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就是整個治療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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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嚮導,我已向裝備部提交無靠背診療凳申請。對方反饋需要額外加裝安全束縛裝置,預計中午才能送過來。」小白清亮的機械音適時響起,主動報備進度。

  「無妨。」白蒺藜淡淡一笑,轉頭看向身側的劉冉書,語氣溫和致歉,「一會要委屈劉研究員先將就一下。」

  話音落下,他又立刻叮囑:「對了小白,再申請幾雙拖鞋,這麼光腳踩在地上,寒氣容易從腳底侵入,對身體不好。」

  「收到,我現在就提交申請。」小白光屏一閃,迅速完成操作。

  「不委屈。」劉冉書連忙低聲應聲,眼底滿是溫和妥帖。能得到針對性施治、被悉心惦記照料,於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運,何來委屈可言。

  白蒺藜轉身走向洗手台,仔細洗淨雙手、擦乾水漬,隨後打開醫療箱,取出盛放銀針的酒精盒。昨日為趙亮四人針灸用過的銀針,經過整夜六小時酒精浸泡,清晨又經小白嚴格高溫煮沸滅菌,此刻一根根整齊地插在海綿墊上,在室內天光下泛著乾淨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捏起一根纖細毫針,抬眸看向一旁凝神觀摩的軍團高層與科研人員,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地展開講解:「針灸核心原理,是以針具刺激人體特定穴位,疏通淤堵經絡、紊亂氣血,調和機體陰陽失衡,從根源壓制精神暴動的內生病灶,而非單純安撫表層情緒。」

  「像趙亮這種痰火擾心、心神不寧、躁狂頻發的證型,我選用七組核心穴位配伍施治:百會、四神聰、安眠、內關、神門、豐隆、太沖,各司其職、相輔相成。」

  說罷,他緩步走到趙亮身前,微微俯身,指尖精準落在趙亮頭頂穴位:「百會穴,諸陽之會,主升清降濁、醒腦開竅,是調理神志頑疾的第一核心要穴。」

  話音未落,他指尖微凝一縷精純精神力匯聚針尖,手腕輕輕捻轉,毫針穩、准、輕、快刺入皮下,角度、深淺、力度無一偏差。

  趙亮只覺頭頂一陣極輕微的酥麻酸脹轉瞬掠過,緊接著一縷清清涼涼的氣流順著針孔滲入顱內,緩緩遊走淤堵腦絡,瞬間驅散積壓的燥熱昏沉,整個人神智更加清明通透。

  白蒺藜手法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停頓,依次落針施治,每下一穴都輕聲註解功效,方便眾人觀摩和理解:

  四神聰,專攻安神定志,強化醒腦寧神之效,穩固浮動元神;

  安眠穴,鎮靜安神、舒緩情志,針對性緩解哨兵長期失眠、焦慮躁動;

  內關穴,寬胸理氣、開郁散結,疏導胸腔積壓的躁悶鬱結;

  神門穴,心經原穴,寧心定神、平復心悸,從本源安撫躁動心神;

  豐隆穴,化痰祛濕、清熱瀉火,直擊痰火擾心的核心病機;

  太沖穴,平肝息風、疏泄郁怒,壓制精神暴動催生的暴戾情緒。

  全套穴位施針完畢,七根銀針規整落位。

  「需要留針二十分鐘,靜待經絡氣血自行疏通運化。」白蒺藜輕輕收手,將酒精盒歸置桌面,轉頭看向一旁的周炎陽與孫浩,語氣溫柔,「周軍官和孫軍官您二位過來這邊,我先給你們把脈,然後把針紮上。」

  「啊?我倆嗎?!」周炎陽與孫浩異口同聲地反問,眼底瞬間炸開驚喜的光亮。

  他倆本以為今天輪不到自己,還有些失落,見幾位領導沒趕他們走,便安安靜靜縮在角落觀看。哪怕昨天已經親身體驗過,可這麼神奇的事,他們怎麼看都不夠。沒想到白嚮導根本沒忘了他們,還要繼續給他們針灸。

  兩人心底瞬間被暖意填滿,由衷感慨,白嚮導溫柔純粹、言出必行,實在是太好了!

  「自然是你們。」白蒺藜彎眸淺笑,語氣篤定,「昨天答應過你們,針灸十日為一療程,一日都不能間斷,治病最忌半途而廢。」

  他側頭看向身側靜默佇立的江毓、謝朝等人,補充道:「你們明日的施治時間,我讓小白稍後再通知你們。」

  「好!辛苦白嚮導!」四人齊聲應答,語氣滿是恭敬與欣喜。

  周炎陽率先落座,白蒺藜依次為周炎陽、孫浩、劉冉書三人細緻脈診,辨證虛實、比對脈象變化。診脈完畢,他讓三人褪去外衣鞋襪,整齊在沙發上坐好。劉冉書因病灶特殊、需針刺後背穴位,特意側身坐在最外側,方便施針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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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炎陽、孫浩二人證型相近,白蒺藜沿用與趙亮一致的安神降火穴位配伍,施針手法平穩規整、分毫不差。

  待到劉冉書施治時,方案則全然不同,針對性極強。

  白蒺藜先取百會、四神聰穩固元神、醒腦開竅,隨即取出三棱針,精準點刺耳尖、十指指尖,微量刺絡放血,宣洩顱內淤積的異種濁熱。緊接著辨證補瀉,瀉後溪、前谷以清泄少陽鬱火,補少沖以滋養心經元氣。

  兩分鐘候氣過後,他再精準針刺天柱、大杼、足通谷、束骨諸穴,專攻疏通腦絡淤堵、清解深層濁邪。

  「昨日趙亮三人脈象痰火熾盛,經昨日施治後,今日脈象已平和不少,無需再指尖放血。」白蒺藜一邊收拾針具,一邊輕聲細緻解釋,讓在場眾人明晰辨證差異,「但劉冉書依舊屬於深層淤堵、邪氣殘留的危急重症,濁熱固結難清,因此今日仍需刺絡瀉熱,循序漸進拔除病根。」

  眾人靜靜聆聽,心底愈發震撼於這套醫術的嚴謹精細——因人而異、辨證施治,絕非千篇一律的套路,每一步都有據可依、有理可循。

  不多時,小白機械音適時響起:「趙亮留針時長已滿二十分鐘。」

  白蒺藜快步上前,俯身輕柔取針,將取下的銀針逐一放入酒精盒另一側的純酒精區域,單獨浸泡深度滅菌。緊接著,他又依次為周炎陽、孫浩起針,所有針具規範收納、分區消毒,流程專業嚴謹。

  取完針,四人緩緩舒展肢體,只覺渾身積壓已久的沉重滯澀一掃而空,胸腔鬱結的暴戾情緒盡數疏散,連日糾纏不休的頭痛眩暈大幅緩解,眉眼間的陰鬱疲憊褪去不少,嘴角不自覺揚起鬆弛的笑意,周身氣息愈發溫潤平和。

  尤以趙亮感觸最深。

  今日先推拿、後針灸,雙重施治疊加增效,通體舒暢、神清氣爽,是他患病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安穩。他心底暗自狂喜,這般顯著的效果,暴動值必然會再度回落!昨日降幅已是驚喜,今日雙重施治,若能再降0.58,後天再降低一些,他的精神力暴動值就能下降到85了,媽呀,他就脫離極尾線了!

  一念及此,趙亮心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常年籠罩頭頂的死亡陰霾,終於有了徹底散開的徵兆。

  白蒺藜轉身前往洗手池徹底清潔雙手,四人則順勢穿戴好衣物鞋襪。待四人整理完畢,白蒺藜也恰好消毒歸來,緩步在沙發落座。

  「白嚮導,監測到您精神力消耗過多,身體處於疲乏狀態,建議補給一支舒緩劑恢復體能。」小白圓滾滾的機身緩緩靠近,語氣滿是真切關切。

  「我知道,辛苦小白惦記。」白蒺藜笑著接過舒緩劑,撕開包裝緩緩飲下,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倦色。連續推拿、辨證、施針、解惑,持續消耗稀少的精神力,對他的體質而言負荷極大。

  江毓、謝朝、陸焱幾人靜靜佇立一旁,全程沉默等候,沒有半分打擾。而高輝和隋征兩人則在查看四人的情況。

  待小嚮導飲完藥劑,江毓默默抬手抽了一張紙巾,溫和遞了過去。

  白蒺藜微微一怔,隨即會意接過紙巾,抬手擦拭額頭,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額角早已布滿細密汗珠,鬢邊髮絲微微濡濕。

  「這便是完整的診療過程?」江毓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審慎的鄭重。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盡數落在略顯疲累的少年身上,滿是敬畏與動容。

  「還差最後一步。」白蒺藜將用過的紙巾精準投入垃圾桶,轉頭看向趙亮,眉眼柔和,「趙亮,把你的精神體毛團放出來吧。」

  「啊?」趙亮驟然一懵,耳尖瞬間泛紅髮熱。

  一想到昨天小嚮導將自己埋進糰子的懷裡,一絲熱意和羞赧迅速漫布全身,今天這麼多人在,小嚮導不會還那樣吧?雖然...雖然他他是不介意的,但還是有些侷促緊張。可對上白蒺藜澄澈溫柔的眼眸,他終究壓下心底的羞澀,乖乖應聲:「好、好的。」

  心念一動,蓬鬆的猞猁毛團悄然現身,相比昨日,今日的毛團精神了不少。剛一落地,它便熟稔又親昵地邁步走向白蒺藜,毛茸茸的大腦袋主動蹭著少年的膝蓋,溫順又黏人。

  「真乖。」白蒺藜眼底瞬間漾滿溫柔笑意,抬手輕輕揉弄毛團蓬鬆柔軟的皮毛,指尖觸感綿軟溫熱,連日施治的疲憊仿佛都被這治癒的暖意沖淡大半,「昨日太忙,忘了給毛團做精神疏導,今天把這份補上啊。」

  趙亮看著一人一獸親昵溫暖的模樣,心底漾開滿滿的歡喜與暖意。

  一旁的周炎陽、孫浩、劉冉書見狀,心底悄悄掠過一絲淺淺的失落。原來白嚮導對所有人的精神體,都這般溫柔偏愛,並非獨獨眷顧自己。

  江毓幾人靜靜旁觀,心底感慨萬千。

  聯邦嚮導大多自持身份、高傲疏離,素來鄙夷躁狂哨兵的精神體,動輒面露嫌棄、避之不及。哪會像小嚮導這麼溫柔地對待他們的精神體。

  「來,毛團上沙發上,哥哥給你做精神疏導。」白蒺藜輕輕拍了拍身側位置,語氣溫柔寵溺。

  毛團靈性十足,順勢縱身跳上沙發,乖乖挨著白蒺藜坐好,蓬鬆的大尾巴輕輕掃動,溫順至極。

  「真聽話。」白蒺藜捏了捏它軟糯的爪子,柔聲誇讚。

  隨即便輕輕清了清嗓子,端正神色,轉頭看向一眾凝神等候的眾人說道:「我精神力等級低,常規的精神疏導可能對趙亮他們這種高等級,暴動值又高的哨兵沒有用,所以我結合中醫醫術進行了改良。」」

  「改良?如何改良?」江毓眸光一凝,追問出聲。別說小嚮導只是F級嚮導了,就是S級的嚮導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作用。

  「哨兵的精神體,就是動物,如毛團是猞猁一樣。」白蒺藜指尖依舊輕輕撫摸著毛團的皮毛,「它們和人體一樣,同樣存在經絡穴位、氣機流轉。我將自身為數不多、極其有限的精神力,全部精準凝練於穴位之上,點對點疏通、靶向式安撫,不浪費一絲一毫。從今日周炎陽、孫浩兩人的檢測數據來看,這套改良方案效果還不錯。」

  陸焱聽得新奇,忍不住開口追問:「那若是植物系精神體,該如何施治?經脈穴位還能通用嗎?」

  「植物系精神體?」白蒺藜微微一愣,滿眼新奇,「我此前從未接觸過,暫時沒有研究過。咱們軍團有植物系哨兵嗎?」

  「有的,駐地大概十餘位哨兵的精神體為植物形態。」陸焱如實回答。身側的謝朝聞言,悄悄輕踢了他一下,暗自無奈:別追問太深,小嚮導才分化沒多久,接觸的哨兵說不定就他們幾個,哪會想到那麼多,這人真是會唱反調。

  白蒺藜卻全然沒有窘迫,反倒認真思索起來,眼底帶著探索的熱忱:「沒關係,等後續為他們施治時,我慢慢研究。植物有根須脈絡、生長氣機,說不定我可以將精神力凝練匯入根須脈絡,疏導氣機、安定靈性,應當會有對症效果。」

  「確實是這個道理。」江毓微微頷首,眸底滿是讚許,「將有限的精神力靶向集中、精準施策,點對點疏通,毫無浪費,難怪效果遠超常規疏導。」

  「理論可行,實踐也已驗證收效。」白蒺藜說著,再度將精純精神力凝於指腹,輕柔落在毛團頭部穴位,一邊實操一邊細緻講解,方便眾人理解這套全新的疏導邏輯,「你看,這是山根穴,揉按可提神醒腦;此處是印堂穴,專主安神定志;還有天門穴、耳尖穴、風池穴……」


  「毛團舒服啦,今天就到這裡哦。」白蒺藜收手輕撫它蓬鬆的毛髮,眼底滿是溫柔不舍。

  做完最後一步疏導,他抬眸看向眼前一眾神色震動的眾人,輕聲總結:「這就是四位哨兵完整的診療流程:中醫推拿、針灸固本、刺絡瀉熱、精神體穴位靶向疏導。」

  整套高強度的推拿、辨證、施針與精神體精神疏導,白蒺藜周身的力道悄然卸下,額前細密的汗珠沁出,濡濕了細碎的鬢髮,貼在光潔的額角,蠟黃的臉頰透出一絲疲憊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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