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降了?居然降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八軍團研究員的住宿條件要比普通士兵的好一些,單人單間,清靜整潔,而普通戰士都是雙人間。回到住處的第一時間,劉冉書便取出了家人專程為他購置的可攜式精神力暴動值檢測儀。

  指尖按下啟動鍵的瞬間,空氣仿佛驟然凝滯。

  等待檢測的短短數分鐘,被無限拉長,漫長得像熬完了一整個世紀。

  他端坐在椅子上,雙手十指緊緊交握,用力到指節泛白、腕線緊繃,心底翻湧著無數忐忑的揣測。儀器屏幕上的光圈一圈圈緩緩輪轉,每一圈跳動,都重重揪扯著他的心神。

  會不會只是短暫的體感錯覺?褪去針療效果後,數值會不會立刻回彈?會不會空歡喜一場?無數負面念頭層層堆疊,壓得他呼吸都微微發緊。


  清脆的檢測結束音驟然響起,打破了一室沉寂。屏幕微光閃爍,跳出一組清晰的數字:88.47。

  劉冉書全身一僵,死死盯住那行數字,一瞬不動,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今早軍團統一複測的數值是88.73。

  整整下降了0.26。

  0.26的降幅,放在尋常哨兵身上或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落在他身上,卻是撼動絕境的奇蹟。

  從精神海遭蝙蝠異變體重創至今,他的暴動值從36.33一路瘋漲、節節攀升,數名嚮導精神疏導,最後換來的從來只有「放緩增速」的勉強結果,從未有過半點回落,哪怕是2S級頂級嚮導吳怡親自出手,也無法讓數值下降。

  可今天,這個被判了死刑、註定持續惡化的數值,真真切切地降了。

  不是暫緩惡化,不是穩住數據,是實打實的、向下降低!

  酸澀的熱意瞬間衝上眼眶,劉冉書喉結劇烈滾動兩下,眼底迅速泛紅,壓抑了一年多的絕望與無助,在這一刻盡數鬆動、崩塌。

  身體的輕盈、頭痛的消退、心神的舒展,所有真切的體感都不是錯覺。糾纏他日夜、無休無止的錐痛與躁鬱,是真的減輕了。

  儀器冰冷的數據,為這荒誕又真實的治癒效果,蓋下了最確鑿的證明。

  絕境逢生,大抵就是此刻這般心境。

  這微小的0.26,是他深陷黑暗絕境裡,撞進來的第一束光,是瀕臨絕望的人生里,最珍貴的希望與曙光。

  可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疑惑與震撼。

  白嚮導明明只是最低評級的F級嚮導,無精神體、精神力微弱,連他自己都坦誠,無法突破他的精神屏障,進入不了他的精神海,連常規的嚮導精神疏導都做不了,也就能通過接觸精神體進行最基礎、最簡單的精神疏導。

  就是這樣一位看似最弱勢、最無用的F級嚮導,僅憑几枚細細的銀針、一套聞所未聞的針法,便做到了S級、2S級頂尖嚮導都束手無策的事,打破了全星際公認的無解死局。

  若是今日不是親身經歷、親眼所見,旁人哪怕傾盡口舌告訴他這件事,他也只會覺得是天方夜譚、星際笑話。

  但數據不會騙人,身體不會作假,他不得不信。

  劉冉書抬手從褲兜摸出那包白嚮導贈予的銀針,拆開包裝,將裡面的針具逐一取出,細細端詳。

  針身是最普通的醫用不鏽鋼材質,樸實無華,長短粗細規整分明,一端是五至八厘米的纖細針身,一端是三厘米左右的防滑針柄。通體乾淨光亮,沒有附著半點特殊精神力,沒有浸泡珍稀藥劑,無任何出奇之處,平平無奇到極致。

  可就是這樣一枚枚普通細針,顛覆了他數十年的認知,逆轉了他無解的病痛。

  正兀自出神沉思,終端的視頻通話提示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

  來電人,是他的母親柳燕。

  劉冉書收斂翻湧的心緒,抬手按下接聽鍵。虛擬光屏瞬間展開,母親的身影清晰浮現。

  柳燕坐在家中沙發上,雙手無意識地緊緊交握,眉眼間藏著化不開的焦慮,眼神帶著小心翼翼、不敢觸碰的期待。一年多來,日日懸心、夜夜難眠,早已將這位科研世家的貴婦人熬得憔悴疲憊。

  「冉書,今天的疏導……怎麼樣?身子舒服些沒有?」她的聲音極輕極柔,生怕驚擾了什麼,滿是卑微的期盼。

  她早已知道,第八軍團新來的這位白嚮導,是沒有精神體、評級墊底的F級嚮導。她從未奢望對方能治好他兒子,甚至不敢期待有效果。只是看著兒子坦然等死、日漸衰敗的模樣,她心如刀絞,只能逼著自己抓住這最後一絲渺茫到近乎虛無的機會。

  哪怕只能為兒子減輕一分痛苦,也是萬幸。

  「媽。」劉冉書輕聲喚了一句,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隨即轉動鏡頭,將光屏對準一旁的檢測儀屏幕,清晰露出上面的數值。

  第八軍團有著嚴格的檢測規定:暴動值90以下的哨兵,五日一檢測,暴動值95以下的,三日一檢測;超過95的極高危哨兵,每日都必須檢測。檢測時間為早晨6:00出早操前,除非有特殊情況,才會額外增加檢測。

  而他因精神海損傷特殊、數值暴漲過快,家人特意購置了便攜檢測儀讓他隨身帶著。一年多來,母親幾乎日日定點查看他的數值,每一次跳動的數字,都只會換來一場無聲落淚、徹夜難眠。

  柳燕原本還帶著忐忑的目光湊近屏幕,看清那串數字的瞬間,所有話語驟然卡在喉嚨,整個人瞬間僵住。

  「88.47……」

  她猛地豁然起身,胳膊肘不慎帶倒了手邊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潑滿整張茶几,她卻渾然不覺分毫。轉頭朝著裡屋的實驗室方向,激動地高聲呼喊,聲音激動得徹底劈叉:「老劉!老劉!你快過來!快過來看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劉天揚來不及摘下手上的實驗防護手套,快步從實驗室沖了出來。自從兒子出事之後,他幾乎把自己困在實驗室里日夜鑽研。他明知以現有技術根本無法破解異變體精神殘留的難題,可他必須做點什麼。

  要他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日漸衰敗、走向死亡,日日熬著無望的煎熬,遠比凌遲更痛。

  「老劉……降了!真的降了!」柳燕早已泣不成聲,淚水大顆大顆滾落,砸在衣襟上,哽咽得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冉書的暴動值……從88.73降到88.47了!那個F級嚮導的精神疏導居然有用!我兒子有救了……嗚嗚……終於有希望了……」

  劉天揚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光屏前,目光死死鎖定屏幕上的數值,一瞬間渾身僵硬,身形佇立不動。

  他的聲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滿是難以置信:「……真的降了?冉書,數值真的回落了?」

  「嗯,降了0.26。」劉冉書定定點頭,心緒依舊激盪,「但不是常規精神疏導的效果,白嚮導用的是一種叫『針灸』的治療手段。」

  隨後,他將今日診療的全過程,從望聞問切、辨證施針,到放血泄熱、梳理精神體,一五一十細細告知父母,還拿起銀針湊近鏡頭,讓他們看清這樸素又神奇的診療器具。

  柳燕凝視著屏幕里纖細普通的銀針,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淌,輕聲呢喃:「就這麼細細一根針……居然能壓住連2級嚮導都治不好的頑疾……」

  劉天揚眼眶徹底泛紅。身為深耕科研多年的研究者,他見過聯邦最頂尖的精密儀器、最前沿的醫療技術,通曉無數星際公認的醫學原理,卻從未見過這般樸素、簡單,卻又逆天奇效的治療方式。

  他嘴唇反覆顫動,想要用科學理論拆解、解釋這份奇效,最終卻只沉沉吐出一句顛覆認知的話:「這……太不科學了。」

  可數據不會作假,兒子的狀態更不會騙人。

  今日的劉冉書,眉眼舒展、神色鬆弛,是這一年多來,第一次褪去強撐的疲憊與隱忍的倦意,露出真正的輕鬆安穩。

  「兒子,不管什麼原理、什麼療法,有用就是最好的!」柳燕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語氣急切又鄭重,「白嚮導但凡需要什麼、缺什麼、有任何要求,我們全都滿足!我和你爸這就申請去K-63星,陪在你身邊!」

  「媽,不行的。」劉冉書溫柔又堅定地安撫,「這裡是邊境高危星域,第八軍團常駐的都是暴動值超85的高危哨兵,軍紀森嚴,不允許家屬隨意入駐探視。申請不會通過的。」

  「可這是你唯一的希望啊……」柳燕的聲音再度哽咽,滿心焦灼與不舍,「我就算再去求秦塔長,也一定要守著你……」

  「媽,別再麻煩秦塔長了。」劉冉書輕聲勸慰,眼底通透沉穩,「您當初為了我,已經憑藉那點淺薄的人情求過人家塔長一次了,不能再三打擾。而且白嚮導的針灸之術無人知曉、聞所未聞,大概率是他的獨門秘密。我們聲張出去,只會給他招來爭搶和麻煩,反而壞事。」

  劉天揚瞬間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鄭重頷首:「你說得對。」

  他從事科研數十年,最懂其中利害。這般能夠逆轉哨兵精神頑疾的絕世醫術,若是傳出去,必然會掀起全星際的瘋搶,無數勢力會不擇手段拉攏、掌控白嚮導。

  白嚮導如今是唯一能救冉書的人,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分守己、閉口藏秘,絕不給他添半點麻煩。

  柳燕遲疑良久,終究認清現實,萬般不舍地妥協:「……好,媽聽你的。」

  她抬眼看向屏幕里的兒子,眼底滿是懇切與心疼:「但你一定要答應爸媽,身體有任何變化、治療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和我們說。不管是藥材、物資、資源,還是任何需求,只要能讓你好起來,爸媽什麼都願意給,哪怕豁出性命也心甘情願。」

  「我知道的,媽。」劉冉書心頭酸澀,輕聲回應,「你們也別再日夜為我操心了,好好保重身體。這一年多,你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精力,全都耗在了我身上,也多抽空關心關心我姐和我弟。」

  父母連連應聲,一遍遍答應。懸了一年多的心,終於在此刻,有了一絲安放的餘地。

  掛斷視頻通話,房間重歸靜謐。

  劉冉書再次拿起那枚銀針,湊近窗邊,對著清亮的天光緩緩轉動。冷白的金屬光澤流轉,針尖纖細如毫,鋒利通透,在光線里幾乎看不清邊際。

  他忽然想起白蒺藜施治時,那句篤定坦然的話:「能不能完全治好還不好說,但減輕你的痛苦,這個我可以肯定。」

  一個人人輕視的F級嚮導,卻有著遠超頂尖嚮導的底氣與自信。

  他看似溫和純粹、毫無鋒芒,心底是不是還藏著更深、更驚人的底牌?這套顛覆星際認知的針灸之術,到底是何等絕世醫術?

  劉冉書小心翼翼將銀針逐一歸位,收好針包,鄭重放進抽屜深處妥善收納。

  今日回落0.26,是絕境破曉的開端。

  那明天呢?後天呢?堅持完整療程之後,會不會有更大的驚喜?

  他起身走到窗邊,抬眼望向邊境星的天際,明媚的陽光灑在肩頭,沖淡了一室的清冷蕭瑟。

  一年多來,他日日畏懼天明,害怕新一天的病痛折磨,害怕數值再度暴漲。

  可此刻,他第一次心生期許。

  原來,明天的到來,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