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是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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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這是定情信物?

  「怎麼答謝?」

  諾希絲聞言,那雙豎瞳里頓時冒出精光。

  像是兩顆被點燃的火星。

  少女黑龍可是無利不起早的典型,屬於那種拿了說好的報酬之後還會舔著臉想要更多酬勞的貨色。

  為了利益拋棄臉皮,這只是類人生物在俗世中摸爬滾打的第一道難關。

  卻是諾希絲自破殼降生之日起就已經無師自通的基本操作。

  在諾希絲看來,尊嚴也好、憤怒也罷,都是可操縱的工具。

  雖然她經常無法控制後者——這也是真龍一族改不掉的通病,理性被狂暴的情緒駕馭在強大者身上時常發生。

  除非那是個已經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東西。

  當可以利用它們來獲利時,諾希絲會像操縱法術一樣精準地操縱它們,收放自如。

  而當需要拋棄它們時,她也絕不猶豫片刻。

  不懂得變通的龍都是蠢貨。

  而蠢貨不配占有財寶。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回結社,我為你們安排一場更好的慶功宴。」

  「吃啥?」

  諾希絲一邊問著,一邊從綠龍那用作埋骨之所的空心木中抓出幾顆五顏六色、鮮艷得近乎詭異的蘑菇。

  她想都不想便將其丟入嘴中。

  那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吧唧吧唧。

  鮮美多汁,富有嚼勁。

  那不知名的蘑菇在她的齒間爆開,釋放出一股奇異卻並不難吃的汁液。

  輕羽看到這一幕,那張柔和的面龐上閃過複雜到難以言喻的神色:「這————反正不會比你現在吃的差。」

  這大概就是頂級生物的膽魄吧。

  什麼東西都敢往嘴裡放,也不管有毒沒毒、認識不認識。

  這種百無禁忌的氣魄放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多少也得帶點神話色彩了。

  「那還行————具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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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希絲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精明。

  她可不希望再來一頓水果盛宴了。

  那種清湯寡水的東西吃一次就夠夠的了。

  「熏魚、蜂蜜、水果怎麼樣?」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次就算了。」

  一聽又是這些清寡的食物,諾希絲立刻打消了留下來吃飯的念頭。

  那失望來得快,去得更快。

  轉眼便被更務實的算計所取代。

  冒著可能被扣押在德魯伊結社的風險,去吃這麼一頓不對胃口的飯,這筆買賣怎麼看都有點不值得。

  而且她目前還要去追德拉維亞斯。

  如果運氣好能逮到那傢伙,就可以順藤摸瓜,接著敲詐德魯伊們一筆。

  那可遠比一頓不合胃口的飯有價值多了。

  那才是真正的肥肉。

  「也好。」

  獵隼低下頭,那褐色的鳥喙在她胸前蓬鬆如雲的羽毛中仔細地摸索著。

  像是在尋找某件珍藏已久的東西。

  片刻之後,她猛地一甩頭,從那片白褐相間的羽毛中揪下了一根白褐相間的羽毛。

  那根羽毛被她銜在喙間,泛著溫潤的微光。

  她將那根羽毛輕輕放在諾希絲的手上,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託付什麼珍貴的信物:「算是我的信物。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就先讓手下帶上這根羽毛進來。樹人們認不出你們黑龍之間的差別,它們會對進入森林的龍無差別攻擊。」

  少女黑龍一愣,那雙豎瞳里閃過一抹促狹的光芒:「這是定情信物?」

  「定你個大頭鬼。」

  獵隼白了諾希絲一眼,那眼神里滿是無可奈何的嗔怪。

  隨即她轉過身去,振動翅膀,頭也不回地飛出了這片沉悶的巢穴。

  諾希絲將那根還殘留著翼精靈體溫的羽毛鄭重地交給玲子:「玲子,這東西由你保管好。」

  「是。」

  半龍少女伸出雙手,輕輕接過那根獵隼羽毛,那動作恭敬而小心。

  她將羽毛翻轉著看了一眼,那白褐相間的紋理在幽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隨即將它仔細地放入長袍內側最貼身的口袋中,輕輕拍了拍那個微微鼓起的口袋。

  玲子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沒想到翼精靈竟然會對您這麼友善,真是神奇。」

  「確實,我還沒遇到過有跟她一樣的精靈。那些沒鱗片的尖耳朵類人生物普遍愚蠢又無知,不懂得欣賞我們黑龍的強大和高貴,不過她不一樣。」

  諾希絲昂起頭,那雙豎瞳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柔軟。

  她對那位叫輕羽的翼精靈德魯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一種她從未在別的生靈身上體驗過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善意,沒錯,就是善意。

  從小到大,諾希絲在旁人身上從來只感受過兩種情緒—尊敬和畏懼。

  前者是那些狗頭人僕人們基於對真龍血脈的敬仰而獻給她的,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無需爭取的貢品。

  後者則是其他僕人和諾希絲面對母親時最常感受到的情緒,那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戰慄。

  她將這兩種情緒視作世界的常態,視作理所應當。

  直到遇見這位翼精靈。

  在能夠對諾希絲下死手的時候,她放過了諾希絲。

  在那片沼澤的對峙中,她明明擁有將這條黑龍重創甚至擊殺的實力,卻選擇了收手。

  不僅如此,她還願意拿出報酬,資助諾希絲去剷除同族,去解決那條她自己也無力驅逐的綠龍。

  這並非天真。

  一個活了幾十上百歲的德魯伊,早就和「天真無邪」這四個字分道揚鑣了。

  她所經歷的風霜足以磨平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明知道諾希絲不會是好人,明知道這條黑龍的血管里流淌著掠奪與貪婪的因子,卻還是獻上了那份不帶算計的善意。

  大概是愚蠢吧,或者帶著某些別有用心的目的?

  諾希絲嘗試用她慣常的思維方式去解構這份善意,卻發現怎麼也對不上號。

  無論為何,這種特別的善意是少女黑龍從未感受過的。

  也許是新鮮感在作祟,那種從未品嘗過的滋味讓她那顆冷硬的心跳出了與往常不同的節拍。

  但不管原因如何,這份善意確確實實成功地讓諾希絲對這位翼精靈產生了些許好感。

  那種好感像一株在岩縫中意外萌發的嫩芽,脆弱卻真實。

  諾希絲不想用「蠢貨」和「傻子」來稱呼她。

  用「好人」來稱呼,大概更加合適,也更加貼切。

  對一頭黑龍釋放善意的德魯伊,不是好人是什麼呢?

  這簡直是對「好人」二字最完美的註腳。

  不過,哪怕是面對一個被自己定性為好人的人,諾希絲也不會就此放下全部戒心。

  她的警惕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從不輕易卸下。

  就算把這件事交給吟遊詩人去編撰傳唱,也會是個相當新鮮的題材。

  不過要讓他們來續寫後面的故事,估計接下來就是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了一頭黑龍和一個翼精靈,那種禁忌的組合向來是吟遊詩人們最喜歡添油加醋的橋段。

  不也挺好的嗎。

  玲子看著她這一副魂不守舍的花痴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混雜著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您不知道翼精靈和巨龍的歷史嗎?」

  「什麼歷史?」

  諾希絲眨了眨眼,那雙豎瞳里滿是茫然。

  「血海深仇吧,大概是這樣的歷史。」

  「哦。」

  諾希絲嘟了嘟嘴,那表情像是在說「就這?」,對此完全不以為意。

  畢竟龍族和其他種族的歷史淵源可太深了。

  那本帳如果真要一筆一筆地翻開來算,怕是翻上三天三夜也翻不完。

  從巨人被龍族壓著打的遠古時代開始算起,被巨龍奴役過、跟龍族有仇的生物實在數不過來。

  密密麻麻的名單能繞大陸好幾圈。

  也實在沒有必要為一個精靈族的亞種單獨開上一頁。

  不過俗話說得好,巨龍的一塊鱗片,落在其他種族的身上就是一道無法抹去的歷史傷痕。

  那重量足以壓彎幾代人的脊樑。

  翼精靈和巨龍的恩怨也很簡單,無非就是當初整個種族差點被巨龍滅了族而已。

  他們在那場屠殺中幾平被趕盡殺絕,殘存的族人躲到了荒山野嶺里苟延殘喘,一代一代地舔舐著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這樣的種族海了去了。

  隨手一抓就是一把。

  半龍少女的臉上浮現出更深的不解:「您不好奇為什麼嗎?」

  「有什麼好好奇的,難道真龍見到巨人就得發怒,精靈見到龍就得復仇?」

  諾希絲覺得這問題簡直不可理喻。

  不過她又補上一句,那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犀利:「只有那群被羅絲洗腦的卓爾精靈,才會覺得其他種族都是欠他們的。」

  「您抓到的那個卓爾遊俠好像並不是這樣?」

  「那說明羅絲的洗腦還不夠深入,還是有聰明人不信那套的。魔索布萊的貴族們信奉羅絲是為了得到她的恩寵,我可沒聽說卓爾平民天天喊著要把地上的生物當做奴隸。一般的卓爾連進入捕奴隊的資格都沒有,她們的教義和信條只不過是蜘蛛女神和她僕人的情趣遊戲罷了。」

  諾希絲甩著尾巴,那粗壯的尾巴在身後慵懶地左右擺動。

  智者總是熱衷於分享知識。

  一條知識儲備豐厚的黑龍也是如此。

  無論何種生物,都能通過這種方式來彰顯自己的知識淵博,也能在聽者的眼中看到自己所期望的神色。

  以此滿足自己炫耀知識時那份隱秘的虛榮心。

  那是一種比金幣更細膩、比權力更私人的滿足感。

  諾希絲從不避諱這點,除非能用這知識來賺錢,那她可以試著收斂一點炫耀的心情,把那些珍貴的知識標上價碼再出售。

  畢竟生物活在世上,無非就是遵循欲望和本能的指引。

  財產的多寡可以帶來貧富懸殊的生活,權力的多寡可以帶來相應高低的地位。

  但想要得到他人發自內心的尊敬,大多數情況下無法只靠金幣來獲取。

  而這也是任何智慧生物都深切渴望的東西。

  大到一國之主和天上的神祇,小到街邊的乞丐和田間的農民,每一個活著的靈魂都會渴望被他人認可,被他人敬仰。

  不如說,神祇就是因此得以存在。

  是無數凡物的信仰與敬仰,匯聚成了神座上那耀眼的光芒。

  聽完諾希絲這一番長篇大論,玲子一時啞然,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那冷峻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真是犀利的見解,您在宗教方面的知識相當豐厚呢。」

  「呵呵,我的知識豐富著呢,你就好好學著吧。」

  諾希絲被誇得有些飄飄然,那顆龍頭不自覺地昂得更高了。

  身後那條亂用的尾巴更是誠實地證明了這點,那尾巴擺動的幅度和頻率與她的得意程度完全成正比。

  一旁的卡琳娜默不作聲,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卻又閉緊了。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無意中傷到了,那番關於卓爾精靈的論述,字字句句都像是某種指桑罵槐的隱喻。

  難道蛇人也是卓爾?

  她仔細想了想兩者之間的區別,越想越覺得好像確實沒什麼區別。

  都是在暗處匍匐前行,都是苟延殘喘地蜷縮在文明的陰影里,都在日復一日地幻想著哪一天能夠光復過去那早已蒙塵的榮光。

  區別只在於蛇神塞斯不搞母系社會那一套。

  但對卡琳娜個人來說,這區別好像還不如沒有。

  當個卓爾好歹還能被母系社會當寶貝供著,她這個蛇人大祭司當得可沒那份待遇。

  不不不,這太褻瀆了,這種想法簡直是對蛇神和龍後的雙重背叛。

  自己現在可是高貴的半龍蛇人,身懷真龍的尊貴血脈,同時侍奉著蛇神與龍後,可不是什麼臭魚爛蝦的卓爾精靈能相提並論的。

  她比那些尖耳朵高貴多了。

  那是刻在血脈里的、貨真價實的高貴。

  「嘶————」

  正在暢想之餘,一陣細微的嘶鳴聲從巢穴入口處傳來。

  一條通體雪白、鱗片光滑如玉的樹蝰,悄無聲息地蜿蜒著爬入了巢穴。

  她那身白鱗在幽暗的洞穴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一匹被月光浸透的綢緞。

  她悄悄地、不動聲色地爬到了少女黑龍的腳邊,那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到什麼。

  「你是誰?」

  卡琳娜輕輕彎下腰,將那條白鱗樹蝰小心翼翼地捧起,任其在自己那婀娜曼妙的身姿上纏繞。

  樹蝰冰涼光滑的鱗片貼著她的肌膚蜿蜒而上,那種觸感她再熟悉不過。

  她順便檢查了一下樹蝰的性別,動作自然而熟練。

  嗯,沒帶把。

  卡琳娜和樹蝰相互吐著猩紅的信子,那兩條分叉的信子在空氣中靈巧地顫動著。

  交流了好一會兒。

  大祭司抬起頭,看向那正好奇地打量著她們的少女黑龍:「主人,她好像想要跟您走」

  o

  「我不在乎。」

  諾希絲滿不在平地瞥了眼那條白鱗樹蝰。

  雖然這傢伙的鱗片確實漂亮,白得純粹,滑得剔透,但比起養一條需要餵食、需要照顧的寵物,她更願意將那身鱗片扒下來當裝飾品。

  那才叫物盡其用。

  【白龍「樹蝰」】

  【等級:1級】

  【天賦:【白龍血脈】(對寒冷免疫,能夠釋放寒冷吐息)、【感官】(擁有10尺盲視與60尺黑暗視覺)】

  諾希絲在看到這段信息後沉思了良久。

  她不是在想這條樹蝰有什麼價值,而是在想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一她怎麼也想

  不明白,為什麼會有白龍能對一條樹蝰下得去手?

  那玩意真的塞得下嗎?

  白龍雖然是最弱小的真龍,但也不至於————

  真是喪盡天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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