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2章 送棺逼供,家門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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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志學離開醫院,回到港區小樓,給賀楓打了電話。

  他把裴明俊撞車、打人的經過說了,又把裴家的船運、倉庫和車隊,以及他們與杜光海的生意往來一併交代清楚。

  賀楓聽完,問起杜光海的意思。

  「他要那小子去醫院,當面道歉,裴家只肯出錢,人不肯來。」劉志學靠著辦公桌,「這件事麻煩楓哥出面處理一下,讓裴明俊三天內到醫院去,我不方便露面。」

  「可以,你把醫院和病房告訴我。」

  劉志學把地址發過去,隨後傳去女人在病床上的傷照。

  賀楓確認收到了,兩人便掛斷電話。

  ……

  第二天傍晚,海防城外一間空屋裡,幾個人正在吃盒飯,而在屋子中間擺著一口敞蓋的棺材。

  裴明俊就是在這口棺材裡醒過來的。

  他先看見頭頂的一盞燈,晃得眼睛發疼,想翻身,肩膀便碰到了硬木板。

  兩側都窄,鼻子裡有一股木頭和香混在一起的氣味,他抬起頭,才看清自己躺在什麼地方。

  棺材旁擺著他的照片,照片前點了香,燭油順著燭身往下淌。

  他認得那張照片,原本拍得很隨意,如今單獨擺在這裡,十分瘮人。

  裴明俊猛地掙了一下,沒能起來,喉嚨里的喊聲已經沖了出去。

  「你們他媽的是什麼人?把我弄到這裡幹什麼!」

  桌旁吃飯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又低下頭去夾菜。

  還有幾個人在屋裡,一個收拾空出來的飯盒,一個站在門邊喝水,沒有誰因為他醒過來就圍上前。

  裴明俊接著罵,聲音撞在空牆上,顯得很響。

  有人走過來,把快要倒下的香扶正,轉身又走了。

  「我爸是裴國興!你們出去打聽打聽,他知道這件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盯住那個吃飯的人,等著看他的反應。

  男人咽下嘴裡的飯,用越南語問旁邊的人:「你核對過了?是裴國興的兒子?」

  「核對過了,就是裴明俊。」

  男人點點頭,把盒飯往面前挪了挪,繼續吃。

  裴明俊張著嘴,後面準備好的話沒有罵出來。

  從小到大,他報出父親的名字,別人多少都會有些反應,哪怕先前氣得要動手,也會問一問、猶豫一下。

  這幾個人連他叫什麼都知道,棺材邊的照片也是他的,找錯人這種事,根本輪不到他來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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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明俊側過臉,看見棺蓋靠在牆邊,漆面在燈下反著光,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們把他放在這裡,卻不問話,不開價,甚至沒有要他給家裡打電話。

  他寧肯有人過來打一頓,至少挨打的時候還能求饒,能問一句到底想要什麼。

  可那個男人仍在吃飯,一口菜,一口飯,偶爾擰開水瓶喝一點,似乎還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吃完。

  裴明俊忍不住先開了口:「你們要錢是吧?我家裡可以給,你們說個數,我給我爸打電話。」

  沒人接話。

  他又等了一會兒,嗓子開始發乾:「有事可以商量,我哪裡得罪了你們,你們告訴我。」

  桌旁的男人終於放下筷子,把飯盒扣好,拿紙擦了手,走到棺材旁邊。

  裴明俊立刻抬頭,眼睛一直跟著他。

  男人拿出手機,將一張照片放到他面前:「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照片裡的女人靠在病床上,眉骨貼著紗布,半邊臉腫著。

  裴明俊一下就認出來了。

  「我認識,是那天那個人!我喝多了,我賠錢,醫藥費和車我都賠!」

  男人收回手機,轉頭示意了一下,靠牆的棺蓋被抬了起來。

  裴明俊的目光跟著轉過去,聲音忽然變了:「你們別蓋!我賠錢,我現在就讓家裡拿錢!」

  「給你三天時間,自己到醫院去,當著她的面道歉。」

  裴明俊連連點頭:「我去,我一定去!你讓我出來,我馬上就去!」

  男人站到一旁,沒有再說話。

  棺蓋移到上方,燈光被遮住了一半,裴明俊望著越來越窄的亮處,剛才那點慶幸又變成了驚恐。

  他說了三天,說了去醫院,那就該讓自己出來,為什麼還要蓋上?

  「我答應了!我真的答應了,你們聽見沒有!」

  最後一點光也沒有了。

  裴明俊在黑暗裡拼命叫喊,額頭碰到上面的木板,聲音就在自己耳邊來迴響。

  外面有人說了一句話,他沒聽清,急著喊自己會去醫院,喊完便停下來聽,盼著有人回他一聲。

  可他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喘氣聲。

  ……

  當天入夜,海防裴家住處門前,家裡人圍著一口剛被留下的棺材,裡面正傳出拍打聲。

  起初沒人敢靠近,直到聽見有人喊爸爸,一個替家裡看門的男人才變了臉,轉身往屋裡跑。

  裴國興出來時,棺材裡的聲音已經啞了。

  他走到跟前,聽清兒子叫自己的名字,立即讓人打開。

  蓋子一掀開,裴明俊便掙著往外爬,旁邊的人去扶,他反倒往後縮了一下,看清是家裡人,才一把抓住對方的衣服。

  他的腿軟得站不住,剛跨出來便跪到了地上,嘴裡反覆說著要去醫院。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裴國興彎下腰,抓住他的肩膀,「你看著我,把話說清楚!」

  「他們給了三天,要去醫院道歉,三天之內一定要去。」

  裴明俊說完又往棺材那邊看,有人碰到蓋子,他立刻轉過身,兩隻手攥緊了父親的胳膊。

  裴國興把人帶進屋,讓他坐下,接過水杯送到他嘴邊。

  水喝下去一半,灑在衣服上一半,裴明俊才慢慢能把事情連起來說。

  他不知道自己被帶去了哪裡,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只記得棺材、香燭和自己的照片,隨後說到那個吃盒飯的男人,說到手機里受傷的女人。

  「就是那個女人,他讓我去給她道歉。」

  裴國興的手停住了。

  去醫院送錢的人早已回來交代過,杜光海不肯收,非要裴明俊自己過去。

  他當時只讓對方再等一等,等杜光海火氣小些,多給一點錢,事情總能談下來。

  如今兒子坐在面前,連水杯都端不住,門口還放著那口棺材。

  同一個女人,同一家醫院,連要求都沒變,在裴國興看來,這件事已經用不著再猜。

  他問兒子,對方還說過什麼,裴明俊搖頭,只說報過父親的名字,那些人知道,照樣把蓋子合上了。

  裴國興聽完,臉色比剛出門時更難看。

  他認定杜光海是嫌賠錢不夠,故意把兒子送回來給自己看,逼著裴家低頭。

  兒子打人有錯,這一點他承認,也肯出錢,可在他心裡,杜光海把棺材送到家門口,已經是在當眾踩裴家的臉。

  「爸,我要不要去醫院?」

  裴國興把杯子放下,叫家裡人過來陪著兒子,沒有答應這句話。

  當晚,裴家的兄弟和幾個管事陸續到了,去醫院送錢的中年男人也被叫來,當著眾人的面,把杜光海說過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外面又有車停下,院子裡的人多了起來,有人看見門邊的棺材,站住腳,低聲問旁邊的人出了什麼事。

  裴國興坐在客廳里,等管事接完電話回來,才抬頭問:「今晚,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我要杜光海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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