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相親對象拿捏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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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狹長且塗滿螢光塗鴉的通道,檢票口的喧鬧被厚重的隔音門徹底甩在身後。

  內場空間比沈梔預想的還要開闊。沒有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電音,場館被分割成錯落有致的高低錯層。

  這裡的裝潢其實更偏向於一家格調不錯的清吧。

  空氣里飄浮著果酒和香水的混合氣味。

  台上打著幾束幽藍的射燈。

  一個化著煙燻妝的女歌手正坐在高腳凳上,閉著眼睛,慵懶地唱著一首慢節奏的情歌。

  台下人頭攢動,幾乎座無虛席。

  沈梔本就極少涉足這類場所,下意識往江圓身邊靠了靠,手心出了層薄汗。

  兩人順著金屬樓梯往上,找到二樓正對舞台的VIP卡座。

  這位置視野極佳,能把一樓的場子盡收眼底。

  江圓駕輕就熟地招手喊來酒保,點了一打低度數的特調果酒。

  沈梔沒攔著她點酒。

  她現在腦子裡全在回放剛才進門前的一幕。

  到底是不是南欲沉?

  身形太像了,挺拔的寬肩,深色西裝包裹下的那份從容,最像的是那人停下來轉頭望過來的那一秒。

  沈梔覺得自己的心率現在都沒恢復正常跳動。

  「別愣神了。」江圓把一杯泛著淺紫色的酒推到她面前,打斷了她的神遊,「魂被大老闆吸走了?從剛才檢票就開始發呆。」

  「圓圓。」沈梔咬著杯沿,咽了口唾沫,「我剛才……好像在對面街上看到他了。」

  江圓正忙著給酒拍照發朋友圈,聞言手一頓:「誰?你那個新鮮出爐的資本家男友?」

  沈梔重重點頭。

  江圓放下手機,趴在卡座護欄上朝外頭張望了兩眼,轉過頭滿臉不信。

  「雖然對面是名流會所,你那男朋友不是說今晚有個高端應酬嗎?出現在那也正常。」

  江圓分析得頭頭是道,「不過你別自己嚇自己了,隔著八車道的馬路,車來車往。這兒排隊的起碼幾百號人。他又不是火眼金睛,怎麼可能一下子就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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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

  沈梔心口那塊懸著的石頭往下落了幾寸。

  確實是自己做賊心虛,草木皆兵了。

  南欲沉那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的人,這個點估計正在應酬,哪有功夫來關注街對面這幫來看地下說唱的年輕人?

  這時舞台上的燈光驟然一暗。

  全場的低語交談聲默契地停歇。

  幾秒鐘的盲區後,重低音音響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嗡鳴。

  直接震動著腳下的鋼架地板。

  紅白交織的頻閃燈瞬間亮起,光束開始瘋狂掃射。

  原本慵懶的氛圍被徹底打碎。

  地下rapper主唱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單手拿著麥克風,從舞台側邊的陰影里躍入光暈中心。

  底下的觀眾全瘋了。

  尖叫、口哨,甚至有人站上椅子。

  音樂的鼓點極重,煽動性極強。

  主唱的聲線顆粒感十足,吐詞極快。

  江圓早就跟著節奏站了起來,拉著沈梔的胳膊搖晃。

  最開始那半個小時,沈梔還端著,心裡多少有點包袱。

  她只坐在沙發里,端著那杯果酒小口地抿。

  特調果酒度數不高,甜津津的,但後勁上來得慢且隱蔽。

  連喝了兩杯後,酒精在血液里化開,溫度順著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不知道什麼時候,沈梔也站了起來。

  台上的主唱把棒球帽反扣,甩掉外面的夾克,只穿了件黑色的無袖背心。

  露出的手臂肌肉結實,大臂上紋著誇張的圖騰。

  他踩著音箱,身子往前傾,直接把麥克風遞向台下。

  全場大合唱。

  沈梔的衛衣帽子早就被扯了下來,鴨舌帽也不知道扔在哪個角落。

  她散開頭髮,跟著江圓一起舉著手,在震耳欲聾的鼓點聲中大聲跟著喊歌詞。

  現場的氣氛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只要踏進去,就沒有獨善其身的可能。

  一晚上兩個多小時的演出,高潮迭起。

  主唱跳水、樂手單人秀,荷爾蒙和汗水充斥著整個空間。

  直到最後一首安可曲結束,場館頂燈全開。


  嗓子啞了,出了一身汗,黑衛衣全貼在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但精神依然處於亢奮頂點。

  人流開始往外涌。

  出口處擠得水泄不通,江圓拉著沈梔的手,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怎麼樣?今晚值回票價了吧!」江圓嗓音沙啞,眼裡冒著光,「那主唱最後撕衣服那一下,我靠,那腹肌,絕了。」

  沈梔腦子還在嗡嗡作響,耳鳴得厲害。

  順著江圓的話,她也附和:「確實頂,氣息太穩了,跳水那段連麥都沒掉。」

  兩人隨著人流,終於跨出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門。

  凌晨一點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直挺挺地撲在臉上。

  沈梔打了個哆嗦,發熱的頭腦被這股冷風吹得清醒了幾分。

  街上的車流比來時少了大半。

  對面的私人會所撤去了門口的迎賓,大門燈光暗下去不少。

  清醒過來的第一秒,沈梔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手忙腳亂地去掏衛衣寬大的口袋,把手機摸出來。

  屏幕在夜色里亮起,白光刺眼。

  通知欄乾乾淨淨。

  一條新消息都沒有,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

  沈梔停在人行道台階上,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

  不太對勁。

  按理說,南欲沉晚上有應酬,這種局再晚,過了零點也該散了。

  就算他不查崗,散場了總該說一句「到家了」。

  「怎麼不走了?」江圓在前面走出兩步,回頭喊她。

  沈梔把手機塞回兜里,搖搖頭:「沒事,可能他應酬喝多了。我們去路口打車。」

  兩人並肩往前走,經過前面一個路燈照不到的暗巷口。

  沈梔把手插進衛衣兜里,隨意地一抬頭。

  腳步頓住。

  鞋底和水泥路面摩擦,發出一聲極短的澀響。

  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街角的陰影里,停著一輛眼熟的車。

  它極其安靜地伏在這裡。連雙閃都沒開。

  車門旁邊,靠著一個人。

  高大的身軀隱沒在大半的夜色中。

  只留出一個鋒利挺拔的側影,深色西裝的下擺被夜風吹得略微揚起。

  紅色的火光在半明半暗的交界處跳躍了一下。

  那人手裡夾著一支煙,正低著頭,指節搭在唇邊。

  白色的煙霧在冷風中很快被吹散。

  南欲沉其實沒有菸癮。

  沈梔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見他抽過。

  察覺到了那邊的動靜,那點猩紅停在了半空中。

  南欲沉轉過頭。

  隔著十米距離,兩道目光在這條昏暗喧囂的街頭碰上。

  路燈的光線堪堪照清他的凌厲的輪廓。

  他隔著人群看著她,夾著煙的手指往下垂了垂。

  沈梔站在原地。

  剛才Livehouse里殘存的興奮,酒精帶來的微醺,在這個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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