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理醫生
程硯回到寢室，一股泡麵味將他拉回了現實。
他推開門，侯宇正戴著耳機，就著檯燈的光在看書，聽到動靜抬頭。
「你回來了，身上有股紅花油的味道。」侯宇壓低聲音，「大春和王闊都睡了。」
程硯完全不想提小巷子裡打架的事，直接從兜里掏出手機調出備忘錄遞過去。
「嗯，猴子，明天聯繫一下生鮮超市的經理，要加幾樣新貨，別弄錯規格。」
侯宇接過一看，精品五花後臀肉，郫縣豆瓣醬（要三年陳的），永川豆豉，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香料。
「這是…？」
「新菜譜，回鍋肉，咱們新店的王炸。」
程硯準備明天去雲頂府那邊先試做一頓，看看火候好不好掌握。
暫時不準備在小攤上炒回鍋肉，這個作為新店的招牌明顯更好。
侯宇點點頭，沒多問，將事情記得明明白白，拿出手機開始給經理髮信息，說明天一早就去驗貨。
程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覺得侯宇確實靠譜。
洗漱完到床上，仰面躺著，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平時沾枕頭就著的他，今天怎麼也睡不著。
心理問題…
癥結在人心…
啊啊啊！
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我就是一個該死的廚子。
程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個念頭忽然進了腦子裡。
對啊。
我不是心理醫生，但我有錢啊，我可以找一個心理醫生。
雖然許棲柚之前應該找過心理醫生，但是按照她的性格，不一定會對心理醫生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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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自己這種跟她關係好+廚技好+懂得心理問題如何解決三重因素疊加的人才是最佳解題人吧。
他坐起來，摸到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亢奮的臉。
瀏覽器打開，輸入「江城，最牛逼，心理診所」。
置頂的詞條跳了出來。
【江城心語心理諮詢中心，創始人葉嵐博士，清華大學心理學博士後，從業十五年，專注青少年心理創傷干預…】
就是它了。
程硯點進官網，預約系統只有一個選項，「首席專家諮詢」。
一萬元，一小時。
「我操。」程硯發出了由衷的感嘆，「搶錢都沒這麼快的。」
他一邊吐槽，一邊利落地選了時間，微信支付。
當看到支付成功的提示時，他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就是一萬塊嗎……也不是很貴……
躺回床上，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勾畫出一副畫面。
許棲柚的厭食症好了，臉蛋養得肉嘟嘟的，坐在新店裡，面前擺著一盤油光鋥亮的回鍋肉，她夾起一片燈盞窩，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眼睛。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帶勁。
程硯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咧開，沉沉睡去。
……
同一片夜空下，許家別墅。
許棲柚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剛剛喝完安神茶，卻毫無睡意。
她側過身，抱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那張在小巷裡冰冷如霜的臉，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無助。
「程硯…你很重要，知道嗎？」
「你對我也很重要。
程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落滿了星星。
她摸過枕頭邊的手機，屏幕停留在程硯的頭像。
手指在對話框裡敲出一行字，想了想覺得太矯情，又逐個刪除。
…為什麼心裡，會有點甜呢……我是不是可以試著相信他。
女孩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在巨大的空曠房間裡，顯得那麼渺小。
她伸手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兩人的思緒在江城的夜空中各自飄蕩，奇妙地交匯在同一個頻道里。
……
第二天一大早，程硯被侯宇叫醒。
「硯子醒醒，東西到了。」
程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侯宇正指揮著兩個超市的配送員，把一個個溫箱往寢室里搬。
「這麼快？」程硯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我早上六點就跟經理聯繫了，他說你的單子，必須用最優先級別處理，」侯宇擦了把汗，臉上帶著點小興奮，
「你看，這是你要的後臀肉，肥瘦相間，絕對的五花三層，還有這豆瓣醬，經理說是他自己珍藏的，專門給你送來的。」
程硯看著那些頂級的食材，滿意地點點頭：「行啊猴子，越來越有當採購總監的范兒了。」
他跟侯宇一起，把這些寶貝疙瘩分批搬到了雲頂府。
程硯看著廚房裡嶄新的商用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心裡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些，就是咱們的江山。」他對侯宇說。
程硯拍了拍侯宇瘦削的肩膀，這三千塊錢的工資發得太值了。
從雲頂府出來，程硯看了眼手機上的預約時間，打車直奔「心語心理諮詢中心」。
診所開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裝修得更像個高檔的私人會所，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助理把他引到一間諮詢室門口。
「葉博士就在裡面，您請進。」
程硯推開門，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氣質溫婉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進來，微笑著站了起來，這位就是掛號費讓程硯肉疼了一晚上的清華心理學女博士。
她大概三十多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很柔和，讓人看著就覺得很舒服。
「是程先生吧，隨便坐，不用緊張，想喝溫水還是現磨咖啡？」
葉醫生走到飲水機旁，聲音溫柔。
「一杯溫水就行，謝謝。」
「程先生，你好，我是葉嵐。」
「葉博士，你好。」程硯跟她握了握手，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請坐，」葉嵐給他倒了杯溫水，「放輕鬆，這裡很安全，你可以把任何困擾你的事情都告訴我。」
「現在我們有完整的一個小時，你可以卸下所有防備，隨便聊聊最近讓你心煩的事情。」
她看著程硯，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最近是遇到了什麼讓你覺得壓力很大的事情嗎？是學業，還是情感？」
程硯看著她專業的架勢，心裡忍不住吐槽。
我唯一的困擾，就是窮。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個。
「葉博士，你誤會了，」程硯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我今天來，不是為我自己。」
「哦？」葉嵐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露出了傾聽的姿態。
「是我的一個朋友，」程硯斟酌著用詞，「一個女孩，她…有點問題。」
「她得了很嚴重的厭食症，什麼東西都吃不下，身體很虛弱。」
程硯頓了頓，回憶著許棲柚說過的話。
「聽她說，好像是小時候…可能…見過一些不太好的，比較血腥的畫面，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才會抗拒食物。」
「我廚藝還可以，做出來的東西她明明聞著覺得很香，也很有食慾，可只要一吃進嘴裡立刻就會不受控制地乾嘔吐掉。」
……
他說得很籠統，儘可能地保護著許棲柚的隱私。
葉嵐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只是偶爾點點頭，拿起鋼筆在面前的記錄本上寫下幾個專業名詞。
「童年時期的暴力創傷引發的神經性厭食，這是典型的應激性軀體化反應。」
等程硯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柔。
「程先生，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雖然這確實會涉及侵犯病人隱私，但是這種病例確實少見，正好我這裡有一位很像的病人。」
「您剛才描述的這個特殊病例，讓我覺得熟悉，甚至可以說印象深刻。」
「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程硯一愣。
「她是不是…正在江城大學上學，但是因為身體原因，現在休學了？」
他推開門，侯宇正戴著耳機，就著檯燈的光在看書，聽到動靜抬頭。
「你回來了，身上有股紅花油的味道。」侯宇壓低聲音，「大春和王闊都睡了。」
程硯完全不想提小巷子裡打架的事，直接從兜里掏出手機調出備忘錄遞過去。
「嗯，猴子，明天聯繫一下生鮮超市的經理，要加幾樣新貨，別弄錯規格。」
侯宇接過一看，精品五花後臀肉，郫縣豆瓣醬（要三年陳的），永川豆豉，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香料。
「這是…？」
「新菜譜，回鍋肉，咱們新店的王炸。」
程硯準備明天去雲頂府那邊先試做一頓，看看火候好不好掌握。
暫時不準備在小攤上炒回鍋肉，這個作為新店的招牌明顯更好。
侯宇點點頭，沒多問，將事情記得明明白白，拿出手機開始給經理髮信息，說明天一早就去驗貨。
程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覺得侯宇確實靠譜。
洗漱完到床上，仰面躺著，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平時沾枕頭就著的他，今天怎麼也睡不著。
心理問題…
癥結在人心…
啊啊啊！
我又不是心理醫生，我就是一個該死的廚子。
程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個念頭忽然進了腦子裡。
對啊。
我不是心理醫生，但我有錢啊，我可以找一個心理醫生。
雖然許棲柚之前應該找過心理醫生，但是按照她的性格，不一定會對心理醫生敞開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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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來，摸到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亢奮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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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頂的詞條跳了出來。
【江城心語心理諮詢中心，創始人葉嵐博士，清華大學心理學博士後，從業十五年，專注青少年心理創傷干預…】
就是它了。
程硯點進官網，預約系統只有一個選項，「首席專家諮詢」。
一萬元，一小時。
「我操。」程硯發出了由衷的感嘆，「搶錢都沒這麼快的。」
他一邊吐槽，一邊利落地選了時間，微信支付。
當看到支付成功的提示時，他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
不就是一萬塊嗎……也不是很貴……
躺回床上，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勾畫出一副畫面。
許棲柚的厭食症好了，臉蛋養得肉嘟嘟的，坐在新店裡，面前擺著一盤油光鋥亮的回鍋肉，她夾起一片燈盞窩，塞進嘴裡，幸福地眯起眼睛。
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帶勁。
程硯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咧開，沉沉睡去。
……
同一片夜空下，許家別墅。
許棲柚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剛剛喝完安神茶，卻毫無睡意。
她側過身，抱緊了懷裡的兔子玩偶，那張在小巷裡冰冷如霜的臉，此刻只剩下茫然和無助。
「程硯…你很重要，知道嗎？」
「你對我也很重要。
程硯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落滿了星星。
她摸過枕頭邊的手機，屏幕停留在程硯的頭像。
手指在對話框裡敲出一行字，想了想覺得太矯情，又逐個刪除。
…為什麼心裡，會有點甜呢……我是不是可以試著相信他。
女孩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在巨大的空曠房間裡，顯得那麼渺小。
她伸手關掉床頭燈，在黑暗中沉沉睡去。
兩人的思緒在江城的夜空中各自飄蕩，奇妙地交匯在同一個頻道里。
……
第二天一大早，程硯被侯宇叫醒。
「硯子醒醒，東西到了。」
程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侯宇正指揮著兩個超市的配送員，把一個個溫箱往寢室里搬。
「這麼快？」程硯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我早上六點就跟經理聯繫了，他說你的單子，必須用最優先級別處理，」侯宇擦了把汗，臉上帶著點小興奮，
「你看，這是你要的後臀肉，肥瘦相間，絕對的五花三層，還有這豆瓣醬，經理說是他自己珍藏的，專門給你送來的。」
程硯看著那些頂級的食材，滿意地點點頭：「行啊猴子，越來越有當採購總監的范兒了。」
他跟侯宇一起，把這些寶貝疙瘩分批搬到了雲頂府。
程硯看著廚房裡嶄新的商用冰箱被塞得滿滿當當，心裡前所未有的滿足。
「這些，就是咱們的江山。」他對侯宇說。
程硯拍了拍侯宇瘦削的肩膀，這三千塊錢的工資發得太值了。
從雲頂府出來，程硯看了眼手機上的預約時間，打車直奔「心語心理諮詢中心」。
診所開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裝修得更像個高檔的私人會所，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助理把他引到一間諮詢室門口。
「葉博士就在裡面，您請進。」
程硯推開門，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氣質溫婉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進來，微笑著站了起來，這位就是掛號費讓程硯肉疼了一晚上的清華心理學女博士。
她大概三十多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很柔和，讓人看著就覺得很舒服。
「是程先生吧，隨便坐，不用緊張，想喝溫水還是現磨咖啡？」
葉醫生走到飲水機旁，聲音溫柔。
「一杯溫水就行，謝謝。」
「程先生，你好，我是葉嵐。」
「葉博士，你好。」程硯跟她握了握手，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請坐，」葉嵐給他倒了杯溫水，「放輕鬆，這裡很安全，你可以把任何困擾你的事情都告訴我。」
「現在我們有完整的一個小時，你可以卸下所有防備，隨便聊聊最近讓你心煩的事情。」
她看著程硯，用一種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口：「最近是遇到了什麼讓你覺得壓力很大的事情嗎？是學業，還是情感？」
程硯看著她專業的架勢，心裡忍不住吐槽。
我唯一的困擾，就是窮。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個。
「葉博士，你誤會了，」程硯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我今天來，不是為我自己。」
「哦？」葉嵐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露出了傾聽的姿態。
「是我的一個朋友，」程硯斟酌著用詞，「一個女孩，她…有點問題。」
「她得了很嚴重的厭食症，什麼東西都吃不下，身體很虛弱。」
程硯頓了頓，回憶著許棲柚說過的話。
「聽她說，好像是小時候…可能…見過一些不太好的，比較血腥的畫面，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才會抗拒食物。」
「我廚藝還可以，做出來的東西她明明聞著覺得很香，也很有食慾，可只要一吃進嘴裡立刻就會不受控制地乾嘔吐掉。」
……
他說得很籠統，儘可能地保護著許棲柚的隱私。
葉嵐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只是偶爾點點頭，拿起鋼筆在面前的記錄本上寫下幾個專業名詞。
「童年時期的暴力創傷引發的神經性厭食，這是典型的應激性軀體化反應。」
等程硯說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柔。
「程先生，恕我冒昧地問一句，雖然這確實會涉及侵犯病人隱私，但是這種病例確實少見，正好我這裡有一位很像的病人。」
「您剛才描述的這個特殊病例，讓我覺得熟悉，甚至可以說印象深刻。」
「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不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
程硯一愣。
「她是不是…正在江城大學上學，但是因為身體原因，現在休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