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冬降臨
2012年6月，錦城辰光新材料頂層辦公室，林辰點著頭掛斷電話，手機隨手扔在桌子上，向後一躺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沒有其他動作。
過了好一會，林辰坐了起來拿出筆記本，手裡的筆隨著眼神，逐行划過，每過一行，心裡就是一沉。
「晉北鋼鐵、雲州PVC貨款未按時到帳。」
「焦炭價格下跌，生產開始虧損。」
「工行貸款要求提前結清，800萬。」
想了一下，他拿起旁邊座機，撥通了財務室電話「劉潔、把人事部王歡叫上，一起來我辦公室。」
從旁邊茶盤拿了水壺過來，倒了杯茶，沒喝兩口，敲門聲響起，林辰看向門口，「進。」
劉潔、王歡上身工裝，踩著皮鞋，手裡拿著文件夾來到辦公桌前站定，前後說道「林總。」
劉潔身高1.65左右戴著眼鏡，林辰看向她問道：「劉部長，工行剛打電話要求還款，800萬一周之內結清，咱們帳上還有多少錢？」
劉潔推推眼鏡，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夾，說：「帳面資金7000萬左右，月原料、人工支出差不多9000萬，貨款還有兩千多萬沒有回帳，目前已知的雲州PVC和晉北鋼鐵約500萬貨款已經明顯要拖著了，如果在抽走800萬，可能咱們只能撐到7月中旬，不超一個月。」很明顯，她早就料到了林辰要問什麼。
聽完劉潔的話，林辰臉色越發難看，點點頭沒有說什麼，手裡的筆轉了兩下，看向右邊的王歡。「王部長，咱們現在人員結構怎麼樣。
王歡身高不高，微胖，聽到林辰問話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說：「林總，公司目前主要人員分兩部分，60萬噸焦炭產線，兩套JN43-80頂裝焦爐，每套系統差不多180人；1萬噸針狀焦產線，差不多120人；加上智能部室和管理層，全廠現在550人。」
林辰點點頭，對王歡說：「王部長，你們先去準備一下人員優化補償方案。」
「要裁員嗎？」王歡驚訝道。
林辰搖搖頭，「暫時不裁員，但是我們也得做好準備。我先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融點資。」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說「你們先去忙吧。」
王歡點點頭，劉潔合起了文件夾，兩人走了出去。
林辰拿起手機翻找著，找到晉北鋼鐵王總，撥通電話，「傷不起，真的傷不起……」彩鈴聲響著，平時也沒有發現這彩鈴這麼煩，林辰剛要掛斷，電話接通了。「林總。」對面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王總，在忙嗎？」林辰緩緩說。
「沒有沒有，剛才在開會，我剛從會議室出來。」滿含歉意的聲音傳來。
林辰的氣消去了不少，「王總，也沒啥大事，就是今天財務跟我說，您那邊貨款沒按時過來啊，是有什麼困難嗎？」
「林總，實在是抱歉，你也知道，最近鋼鐵產業產能壓減的厲害，我們貨賣不出去，沒辦法回款，等資金一寬裕，您這邊的貨款，肯定第一個結。」
林辰心裡一沉，但是又想起當初自己私企的名義去各大國企推銷，只有晉北鋼鐵和雲州PVC接了自己的貨，讓自己邁開了第一步。
「林總，您在聽嗎？」對面看林辰半天沒回復，又問了起來。
林辰反應過來，說：「好的王總，您這邊得盯著點這個事，畢竟我這體量小，資金耗不住。」
「好的好的，那林總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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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林辰坐在椅子上久久沒動，也沒在給雲州PVC打電話，他敢斷言，就電石法PVC現在的處境，比鋼鐵更難，那邊肯定也拿不出錢。
想了一會，林辰又拿起手機，找到招商部門韓局長電話，撥了過去，沒響兩聲，「餵。」對面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林辰忙說：「韓局長，您好，我是辰光新材料的林辰。」
「哦，林總，您說。」
「韓局長，我想知道晉省或者錦城近期有沒有招商計劃啊，我們辰光想要擴大針狀焦產能，阿美和扶桑不是漲價漲的特別厲害嘛。」林辰簡單說完。
「針狀焦，沒問題啊，咱們國家年需求一直再漲，差不多需要30萬噸，目前就你們跟齊魯那邊兩家萬噸級產能，其他都是依賴進口，產能缺口還很大，可以搞啊，歡迎歡迎。」韓局長笑著說。
林辰聽到這知道韓局長對行業還是比較了解的，心中一喜，忙說：「對啊，所以我們想擴產嘛，您看這邊咱們錦城能不能協調溝通銀行貸款。」
韓局長沉默了一下，接著說「林總，不是我不幫你，這半年來，GDP增速跌破8%，焦化行業進入下行通道，這是一次比2008年金融危機更大的行業危機。您應該也遇到困境了吧。」
「嗯。」
韓局長沉沉的聲音接著傳來，「那你應該知道，國家GDP下降，銀監會已經在內部窗口指導，煤化工現在幾乎是黑名單。」
林辰摸了摸下巴，說「但是我們針狀焦屬於深加工啊，不屬於淘汰產能，也不是兩高一剩。」
「林總，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風口浪尖，沒人敢開這個口子啊，很多國企都批不下來款。我很歡迎你們擴產，但是貸款我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再想想辦法。」韓局長的電話掛斷了。
林辰聽懂了潛台詞，雖然自己不違規，但是沒人願意擔責任，多做多錯，不做不錯。何況自己是民營企業，沒有誰會冒這個風險。多的是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
林辰心情沉重的往家裡走去，剛進門，蘇晴接過林辰手中的包，說「拖鞋給你放好了，快洗手吃飯。」
林辰抬頭一看，桌子上飯菜已經擺好，蘇建國、劉芳坐在桌子上，沒有人再提公司的事情。心頭一暖，回家的感覺真好。
滿滿的吃了兩碗油潑麵後，林辰跟蘇建國坐在一起喝起茶來，兩個人簡單聊了聊蘇晴的身體，後續在哪裡生孩子，家裡需要買什麼，蘇晴時不時補充幾句，林辰一一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過兩天抽時間就去準備。
劉芳坐在旁邊，拿著一雙小孩的鞋在做，林辰說買就可以了，劉芳非說，買的哪有自己做的好。然後已經給孩子做了被子、衣服、褥子和鞋子，全家人都在準備迎接新生命的誕生。
電視裡晚間新聞播著，忽然一句話吸引了林辰的注意力。「新疆正在大力發展經濟建設，東准化工工業園區歡迎廣大企業前來投資發展。這裡有豐富的煤炭資源，當地政府已開始規劃建設運輸道路，預計今年年底通車。」
林辰眼中一亮，心裡念道：「新疆。」
過了好一會，林辰坐了起來拿出筆記本，手裡的筆隨著眼神，逐行划過，每過一行，心裡就是一沉。
「晉北鋼鐵、雲州PVC貨款未按時到帳。」
「焦炭價格下跌，生產開始虧損。」
「工行貸款要求提前結清，800萬。」
想了一下，他拿起旁邊座機，撥通了財務室電話「劉潔、把人事部王歡叫上，一起來我辦公室。」
從旁邊茶盤拿了水壺過來，倒了杯茶，沒喝兩口，敲門聲響起，林辰看向門口，「進。」
劉潔、王歡上身工裝，踩著皮鞋，手裡拿著文件夾來到辦公桌前站定，前後說道「林總。」
劉潔身高1.65左右戴著眼鏡，林辰看向她問道：「劉部長，工行剛打電話要求還款，800萬一周之內結清，咱們帳上還有多少錢？」
劉潔推推眼鏡，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夾，說：「帳面資金7000萬左右，月原料、人工支出差不多9000萬，貨款還有兩千多萬沒有回帳，目前已知的雲州PVC和晉北鋼鐵約500萬貨款已經明顯要拖著了，如果在抽走800萬，可能咱們只能撐到7月中旬，不超一個月。」很明顯，她早就料到了林辰要問什麼。
聽完劉潔的話，林辰臉色越發難看，點點頭沒有說什麼，手裡的筆轉了兩下，看向右邊的王歡。「王部長，咱們現在人員結構怎麼樣。
王歡身高不高，微胖，聽到林辰問話明顯愣了一下，緊接著說：「林總，公司目前主要人員分兩部分，60萬噸焦炭產線，兩套JN43-80頂裝焦爐，每套系統差不多180人；1萬噸針狀焦產線，差不多120人；加上智能部室和管理層，全廠現在550人。」
林辰點點頭，對王歡說：「王部長，你們先去準備一下人員優化補償方案。」
「要裁員嗎？」王歡驚訝道。
林辰搖搖頭，「暫時不裁員，但是我們也得做好準備。我先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融點資。」揉了揉太陽穴，擺擺手說「你們先去忙吧。」
王歡點點頭，劉潔合起了文件夾，兩人走了出去。
林辰拿起手機翻找著，找到晉北鋼鐵王總，撥通電話，「傷不起，真的傷不起……」彩鈴聲響著，平時也沒有發現這彩鈴這麼煩，林辰剛要掛斷，電話接通了。「林總。」對面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王總，在忙嗎？」林辰緩緩說。
「沒有沒有，剛才在開會，我剛從會議室出來。」滿含歉意的聲音傳來。
林辰的氣消去了不少，「王總，也沒啥大事，就是今天財務跟我說，您那邊貨款沒按時過來啊，是有什麼困難嗎？」
「林總，實在是抱歉，你也知道，最近鋼鐵產業產能壓減的厲害，我們貨賣不出去，沒辦法回款，等資金一寬裕，您這邊的貨款，肯定第一個結。」
林辰心裡一沉，但是又想起當初自己私企的名義去各大國企推銷，只有晉北鋼鐵和雲州PVC接了自己的貨，讓自己邁開了第一步。
「林總，您在聽嗎？」對面看林辰半天沒回復，又問了起來。
林辰反應過來，說：「好的王總，您這邊得盯著點這個事，畢竟我這體量小，資金耗不住。」
「好的好的，那林總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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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林辰坐在椅子上久久沒動，也沒在給雲州PVC打電話，他敢斷言，就電石法PVC現在的處境，比鋼鐵更難，那邊肯定也拿不出錢。
想了一會，林辰又拿起手機，找到招商部門韓局長電話，撥了過去，沒響兩聲，「餵。」對面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林辰忙說：「韓局長，您好，我是辰光新材料的林辰。」
「哦，林總，您說。」
「韓局長，我想知道晉省或者錦城近期有沒有招商計劃啊，我們辰光想要擴大針狀焦產能，阿美和扶桑不是漲價漲的特別厲害嘛。」林辰簡單說完。
「針狀焦，沒問題啊，咱們國家年需求一直再漲，差不多需要30萬噸，目前就你們跟齊魯那邊兩家萬噸級產能，其他都是依賴進口，產能缺口還很大，可以搞啊，歡迎歡迎。」韓局長笑著說。
林辰聽到這知道韓局長對行業還是比較了解的，心中一喜，忙說：「對啊，所以我們想擴產嘛，您看這邊咱們錦城能不能協調溝通銀行貸款。」
韓局長沉默了一下，接著說「林總，不是我不幫你，這半年來，GDP增速跌破8%，焦化行業進入下行通道，這是一次比2008年金融危機更大的行業危機。您應該也遇到困境了吧。」
「嗯。」
韓局長沉沉的聲音接著傳來，「那你應該知道，國家GDP下降，銀監會已經在內部窗口指導，煤化工現在幾乎是黑名單。」
林辰摸了摸下巴，說「但是我們針狀焦屬於深加工啊，不屬於淘汰產能，也不是兩高一剩。」
「林總，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風口浪尖，沒人敢開這個口子啊，很多國企都批不下來款。我很歡迎你們擴產，但是貸款我這邊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再想想辦法。」韓局長的電話掛斷了。
林辰聽懂了潛台詞，雖然自己不違規，但是沒人願意擔責任，多做多錯，不做不錯。何況自己是民營企業，沒有誰會冒這個風險。多的是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
林辰心情沉重的往家裡走去，剛進門，蘇晴接過林辰手中的包，說「拖鞋給你放好了，快洗手吃飯。」
林辰抬頭一看，桌子上飯菜已經擺好，蘇建國、劉芳坐在桌子上，沒有人再提公司的事情。心頭一暖，回家的感覺真好。
滿滿的吃了兩碗油潑麵後，林辰跟蘇建國坐在一起喝起茶來，兩個人簡單聊了聊蘇晴的身體，後續在哪裡生孩子，家裡需要買什麼，蘇晴時不時補充幾句，林辰一一在筆記本上記錄下來，過兩天抽時間就去準備。
劉芳坐在旁邊，拿著一雙小孩的鞋在做，林辰說買就可以了，劉芳非說，買的哪有自己做的好。然後已經給孩子做了被子、衣服、褥子和鞋子，全家人都在準備迎接新生命的誕生。
電視裡晚間新聞播著，忽然一句話吸引了林辰的注意力。「新疆正在大力發展經濟建設，東准化工工業園區歡迎廣大企業前來投資發展。這裡有豐富的煤炭資源，當地政府已開始規劃建設運輸道路，預計今年年底通車。」
林辰眼中一亮，心裡念道：「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