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找不到藉口
房門關上的瞬間，周遭的安靜立刻包裹了他。剛才被刻意壓下的雜亂思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白蒺藜沒有再繼續打量這間奢華溫馨的屋子。他徑直走向那把實木搖椅，將背包扔在地毯上，隨手從沙發上抱過一個柔軟的抱枕，蜷著身子輕輕躺了進去。指尖輕輕晃動搖椅，眉頭卻緊緊蹙起，眼底的笑意徹底褪去，陷入了沉思。
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簡直是皇帝般的待遇。
他們對他沒有絲毫要求，沒有半點挑剔。明明知道他是個殘缺的F級嚮導，明明知道他可能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卻還是一味地對他好，毫無保留地對他好——好到讓他心慌，好到讓他不知所措，好到讓他覺得，若是不做點什麼，就渾身不自在。
他想起謝副指揮說的話，想起那些時日無多的哨兵，想起他們三十出頭的年紀——本該擁有大好年華，卻要被困在這「黑塔」里，忍受著精神力暴動的痛苦，等待著生命的最終結束。
他們一輩子都在保家衛國、守護邊境。臨終前想要的，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與安慰，可就算是這樣簡單的願望，很多人都無法實現……
越想，白蒺藜心裡就越難受，眼眶愈發發熱，鼻尖也泛起酸澀，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他原本就打算，如果嚮導的精神力無法幫助到這些哨兵，他就偷偷試試中醫醫術。現在不用想了——他一定要用中醫，會一會這星際時代的精神暴動。
可是，這要怎麼操作呢？要找個什麼藉口呢？
要知道，一個從貧瘠荒星掙扎求生、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殘缺F級嚮導，怎麼可能懂醫術？說出去根本無法解釋。得好好找個理由，找個藉口！
畢竟他已經決定了，要用地球傳承幾千年的中醫技術會會這個星際時代的精神暴動。讓他就這樣視而不見、見死不救，拿著他們給的優厚待遇卻什麼都不做——他真的做不到。
「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就直接攤牌！洗澡洗澡，我要好好泡個澡，什麼都不想了！」
白蒺藜抓了抓頭髮，原本整齊的髮絲被揉得亂七八糟。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猛地將抱枕扔回沙發——「咚」的一聲輕響——人也跟著從搖椅上彈了起來，一說到洗澡，頓時渾身哪哪都不對勁了。
「白白是要洗澡嗎？」小白的聲音適時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輕快的雀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它已經正式成為白白的專屬機器人了，剛才所有的權限都已更新完畢。比起「白嚮導」這個生分又疏離的稱呼，它更喜歡喊「白白」——這兩個字念起來軟乎乎的，聽著就格外親近，也更符合它和白白「一家子」的身份。
「嗯，是的。」白蒺藜轉過身，看著小白圓滾滾、亮晶晶的模樣，心底的雜亂思緒莫名緩和了幾分，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小白，咱們這裡能泡澡嗎？」
「可以呀可以呀！」小白立刻用力點頭，圓乎乎的身子靈活地轉了個圈，小短腿邁得飛快，語氣熱情又積極，「白白你先坐會兒，歇一歇，我先去門口鞋櫃給你拿拖鞋，再去衛生間給你放洗澡水！」
「鞋櫃、拖鞋？在哪裡？我自己拿就好，不用麻煩你。」白蒺藜掃視了一圈屋子，心裡瞭然——以他們的細緻，衣服都準備了，定然也會準備好了鞋子。此刻他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暖意。
「在門口的鞋櫃裡哦！」小白一邊往門口引導他，一邊嘰嘰喳喳地說道，「江指揮他們特意給白白準備了各式各樣的鞋子，有軍靴、皮鞋、運動鞋，還有好多雙軟乎乎的拖鞋。白白可以挑一雙喜歡的！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放點薰衣草精油好不好？你這幾天坐飛船肯定累壞了，薰衣草精油能幫你放鬆放鬆，睡個好覺～」
小白一邊說，一邊領著白蒺藜走到門口的鞋櫃前，伸出圓乎乎的機械臂輕輕打開櫃門，然後便邁著小短腿往衛生間走去——給白白放洗澡水啦。
「好，謝謝你，小白。」白蒺藜笑著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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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打開的鞋櫃裡，他眼底又一次泛起暖意。鞋櫃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二十多雙鞋子——軍靴挺拔、皮鞋精緻、運動鞋輕便，還有好幾雙款式可愛、材質柔軟的拖鞋，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他再一次感嘆黑塔眾人的周到與細心，心底暖暖的，就更堵得慌。隨手拿起一雙青色的夏季拖鞋換上，鞋子大小正合腳，柔軟舒適——可見他們連他的腳長都精準記在了心裡。不過短短几天時間，他們就能籌備得如此齊全完備，這份用心，讓他實在無法不動容。
白蒺藜正沉浸在這份複雜的感動與愧疚之中，小白就顛顛地從衛生間跑了出來，小短腿跑得飛快，語氣雀躍：「白白，洗澡水放好啦！水溫剛剛好，還加了薰衣草精油，你可以過來泡澡咯！」
白蒺藜將自己換下的舊靴子放進鞋櫃的角落。看著那雙沾滿了細微沙塵、略顯破舊的靴子，和鞋櫃裡嶄新整齊的鞋子格格不入，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他輕輕關上鞋櫃門，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快步奔向衛生間——他要泡澡，好好地泡個澡！
一推開門，他又被結結實實地驚了一下。
這衛生間足足有三四十個平方，寬敞得不像話，明亮又乾淨。白藍色的光滑牆壁擦得發亮，窗前擺著一個碩大的白色浴缸，瞧著容納三四個他都綽綽有餘。右側的洗漱台上，洗漱用品擺得整整齊齊，從潔面到護膚一應俱全，全是他沒見過的星際品牌。
衛生間裡正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撲面而來。浴缸里的水清澈透亮，和T-37荒星那渾濁泛黃、帶著泥沙味的水截然不同。暖融融的氛圍瞬間驅散了不少心底的雜亂情緒，讓他不由得生出幾分迫不及待。
「白白，浴袍和毛巾我都掛在這個架子上啦。」小白指了指衛生間角落的置物架——上面整齊地掛著蓬鬆柔軟的白色毛巾，還有一件淡藍色的浴袍，料子看著就舒服，「我先出去啦，你有任何需要，喊我一聲就行！」
「好，辛苦你了，小白。」白蒺藜點頭應道。
小白朝他揮了揮圓乎乎的小手，輕輕帶上衛生間的門，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白蒺藜沒有再繼續打量這間奢華溫馨的屋子。他徑直走向那把實木搖椅，將背包扔在地毯上，隨手從沙發上抱過一個柔軟的抱枕，蜷著身子輕輕躺了進去。指尖輕輕晃動搖椅，眉頭卻緊緊蹙起，眼底的笑意徹底褪去，陷入了沉思。
給的實在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簡直是皇帝般的待遇。
他們對他沒有絲毫要求，沒有半點挑剔。明明知道他是個殘缺的F級嚮導，明明知道他可能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卻還是一味地對他好，毫無保留地對他好——好到讓他心慌，好到讓他不知所措，好到讓他覺得，若是不做點什麼，就渾身不自在。
他想起謝副指揮說的話，想起那些時日無多的哨兵，想起他們三十出頭的年紀——本該擁有大好年華，卻要被困在這「黑塔」里，忍受著精神力暴動的痛苦，等待著生命的最終結束。
他們一輩子都在保家衛國、守護邊境。臨終前想要的，不過是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與安慰，可就算是這樣簡單的願望，很多人都無法實現……
越想，白蒺藜心裡就越難受，眼眶愈發發熱，鼻尖也泛起酸澀，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他原本就打算，如果嚮導的精神力無法幫助到這些哨兵，他就偷偷試試中醫醫術。現在不用想了——他一定要用中醫，會一會這星際時代的精神暴動。
可是，這要怎麼操作呢？要找個什麼藉口呢？
要知道，一個從貧瘠荒星掙扎求生、連溫飽都成問題的殘缺F級嚮導，怎麼可能懂醫術？說出去根本無法解釋。得好好找個理由，找個藉口！
畢竟他已經決定了，要用地球傳承幾千年的中醫技術會會這個星際時代的精神暴動。讓他就這樣視而不見、見死不救，拿著他們給的優厚待遇卻什麼都不做——他真的做不到。
「不想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就直接攤牌！洗澡洗澡，我要好好泡個澡，什麼都不想了！」
白蒺藜抓了抓頭髮，原本整齊的髮絲被揉得亂七八糟。他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猛地將抱枕扔回沙發——「咚」的一聲輕響——人也跟著從搖椅上彈了起來，一說到洗澡，頓時渾身哪哪都不對勁了。
「白白是要洗澡嗎？」小白的聲音適時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輕快的雀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它已經正式成為白白的專屬機器人了，剛才所有的權限都已更新完畢。比起「白嚮導」這個生分又疏離的稱呼，它更喜歡喊「白白」——這兩個字念起來軟乎乎的，聽著就格外親近，也更符合它和白白「一家子」的身份。
「嗯，是的。」白蒺藜轉過身，看著小白圓滾滾、亮晶晶的模樣，心底的雜亂思緒莫名緩和了幾分，語氣頓時軟了下來，「小白，咱們這裡能泡澡嗎？」
「可以呀可以呀！」小白立刻用力點頭，圓乎乎的身子靈活地轉了個圈，小短腿邁得飛快，語氣熱情又積極，「白白你先坐會兒，歇一歇，我先去門口鞋櫃給你拿拖鞋，再去衛生間給你放洗澡水！」
「鞋櫃、拖鞋？在哪裡？我自己拿就好，不用麻煩你。」白蒺藜掃視了一圈屋子，心裡瞭然——以他們的細緻，衣服都準備了，定然也會準備好了鞋子。此刻他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暖意。
「在門口的鞋櫃裡哦！」小白一邊往門口引導他，一邊嘰嘰喳喳地說道，「江指揮他們特意給白白準備了各式各樣的鞋子，有軍靴、皮鞋、運動鞋，還有好多雙軟乎乎的拖鞋。白白可以挑一雙喜歡的！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放點薰衣草精油好不好？你這幾天坐飛船肯定累壞了，薰衣草精油能幫你放鬆放鬆，睡個好覺～」
小白一邊說，一邊領著白蒺藜走到門口的鞋櫃前，伸出圓乎乎的機械臂輕輕打開櫃門，然後便邁著小短腿往衛生間走去——給白白放洗澡水啦。
「好，謝謝你，小白。」白蒺藜笑著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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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在打開的鞋櫃裡，他眼底又一次泛起暖意。鞋櫃裡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二十多雙鞋子——軍靴挺拔、皮鞋精緻、運動鞋輕便，還有好幾雙款式可愛、材質柔軟的拖鞋，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他再一次感嘆黑塔眾人的周到與細心，心底暖暖的，就更堵得慌。隨手拿起一雙青色的夏季拖鞋換上，鞋子大小正合腳，柔軟舒適——可見他們連他的腳長都精準記在了心裡。不過短短几天時間，他們就能籌備得如此齊全完備，這份用心，讓他實在無法不動容。
白蒺藜正沉浸在這份複雜的感動與愧疚之中，小白就顛顛地從衛生間跑了出來，小短腿跑得飛快，語氣雀躍：「白白，洗澡水放好啦！水溫剛剛好，還加了薰衣草精油，你可以過來泡澡咯！」
白蒺藜將自己換下的舊靴子放進鞋櫃的角落。看著那雙沾滿了細微沙塵、略顯破舊的靴子，和鞋櫃裡嶄新整齊的鞋子格格不入，他唇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眼底掠過一絲釋然。
他輕輕關上鞋櫃門，不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快步奔向衛生間——他要泡澡，好好地泡個澡！
一推開門，他又被結結實實地驚了一下。
這衛生間足足有三四十個平方，寬敞得不像話，明亮又乾淨。白藍色的光滑牆壁擦得發亮，窗前擺著一個碩大的白色浴缸，瞧著容納三四個他都綽綽有餘。右側的洗漱台上，洗漱用品擺得整整齊齊，從潔面到護膚一應俱全，全是他沒見過的星際品牌。
衛生間裡正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氤氳的熱氣裹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撲面而來。浴缸里的水清澈透亮，和T-37荒星那渾濁泛黃、帶著泥沙味的水截然不同。暖融融的氛圍瞬間驅散了不少心底的雜亂情緒，讓他不由得生出幾分迫不及待。
「白白，浴袍和毛巾我都掛在這個架子上啦。」小白指了指衛生間角落的置物架——上面整齊地掛著蓬鬆柔軟的白色毛巾，還有一件淡藍色的浴袍，料子看著就舒服，「我先出去啦，你有任何需要，喊我一聲就行！」
「好，辛苦你了，小白。」白蒺藜點頭應道。
小白朝他揮了揮圓乎乎的小手，輕輕帶上衛生間的門，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