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飢餓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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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衣室里。

  汗臭味直衝天靈蓋。

  那是雄性荷爾蒙炸裂的氣息。

  陵南休息區。

  田岡茂一雙手抱胸,視線掃過一圈。


  福田吉兆。

  上半場最後幾分鐘,這傢伙就像把生了鏽的鈍鋸子,硬生生把湘北的防線鋸得血肉模糊。

  田岡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那種感覺,就像賭徒在最後一把梭哈。

  然後開牌一看!

  通殺!

  「幹得漂亮,阿福。」

  田岡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在這裡,籃球這玩意兒不像在美國,街頭巷尾隨便找個框就能鬥牛。

  在這裡,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

  沒了社團,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沒球場,沒隊友,甚至連個球都摸不到。

  「正因為如此啊……」

  田岡看著福田劇烈起伏的肩膀,心裡門兒清。

  那段被禁賽的日子,對福田來說就是流放。

  那種想打球卻摸不到球的滋味。

  就像在沙漠裡爬了三天三夜的人,突然看見了一瓶冰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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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饑渴,在解禁瞬間,直接化成了最原始的進食本能。

  不挑食,不講究姿勢,不要優雅。

  只要能把那該死的球塞進框裡,只要能聽見「刷」的一聲脆響,讓他把靈魂賣了都行。

  這就是福田吉兆。

  黏人、窒息、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

  更像條聞見血腥味的餓狼。

  「這猙獰勁兒,是仙道沒有的。」

  田岡瞥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仙道彰。

  仙道是天才,球場是他的畫板,打球是享受。

  就像湘北那個林北一樣。

  他們太從容了。

  反而少了那種從泥坑裡爬出來、滿身泥濘也要咬你一口的狠勁。

  「現在的陵南,缺的就是這股狠勁。」

  田岡拳頭攥得咯吱響。

  角落裡。

  福田吉兆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昏暗的白。

  那是毛巾的顏色。

  「呼……呼……」

  肺管子像吞了炭火。

  汗水順著下巴尖兒砸在地板上,但他爽得頭皮發麻。

  思緒亂飄。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些趴在鐵絲網外像個乞丐一樣看人打球的日子。

  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聲。

  籃球砸框的「砰砰」聲。

  每一聲都在凌遲他的神經。

  只能看,不能碰。

  像個局外人。

  但現在……

  唰!

  福田猛地扯下毛巾,刺眼的燈光扎得眼睛生疼。

  耳邊沒有風聲,只有海嘯。

  「福田!福田!福田!!」

  陵南啦啦隊的嘶吼聲,真他媽好聽啊。

  比什麼世界名曲都帶勁。

  福田那張死魚臉上,肌肉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扭曲又享受的怪笑。

  「再多一點……」

  指甲死死扣進毛巾纖維里。

  「還要更多!」

  不管是拿魚住前輩當肉盾,還是撿漏偷雞。

  我只要能得分……

  我只要這歡呼聲不停……

  ……

  觀眾席高處。

  海南大附屬的地盤,氣氛有點微妙。

  高頭力手裡的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手心,眯著眼,像只老狐狸。

  「有點意思。」

  他側頭看向牧紳一。

  「田岡學長這次是下了血本啊。」

  「讓仙道這種王牌去當搬運工,讓魚住這種巨獸去當純肉盾。」

  「全隊的血,都拿來供養福田。」

  牧紳一點頭,臉色沉穩:

  「確實狠。「

  「一般教練沒這個魄力,畢竟這是自斷雙臂。」

  「但效果也是真的好,湘北被打懵了。」

  「啪!」

  高頭力打開摺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精光的眼:

  「用福田這種『進攻特化型』瘋狗,去咬櫻木花道這個『身體特化型』小白。」

  「防守端,櫻木就是個漏勺;進攻端,福田滿場亂跑,櫻木連尾氣都吃不到。」

  「田忌賽馬啊,田岡學長……」

  ……

  湘北更衣室。

  氣氛壓抑得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混蛋!那個臭阿福!」

  「哐」的一聲巨響,櫻木花道一腳踹在更衣柜上,鐵皮櫃門都凹進去一塊。

  「竟敢看不起本天才!」

  「下半場!老子要弄死他!」

  「我要把他防成木乃伊!」

  櫻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貓,在更衣室里上躥下跳,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安西教練坐在長椅正中間,手裡捧著茶杯,眼鏡片反著光,穩如泰山。

  「櫻木同學。」

  聲音不大,但自帶混響。

  櫻木瞬間急剎車,把大臉湊過去:

  「老爹!是不是有啥絕招?」

  「比如『暴打福田的一百零八式』?」

  安西教練呵呵一笑,下巴上的肉抖了抖:

  「下半場,你坐著。」

  靜。

  更衣室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

  櫻木花道的表情僵在臉上,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三秒後。

  「納尼?!!!」

  櫻木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雙手抱頭,慘叫聲悽厲得像殺豬。

  「坐著?!為什麼要坐著?!」

  「老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現在正是本天才拯救世界的時候啊!」

  「那個臭阿福還在挑釁我!我怎麼能坐著?!」

  「我不干!我要上場!」

  「我要把那個面癱臉打成豬頭!」

  看著滿地打滾的櫻木,安西教練依舊是那副慈祥的彌勒佛樣,只是轉頭看向角落。

  那裡,林北正靠著柜子一言不發。

  「林北同學,下半場你上。」

  林北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舉起一隻手,打了個哈欠:「收到,教練。」

  「什麼?!」

  櫻木徹底炸了,指著林北跳腳:「老爹,你這是自殺!湘北沒了我這個籃板王,藥丸啊!」

  「白痴。」

  一聲冷哼像冰渣子一樣砸過來。

  流川楓一邊擦汗,一邊瞥了櫻木一眼。

  「你還沒看明白嗎?」

  「陵南那個戰術,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櫻木一愣:「啥意思?死狐狸你有屁快放!」

  宮城良田系好鞋帶,站起來拍了拍櫻木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激將法:

  「花道,流川楓的意思是,你是湘北防守體系里的那個『大漏勺』。」

  「漏勺?」櫻木眨巴著豆豆眼。

  「沒錯。」

  「那個福田,專門打你的盲區。」

  「對方教練的潛台詞就是……」

  「你櫻木花道就是個提款機,誰來都能取點兒。」

  「提……提款機?!」

  櫻木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那是真破防了。

  「他們……他們竟敢把本天才當提款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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