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學長怎麼兩幅面孔啊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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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在街口的十字路口分別。

  沈梔獨自上了莊家派來接她的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她永遠也不會猜到,幾天前在這個學校的偏僻角落,發生過一場沒有任何硝煙的單方面碾壓。

  三天前。

  明德學院舊實驗樓的走廊盡頭。

  這裡平時根本沒有學生涉足。

  葉梓萌捏著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校園論壇的發帖界面。

  她手機里存了幾張捕風捉影的照片,正準備添油加醋地編輯文案。

  冷不丁被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莊凜站定在她面前。

  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純黑大衣。

  面龐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外露。只是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份摺疊好的文件,動作平緩地遞了過去。

  葉梓萌沒敢伸手接。

  莊凜收回手。

  他不緊不慢地將文件打開。

  「你舅舅的公司,上個月在海關那邊扣了一批貨。」

  他平緩的嗓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這批貨的違規手續一直沒補齊。」

  「負責審核的趙局長,明天一早就會收到一份極其詳細的財務報表。」

  葉梓萌臉色慘白。

  她咬著下唇,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莊凜繼續往下念。

  「你寄住在你舅舅家。」

  「每個月靠著他們施捨的生活費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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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要看表姐的臉色去洗碗拖地。」

  「如果他們面臨稅務指控宣告破產。」

  「你會面臨什麼處境?」

  完全是在陳述客觀存在的事實。

  葉梓萌連拿手機的手都在劇烈發抖。

  「你在威脅我?」

  她聲音尖銳發顫。

  莊凜將文件重新摺疊好,收回口袋。

  「是善意的提醒。」

  他用詞考究,甚至糾正了她的措辭。

  「你以為在論壇上發幾句不痛不癢的造謠,就能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嗎。」

  「明德的學生只看重家世和背景。」

  「我是莊家的繼承人。」

  「就算我真的有暴力傾向。」

  「他們也只會閉上嘴巴繼續巴結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極具壓迫感的身高優勢讓葉梓萌雙腿發軟。

  「而你。」

  「一旦你舅舅家出事。」

  「你立刻就會被掃地出門。」

  「在這個圈子裡,踩死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巨大的絕望籠罩著葉梓萌全身。

  她終於清楚地認識到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那條階級鴻溝。

  那是她無論如何掙扎也跨越不過去的天塹。

  「收起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

  「離她遠一點。」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莊凜轉身。

  連個多餘的字都沒再施捨。

  只留給她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葉梓萌雙腿徹底脫力,直接跌坐在冰涼的瓷磚地面上。

  …………

  莊氏集團的地下車庫。

  車門關上。

  司機啟動車子駛出昏暗的地下室,外面的冷光透過車窗玻璃打進來。

  那道被壓制在暗處的嗓音冒了出來。

  夾雜著毫不遮掩的嘲弄。

  「婆婆媽媽。」

  「跟這種廢物廢什麼話。」

  「找幾個人打斷她的腿丟出城,這輩子也別想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暴力與摧毀。

  這是那個狂躁的副人格解決問題的一貫作風。

  莊凜沒有受到這種情緒的干擾。

  他交疊著長腿。

  「把她逼上絕路,只會讓她破罐子破摔。」

  他平靜地反駁。

  「肉體上的消滅並不能帶來長久的教訓。」

  黑暗裡的聲音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那你這麼做算什麼。」

  「發善心?」

  莊凜手指搭在真皮座椅的邊緣上。

  有節奏地點了兩下。

  「讓她留在明德。」

  「讓她繼續寄人籬下。」

  「她每天都會看到梔梔過著她夢寐以求的生活。」

  「這份求而不得的嫉妒會慢慢熬干她的心血。」

  「而她永遠不知道我給的警告會在哪一天兌現。」

  「她每天都會活在惶恐里。」

  「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這才是最高級別的懲罰。

  鈍刀子割肉。

  那個狂躁的靈魂安靜了下來。

  車裡一片死寂。

  三秒後。

  腦海里傳來一陣惡劣到極致的低笑。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我不過是想折磨她的肉體。」

  「你卻要一點點抽乾她的靈魂。」

  「比我狠毒多了。」

  莊凜並沒有因為這句評價而產生動搖。

  他們骨子裡流淌的血液本就是一樣的。

  那些殘暴,他從不比另一個人少。

  只是他在外人面前披上了一層斯文得體的外衣。

  所有的仁慈與溫和。

  他只毫無保留地給了一個人。

  …………

  到家了,沈梔從車上下來,一路小跑進屋。

  半山莊園的暖氣開得很足。

  沾染在校服上的冷意被全數驅散。

  她把那重得要命的錯題本和複習資料一併扔到地毯上。

  毫無形象地倒在沙發墊子裡。

  張媽端著洗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沈小姐,考完試可得好好歇兩天了。」

  沈梔點點頭,摸過一個草莓咬了一口。

  甜汁在口腔里蔓延。

  這半個月的連軸轉終於宣告結束。

  她現在只想在床上躺個天昏地暗。

  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莊凜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緩步走下來。

  他換下了平時的白襯衫。

  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針織毛衣。

  整個人少了幾分居高臨下的距離感。

  他在沈梔旁邊的空位坐下。

  茶几上的果盤被他順手往她面前推了推。

  「奶奶去了城郊的靜修院,下周才回來。」


  沈梔停止咀嚼。

  莊奶奶不在家?

  那這偌大的主宅里,現在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空氣里突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感。

  「你這段時間太累了。」

  莊凜繼續往下說。

  「需要好好換個環境解乏。」

  「我在西山那邊有一處私人名下的山莊。」

  「天然溫泉的水質很好。」

  「明天我帶你過去住兩天。」

  沈梔的心跳漏了一拍。

  兩天。

  出去住。

  這意味著要脫離熟悉的莊家主宅。

  前往完全陌生且私密的地方。

  「只有我們去嗎?」

  她警惕地出聲詢問。

  莊凜點點頭。

  「這幾天不對外營業。」

  「沒有閒雜人等。」

  這四個字讓沈梔的神經更加緊繃。

  沒有閒雜人等才是最危險的好不好。

  白天的這個還好對付。

  到了晚上,那個胡作非為的傢伙要是跑出來。

  在荒郊野外的山莊裡,她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捏著抱枕的一角,試圖婉拒。

  「我這幾天睡眠不足,不想折騰。」

  「在家裡待著挺好的。」

  被直白拒絕,莊凜臉上的溫和並沒有褪去。

  他太了解怎麼對付這個吃軟不吃硬的女孩了。

  他收回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濃密的睫毛垂下來。

  「你在防備我?」

  他壓低了聲線。

  語氣里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沈梔最怕他這種語調。

  「我沒有。」

  她趕緊否認。

  「那個山莊很大。」

  「房間全都是獨門獨院。」

  「我只是想讓你泡個溫泉好好放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沈梔的臉龐。

  「我答應過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

  「你如果不願意,就在家休息吧。」

  他站起身。

  寬闊的肩膀微微塌著。

  轉身準備上樓。

  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偏偏每次都能在沈梔這裡奏效。

  她看著男人落寞的背影。

  心底的負罪感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

  他最近確實一直很規矩。

  晚上那個脾氣不好的傢伙,除了偶爾嘴上占點便宜,也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

  自己這種過度的防備,是不是太傷人了。

  「我沒說不去。」

  她最終出聲叫住他。

  「那就去兩天。」

  「周日晚上就要回來。」

  莊凜停下腳步,回過身。

  那張極其好看的臉上重新浮現出溫潤的笑意。

  「好。」

  「周日晚上準時送你回來。」

  他答應得沒有半點猶豫。

  「我讓張媽去給你收拾要帶的衣服。」

  他轉身上樓,腳步變得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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