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商業對手眼紅想找茬,發現四海的帳本比雪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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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海市CBD,四海大廈一樓大廳。

  正午的太陽順著防彈玻璃門斜照進來,烤得門口那盆發財樹葉子直打卷。

  一個穿著灰撲撲快遞服的矮個子男人,推著一輛堆滿硬紙殼的平板車。

  他壓低帽檐,帽沿底下的那雙倒三角眼像耗子一樣四處亂瞟。

  這人是錢老闆花五十萬重金,從海外地下網站雇來的頂尖商業間諜,代號「影蜂」。

  影蜂推著車,輪子壓在擦得反光的波打線地磚上,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他手腕上戴著一塊看似普通的黑色電子表。

  錶盤邊緣隱藏的微型探頭,正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掃描大廈的環境。

  「站住。」

  一聲粗嘎的低喝從身後傳來。

  帶著一股子濃烈的紅梅菸草味。

  影蜂腳底猛地一頓。

  後脊梁骨瞬間竄上一股涼意,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雷虎嘴裡叼著半根牙籤。

  他那一身西裝快被胸肌撐爆了,皮鞋踩著沉重的步子走過來。

  「幹啥的?工牌呢?」

  影蜂深吸一口氣。

  迅速調整呼吸節奏,臉部肌肉扯出一個唯唯諾諾的苦笑。

  他轉過身,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行證遞過去。

  「大、大哥,我是南區新招來的保潔外包工。來收這幾層的廢紙箱。」

  雷虎粗魯地扯過通行證,眯著銅鈴大的牛眼瞅了兩遍。

  又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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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潔?」

  他拿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影蜂單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拍趴下。

  「以後收破爛走後門貨梯!這大堂是迎客的門面,弄髒了你賠得起?」

  「是是是,大哥教訓得是。」

  影蜂連連鞠躬,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趁著低頭的功夫,他手腕翻轉。

  電子表的探頭迅速將雷虎工牌上的門禁磁卡頻率複製了下來。

  三天後,深夜凌晨。

  市郊金鼎會所的地下密室里。

  雪茄的煙霧濃得像是在燒鍋爐,熏得人連睜眼都費勁。

  錢老闆坐在主位上。

  他煩躁地扯松領帶,露出一大片冒著油汗的胸膛。

  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擺著兩台黑色的高配筆記本電腦。

  散熱風扇「嗡嗡」轉個不停。

  趙老闆和那個瘦高個擠在一塊兒。

  兩人伸長了脖子,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電子表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劉,這特麼是你花高價請來的海外專家?」

  錢老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菸灰缸蹦起半寸高。

  「查了三天三夜,就給我看這個?」

  被叫做老劉的瘦高個,正是那個請間諜的花襯衫老闆。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心虛地看了眼旁邊坐著的一個謝頂老頭。

  那老頭是龍海市最頂尖的黑帳審計專家,人稱「鬼算盤」。

  平時專門幫各大賭場和夜總會做平兩本帳,手段極其高明。

  鬼算盤這會兒正捧著個老花鏡。

  手指哆嗦著在屏幕上劃拉。

  他那張橘子皮一樣的老臉,慘白得沒一點血色。

  「錢、錢總……」

  鬼算盤摘下眼鏡,揉了揉乾澀發紅的眼球。

  聲音發顫,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帳……這帳它不對勁啊!」

  「廢話!肯定不對勁!」

  錢老闆猛吸了一口雪茄,火星子在昏暗的密室里驟然亮起。

  「他蘇燁幾千號小弟,全靠收保護費和走私起家。你趕緊給我把偷稅的黑窟窿找出來!」

  「不是黑窟窿……」

  鬼算盤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

  「錢總,我查了四海集團外圍十三家皮包公司,還有中層那個極速達物流的全部原始流水。」

  他手指哆嗦著指著屏幕。

  「這帳本……比我剛洗過的大白褂還乾淨!」

  「啥玩意兒?」

  趙老闆一腳踹在茶几腿上,「你老糊塗了吧!黑社會哪有乾淨帳!」

  「真沒有啊!」

  鬼算盤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劈叉了。

  「您自己看!每一筆快遞運費,甚至客戶給的五毛錢找零,全都老老實實進了公帳,一分不差地交了營業稅!」

  鬼算盤滑動滑鼠,點開一個名為「日常開銷」的子文件夾。

  「您再看這個。」

  他指著一行微小的紅字,眼底滿是驚恐。

  「連他們公司後勤大媽,去批發市場買了兩根拖把。這上面都清清楚楚地附著增值稅專用發票的照片,連發票代碼都在稅務系統里對得上!」

  密室里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只有電腦排風扇嗡嗡的聲響,像是在嘲笑這幾個傳統大亨的無知。

  錢老闆夾著雪茄的手指僵在半空。

  菸灰撲簌簌掉在名貴的手工地毯上,燙出一個黑焦的窟窿。

  「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肚子上的肥肉狠狠撞在茶几沿上。

  疼得他呲牙咧嘴,卻顧不上揉。

  「五險一金呢?黑社會怎麼可能給手下馬仔買社保!」

  錢老闆扒開趙老闆,自己湊到屏幕前,瞪著牛眼死命瞅。

  「找!肯定有漏繳的名單!」

  「全交了……」

  鬼算盤苦著臉,把一個幾千人的長名單拖拉到屏幕中央。

  「不僅交了,還是按龍海市最高基數交的。裡面連剛刑滿釋放出來的勞改犯,都特麼給掛上醫療險了!」

  「這他娘的哪裡是黑社會!」

  瘦高個老劉一屁股癱坐在真皮沙發上,眼神呆滯。

  「這福利待遇,比老子正規的連鎖夜總會還要好十倍!老子手底下的姑娘都沒這待遇!」

  錢老闆氣得渾身發抖。

  他一把將那台高配筆記本電腦狠狠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脆響,屏幕碎成蜘蛛網,黑屏了。

  「假帳!這絕對是世界級高手做的高級假帳!」

  錢老闆像頭被激怒的野豬,在密室里來回踱步。

  皮鞋底踩著碎玻璃嘎吱作響。

  「他蘇燁從哪找來這麼個神仙帳房先生?能把黑水洗得比純淨水還透亮!」

  此時。

  四海大廈四樓,CFO獨立辦公室。

  落地窗外是龍海市璀璨的霓虹夜景。

  辦公室里沒開大燈,只有辦公桌上一盞孤零零的檯燈亮著。

  陳算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白襯衫。

  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帶松垮垮地歪在肩膀上。

  他雙手死死揪著自己本就跟雞窩一樣的頭髮,指骨泛白。

  「啊——」

  陳算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腦袋「砰」地磕在硬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咖啡杯蓋子叮噹響。

  桌面上。

  堆著像小山一樣高的人事報表和財務流水。

  全蓋著紅彤彤的合規印章,刺眼得很。

  他是個臥底。

  警校金融犯罪偵查系的高材生,省廳派來挖黑幫致命證據的王牌。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徹底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幫孫子怎麼就不犯點法呢!」

  陳算抬起頭,雙眼熬得通紅,眼袋快掉到顴骨上了。

  他抓起一張報表,恨不得把紙看穿個窟窿。

  「連雷虎那個文盲大老粗,今天下午都跑來問我。」

  陳算咬著後槽牙,自言自語。

  「問我個人所得稅的起征點能不能調高點,說兄弟們加班費太多,扣稅扣得心疼!」

  他猛地拉開抽屜。

  從最深處摸出一部邊緣磨損的非智慧型手機。

  熟練地摳下電池,換上一張不記名黑卡。

  開機,迅速編輯了一條加密簡訊,發送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上。

  簡訊內容只有極其絕望的兩行字:

  「局長,四海的帳本無懈可擊。我快被他們逼成全國十佳守法會計了,申請強制撤離!再不走,我怕我明年要被推舉去評勞模了!」

  剛按下發送鍵。

  辦公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噠。噠。噠。」

  像是有意壓低了鞋跟落地的聲音。

  陳算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常年潛伏的警惕性讓他條件反射般將手機塞回抽屜。

  反手拿過一份文件蓋在上面,順勢把手揣進口袋,握緊了那支偽裝成鋼筆的電擊器。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磨砂玻璃透出一個高挑的人影。

  「陳總監,還沒下班?」

  門被推開一條縫。

  沈清寒踩著平底皮鞋走進來,手裡抱著個藍色的文件夾。

  她眼神冷清,目光在陳算那張蒼白疲憊的臉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他還沒來得及合上的抽屜縫隙上。

  陳算心底猛地一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沈秘書啊。」

  他強擠出一絲笑意,伸手把桌上的咖啡杯往旁邊挪了挪,掩飾自己微抖的手指。

  「怎麼?蘇總大半夜的又有哪筆善款要走帳?」

  沈清寒沒接話。

  她走到辦公桌前,隔著半米遠的距離停下。

  空氣里瀰漫著咖啡的苦澀味和一種隱秘的緊張感。

  她把手裡的藍色文件夾遞過去。

  「不是走帳。」

  沈清寒看著陳算的眼睛,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蘇總讓我把這個月的安保部績效考核表拿給你。」

  陳算暗自鬆了口氣,剛想伸手去接。

  沈清寒的手指卻猛地一縮,避開了他的動作。

  她微微壓低身子,上半身前傾。

  聲音細若蚊蠅,卻像一聲炸雷在陳算耳邊響起。

  「另外,蘇總讓我順便問你一句。」

  沈清寒死死盯著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你剛才用非智能機發出的那條簡訊,加密頻段……是不是7頻道的警用備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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