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 消息傳播,圈子震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皮卡在天亮之前上了五號公路。

  孟卡拉開車,劉龍飛坐在副駕駛。

  其他三個人在車斗里,靠著車廂壁睡著了。

  公路上幾乎沒有車。

  天際線在東邊慢慢泛白,先是灰的,再是淡藍的,最後一線金色從地平線上浮出來。

  孟卡拉開了一陣,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後面沒有人。」

  劉龍飛嗯了一聲。

  他把陳國良的三部手機翻了一下,全部關機,拔掉電池和卡,裝進一個塑膠袋裡。

  筆記本電腦也關了,合在膝蓋上。

  這些東西回去之後交給楊鳴。

  裡面的通話記錄、聯繫人、信息,也許能有用。

  孟卡拉把他送到了波貝鎮外。

  皮卡停在路邊。

  劉龍飛下車,拍了一下車門。

  「錢明天到。」

  「不急。」

  孟卡拉從車窗里遞出一根煙。

  劉龍飛沒接。

  「回去注意安全。」

  孟卡拉笑了一下,很短,露了一下牙。

  「這話應該我跟你說。」

  皮卡掉頭,往泰國方向開了。

  劉龍飛站在路邊看著車子消失在公路盡頭,然後他轉身,朝波貝鎮上走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要找一輛車回森莫港。

  ……

  回到森莫港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碼頭上的燈亮了。

  樁機沒在響,收工了。

  施工隊的人在工棚門口吃飯,蹲了一排,端著搪瓷碗。

  有人看見劉龍飛走過來,點了一下頭。

  他走到調度室,把門推開。

  桌上放著員力博寫的兩天調度記錄,字跡很大,歪歪扭扭的。

  他坐下來,翻了一遍。

  沒出什麼問題。

  劉龍飛把那個裝著手機和卡的塑膠袋從背包里拿出來,放在桌角。

  筆記本電腦放在旁邊。

  然後他翻開自己的藍皮筆記本,開始寫明天的調度計劃。

  窗外,遠處的水面在暮色里變成深灰色。

  一條漁船亮著燈,從港口外面經過,慢慢地往南走了。

  ……

  陳國良死的消息,大概是第三天傳到金邊的。

  最先說起這件事的是堆谷市場的人。

  賣手機配件的老周,賣布料的阿發,還有市場東門口換錢的那個越南女人。

  說法不一樣,但都提到了詩梳風。

  老周的版本是仇殺。

  他說陳國良在詩梳風跟人談一筆土地的事,談崩了,對方找人把他做了。

  阿發的版本更複雜一些。

  他說陳國良是被緬甸那邊的人追上的,跟賭債有關。

  換錢的越南女人什麼都不知道,但她說她一個親戚在詩梳風開雜貨鋪,說那天早上有人發現了一個院子,門開著,裡面有血。

  這些版本都不準確。

  但在金邊的華人圈子裡,準不準確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在說,而且越來越多的人在說。

  金邊的華人圈子不大。

  做生意的、換錢的、跑物流的、開餐館的,綁在一起不到三千戶。

  三千戶人,散布在堆谷區、莫尼旺大道、鐵橋頭、鑽石島這幾個地方,消息從一頭傳到另一頭,用不了半天。

  傳消息的渠道也簡單,早上的茶樓,中午的飯局,下午的麻將桌,晚上的KTV包廂。

  陳國良確實不見了。

  他的電話打不通。

  他在堆谷區金邊大酒店旁邊的辦公室,關著門,沒人進出。

  他的那輛白色陸巡也不見了。

  到了第四天,詩梳風那邊傳來了更具體的說法。

  五個人,一個院子。

  院子裡留下了血跡,但沒有屍體。

  這個說法比前面那幾個版本有分量得多,因為它是從當地鄉公所的人嘴裡傳出來的。

  鄉公所的民兵去看過現場,門口地上有幹了的血,棚子下面有,右邊那間屋裡也有。

  院子外面停著兩輛摩托,鑰匙還插著。

  沒有屍體。

  在金邊做生意的華人,大部分不認識陳國良。

  但知道金邊華商聯合總會的人不少。

  總會在金邊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總會的理事長是洪占塔。

  這個名字在金邊華商圈子裡,比商會本身有分量。

  洪占塔不是華人,是柬埔寨人,磅湛省和暹粒省的軍閥,手下四五千人,在軍方那邊根基很深。

  他當總會理事長不是因為他做生意做得好,是因為有他在,總會的生意沒有人敢碰。

  陳國良是副會長,具體管執行。

  總會對外的事情,都是陳國良出面。

  一個副會長,在詩梳風被人殺了,這件事不管放在哪個圈子裡,都不是一件小事。

  ……

  第五天,金邊的執法隊介入了。

  介入的方式很常規。

  詩梳風那邊的鄉公所先報給縣裡,縣裡報給省廳,省廳轉給金邊的刑事調查局。

  來了兩個人,坐了一輛白色的皮卡,到詩梳風看了一圈現場,拍了照片,問了周圍的人,回去交了一份初步報告。

  報告裡寫的是「疑似刑事案件,受害者身份待確認」。

  「待確認」三個字用得很巧妙。

  不是確認不了,是確認了之後麻煩更大。

  陳國良在金邊不是一個普通的華商。

  他名下有三家公司,兩輛車登記在公司名下,一套公寓登記在他妻子名下。

  但這些都是表面的東西。

  真正讓執法隊的人猶豫的,是他背後那條線。

  詩梳風那個院子的房東是當地一個種甘蔗的農民,租金是陳國良的人付的,月付,現金。

  這條線往上查就是陳國良本人。

  陳國良是華商聯合總會的副會長,總會理事長是洪占塔。

  查到洪占塔這個名字的時候,刑事調查局的人就知道,這件事不應該由他們來辦。

  在柬埔寨,執法隊和軍方是兩套體系。

  執法隊管民事治安,軍方管軍方的事。

  但兩者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當一件案子牽涉到有軍方背景的人物時,執法隊的慣例是往上報,然後等著。

  等的時間不長。

  兩天之後,省廳接到通知,案件移交軍方聯合調查組處理。

  沒有人解釋為什麼移交,也沒有人問。

  移交之後,詩梳風那個院子被封了。

  鄉公所的人不再進去。

  周圍的甘蔗地照常收割,割甘蔗的工人路過那個院子的時候,看見鐵門上貼了一張白紙,寫著高棉文,大意是「軍方調查區域,禁止進入」。

  案子就這麼懸著了。

  沒有嫌疑人,沒有動機分析,沒有後續進展。

  在金邊的各種消息渠道里,這個結果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有人不希望這件事被查清楚。

  至於這個「有人」是誰,各有各的猜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