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叔別這樣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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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公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被夜色過濾得模糊不清的車流聲。

  書房裡,宴奕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的財務報表和數據流瞬間熄滅,只剩下一片光滑的漆黑,映出他輪廓分明的臉。

  他捏了捏眉心,白日裡積累的疲憊在這一刻才遲鈍地湧上來。可比起身體的倦意,一種更深層的、源自精神的躁動,讓他無法立刻安歇。

  他起身走出書房,腳步落在柔軟的地毯上,悄無聲息。

  客廳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從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他的目光越過客廳,落向主臥的方向。

  門虛掩著,一道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了出來。

  宴奕的眉頭輕輕地蹙了一下。

  是忘關燈了,還是……她還沒睡?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手搭在門板上,輕輕一推。

  門被無聲地推開,房間裡的景象完整地落入他眼中。

  床頭那盞小小的鬱金香燈亮著,散發著溫柔而朦朧的光暈,將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蜜色。

  空氣里浮動著沈梔沐浴後留下的,混合著花香的甜軟氣息。

  床上,隆起一小團。

  沈梔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被褥里,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墨黑的長髮像海藻般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小巧,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兩片小小的扇形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

  宴奕走到床邊,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書房裡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商業上的爾虞我詐,在看到她安然睡顏的這一刻,盡數褪去,融化在這片溫暖的光暈里。

  白天的風波好像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像一株被精心呵護的植物,無論外界如何風雨交加,她的小世界裡永遠陽光明媚,溫暖如春。

  而他,就是為她隔絕所有風雨的堤壩。

  這個認知,讓宴奕心中那隻名為占有的野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平靜。

  他看了許久,久到仿佛要把她的模樣一筆一划刻進自己的骨髓里。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幫她把滑落到肩頭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克制地避免觸碰到她的肌膚,只輕輕捻著柔軟的被角,將她裹得更嚴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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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他卻沒有立刻離開。

  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像一塊磁石,牢牢吸附著他的視線。

  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低下頭,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一個吻,印在她的額頭。

  溫熱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

  他還想索取更多。

  他的唇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滑到她的眼睫,又落到她飽滿的臉頰。

  最後,他停留在她美好的唇邊,只差分毫。

  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

  他只是用唇瓣極輕地碰了一下她的唇角,一觸即分。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結束這場夜半的偷襲時,一隻柔軟的小手忽然從被子裡閃電般伸出,精準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宴奕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緩緩側過頭,對上了一雙清亮又狡黠的眼睛。

  沈梔哪裡有半分睡意。

  她睜著眼,眼底盛滿了細碎的笑意和得逞的戲謔,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一隻終於逮到機會戲弄主人的小狐狸。

  其實,她根本就沒睡著。

  宴奕在書房合上電腦的輕響,他走過來的腳步聲,他推開門時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微風,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站在床邊時,那道沉沉的、幾乎要將她灼穿的目光。

  她心裡覺得好玩,索性閉上眼裝睡,想看看這個平日裡高冷自持的男人,私下裡會做些什麼。

  結果……還真是可愛得緊。

  像個偷偷對著糖罐流口水,卻又不敢真的下手去拿糖吃的小孩。

  「宴先生,」她捏了捏他結實的手腕,聲音里是藏不住的笑,「偷親小姑娘,被我當場抓獲了哦。」

  「……」

  宴奕的喉結滾了滾。

  這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感到一絲窘迫的時刻。

  尤其是當他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促狹時,耳根竟不受控制地漫上一股熱意。

  他沒有抽回手,只是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要啞上幾分:「你沒睡。」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嗯,在等你呀。」沈梔說著,鬆開了他的手腕,轉而拍了拍自己身旁空出來的大片位置,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宴奕的目光落在她拍過的地方,眼神暗了下去。

  剛才那點被抓包的窘迫,瞬間就被一種更洶湧、更具侵略性的情緒所取代。

  她在邀請一頭餓了很久的狼,進入他的羊圈。

  沈梔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變化。那種偽裝在沉穩外表下的,偏執的、瘋狂的占有欲,正一點點掙脫枷鎖,毫不掩飾地朝她席捲而來。

  空氣中那點輕鬆玩味的氣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跳加速的危險與曖昧。

  她卻不怕。

  她甚至覺得,這樣的他,才最真實。

  「宴奕,」她輕聲喚他的名字,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縱容,「今晚就在這裡睡吧。」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

  宴奕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床墊上,俯身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這個姿勢充滿了壓迫感和占有性。

  他離她很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

  他身上冷冽的木質香氣,混雜著他獨有的男性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包裹。

  「梔梔。」他低聲開口,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砂紙磨過心尖,「你確定嗎?」

  這不是徵求,而是一句最後的警告。


  「我知道。」沈梔迎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沒有絲毫退縮。

  她抬起手,柔軟的指尖撫上他輪廓凌厲的下頜線,輕輕摩挲著,「我什麼都知道。」

  她要的,從來不是他的克制與忍耐。

  她要的,就是他毫無保留的,全部的瘋狂。

  「我只要你。」

  這句話,是壓垮宴奕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那場駭人的風暴已經平息,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名為縱容的深淵。

  他直起身,繞到床的另一邊。

  「啪嗒」一聲,那盞溫暖的鬱金香燈被關掉,房間瞬間陷入了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微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沈梔聽到了身旁床墊下陷的聲音。

  下一秒,一個滾燙的、結實的胸膛就貼上了她的後背。

  一隻鐵臂攬過她的腰,不容拒絕地將她帶進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里。

  宴奕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

  那是一種失而復得般的,帶著一絲顫抖的饜足。

  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這麼緊緊地抱著她。

  可沈梔卻覺得,這一刻的擁抱,比任何激烈的親吻都更讓她心安。

  她放鬆了身體,主動往他懷裡蹭了蹭,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窗外月色溫柔,室內靜謐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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