒺藜抬眸看向江毓,語氣溫柔徵詢,「江指揮,明日你的治療呢,是照舊前往36樓疏導室,還是我來你辦公室?」

  江毓沒有回答,而是沉聲說道:「上午治療時,我發現了36樓疏導室空間狹小、設備單一,適配常規精神疏導,卻完全不適配中醫診療,存在諸多不便與安全隱患。我們方才商議,打算重新規劃改造。」

  「確實有些侷促。」白蒺藜點頭認同,隨即給出穩妥建議,「不過疏導室是按照嚮導疏導而配置的,沒必要徹底改動。不如暫且保留,後續軍團必然還會招錄新嚮導,到時候剛好可以直接投入使用,避免資源浪費。」

  「哎喲,白嚮導,哪有那麼容易!」陸焱忍不住苦笑插話,「放眼聯邦,誰不挑優渥駐地、頂尖資源?也就白嚮導你不嫌棄我們第八軍團條件艱苦、常年戍邊,而且都是一幫極高危的哨兵,發了五年的招聘信息,也就只等來你一個嚮導!」

  「白嚮導的提議可行。」謝朝適時收尾,沉穩安排,「K-63塔因為暫時只有白嚮導一位嚮導,各種辦公室、場地基本都閒置著,單獨改造一間專屬中醫診療室並不費事。我讓後勤部儘快出改造方案,細節交由白嚮導敲定,畢竟我們還不太了解中醫治療的需要。」

  「就這麼定了。」江毓一錘定音,語氣溫和卻堅定,「明日我準時前往36樓疏導室治療,不該讓白嚮導遷就我。時間暫定每日上午十點,我若遇緊急軍務、臨時任務,我們再另行協調。」

  「好。」白蒺藜利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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