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漸漸步入黑暗的小布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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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爪再次舉起刀。

  雨水順著它灰色的金屬面具滑落,在下巴位置匯成一條細細的水線。

  它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甚至連面對陳黑時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恐懼、憤怒、猶豫、殺意。

  這些屬於活人的東西,它身上一樣都沒有。

  陳黑看著它,臉上的笑意反而越來越濃。

  「好傢夥。」

  「哥譚這破地方,連殺手都開始走工業化流水線了?」

  利爪沒有回答。

  下一秒,它整個人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從貨櫃前彈射而出。

  兩把彎刀一左一右撕開雨幕,直取陳黑的脖子和心口。

  速度極快。

  角度極刁。

  換成普通人,甚至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黑抬手。

  無形的念動力瞬間在身前展開。

  鐺!

  刀鋒撞在屏障上,爆出一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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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次,利爪並沒有被彈飛。

  它的雙腳死死踩進地面的積水裡,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硬生生頂著念動力屏障往前壓。

  陳黑眉頭一挑。

  「力氣不錯。」

  話音未落,利爪突然鬆開一把彎刀,手臂像沒有骨頭一樣向下折出一個反人類的角度,另一把短刃從袖口彈出,貼著念力屏障的邊緣刺向陳黑的肋下。

  陳黑側身避開。

  短刃擦著他的風衣划過。

  這東西居然在試探念動力屏障的邊界。

  它保留著戰鬥經驗,甚至還有一種被訓練到骨子裡的殺人本能。

  陳黑笑得更開心了。

  「有腦子,但不多。」

  他右手虛空一抓。

  利爪整個人瞬間被一股巨力扯起,狠狠砸進旁邊的貨櫃。

  轟!

  厚重的鋼鐵箱體被砸出一個人形凹陷。

  下一秒,利爪從凹坑裡滑落。

  脊柱明顯斷了一截。

  左臂也扭成了麻花。

  可它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重新校準損壞的零件,然後又一次站了起來。

  陳黑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一點。

  「沒有痛覺。」

  「神經反射異常。」

  「骨骼強度也不對。」

  利爪再次衝來。

  這一次,陳黑沒有再玩。

  他抬腳踩進積水裡。

  港口地面的雨水、排水溝里的污水、遠處海潮里湧來的黑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命令同時喚醒。

  嘩啦!

  數十道水流從四面八方暴起,如同一條條漆黑的鎖鏈,瞬間纏住利爪的四肢和脖頸。

  利爪揮刀斬斷水流。

  可剛斬斷一條,立刻又有三條纏上來。

  它掙扎,扭動,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黑一步步走到它面前,伸手按住它的面具。

  「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念動力順著面具縫隙鑽進去。

  咔。

  金屬面具被硬生生扯開。

  面具下,是一張慘白到近乎死人般的臉。

  皮膚沒有血色。

  瞳孔渾濁。

  嘴唇泛著一種長期低溫保存後的青灰色。

  陳黑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輕聲笑了。

  「原來是屍體啊。」

  利爪猛地張嘴,試圖咬向陳黑的手腕。

  陳黑反手一巴掌抽在它臉上。

  啪!

  那顆腦袋直接被抽得向旁邊歪出一個誇張的角度。

  「別急。」

  陳黑抓住它的脖子,念動力瞬間灌入四肢關節。

  咔嚓。

  咔嚓。

  咔嚓。

  利爪的雙臂、雙腿、脊柱全部被精準錯位。

  不致命。

  但足夠讓它失去行動能力。

  它倒在地上,仍舊在蠕動。

  像一隻被折斷所有腿,卻仍然試圖完成命令的蟲子。

  陳黑居高臨下地看著它,臉上的嫌棄一點點浮出來。

  「嘖。」

  「哥譚啊。」

  「黑幫好歹還知道自己是在當畜生,你們倒好,直接把人做成工具。」

  他抬頭看向遠處高樓。

  黑暗裡,那些窺視的視線已經消失。

  陳黑笑了笑,彎腰提起半殘的利爪。

  「別跑太遠。」

  「我很快就會去找你們。」

  ……

  一個小時後。

  韋恩莊園地下。

  托馬斯看著被扔在手術台上的利爪,臉色難看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阿爾弗雷德站在門口,手裡握著槍。

  瑪莎沒有下來。

  布魯斯原本也不該下來。

  但他還是來了。

  他站在觀察窗外,穿著睡袍,臉色蒼白,卻怎麼都不肯移開視線。

  陳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從港口帶回來的帳本,腳邊還放著利爪那副被扯開的金屬面具。

  「韋恩醫生。」

  他笑眯眯地說道。

  「來吧,看看哥譚給你送來的本地特產。」

  托馬斯戴上手套,拿起手術燈。

  燈光落在利爪慘白的皮膚上。

  他先檢查瞳孔。

  然後是脈搏。

  接著是胸腔、肌肉、骨骼反應。

  越檢查,托馬斯的表情越沉。

  「他的體溫低得不正常。」

  「心跳極弱,幾乎接近臨床死亡。」

  「肌肉纖維有長期藥物刺激痕跡。」

  「骨骼密度遠超正常人。」

  他劃開一處皮膚,看見皮下複雜的縫合痕跡和某種金屬植入物,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這不是普通強化。」

  「有人長期保存、修復、改造了他的身體。」

  阿爾弗雷德皺眉。


  托馬斯抬起頭。

  「意思是,他可能早就死過一次。」

  觀察窗外,布魯斯的手指猛地攥緊。

  死過一次。

  卻還能被派出來殺人。

  這有點像恐怖片,傑森之類的。

  陳黑卻像早就猜到了。

  「所以我說,它不是殺手。」

  他拿起那枚金屬面具,隨手拋了拋。

  「它是工具。」

  托馬斯沉默地看著手術台上的利爪。

  他是醫生。

  醫生見過死亡。

  見過病痛。

  見過人體在意外和疾病面前有多脆弱。

  可眼前這個東西讓他第一次感到一種生理性的厭惡。

  因為這不是死亡。

  這是有人把死亡當成材料,把人命當成零件。

  布魯斯隔著玻璃看著那具身體。

  他忽然想起那些孤兒院名單。

  那些被寫成家庭認領、轉院、病亡、線路事故的孩子。

  如果一個成年人都能被做成這樣。

  那那些消失的孩子呢?

  他們去了哪裡?

  他們又被做成了什麼?

  布魯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阿爾弗雷德注意到了,立刻走過去擋住他的視線。

  「少爺,您該回去休息了。」

  布魯斯沒有動。

  他只是低聲問:

  「他以前也是人嗎?」

  地下室里安靜了一瞬。

  托馬斯張了張嘴,卻沒能回答。

  陳黑站起身,走到觀察窗前。

  他看著布魯斯那雙發紅卻不肯逃避的眼睛,淡淡說道:

  「是。」

  「所以記住,小少爺。」

  「哥譚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拿槍搶劫的黑幫。」

  「黑幫只是這座城市皮膚上的膿包。」

  他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台上的利爪。

  「真正噁心的東西,在骨頭裡。」

  「它們藏在家族、慈善、法院、醫院、董事會和那些漂亮的徽章後面。」

  「它們不只是殺人。」

  「它們會把人變成工具,再告訴所有人,這叫秩序。」

  布魯斯的呼吸微微發抖。

  「那要怎麼阻止它們?」

  陳黑咧嘴一笑。

  「問得好。」

  他伸手敲了敲玻璃。

  「從今天開始,你要學的不只是怎麼找到罪犯。」

  「而是怎麼找到藏在罪犯背後的主人。」

  手術台上。

  原本已經被折斷四肢的利爪,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他竟然還沒徹底死去!

  阿爾弗雷德瞬間舉槍。

  托馬斯後退半步。

  陳黑卻連頭都沒回,只是隨手一壓。

  砰!

  利爪的身體被念動力重新死死按回手術台。

  金屬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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