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失蹤的保羅
第91章 失蹤的保羅
「什麼？怎麼會？」高維有些震驚。
「是啊，怎麼會什麼都沒發現？」白晚晴也驚呼道。
「那個節點位於一個隕石坑的底部，」老王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繼續說道，「當我們抵達時，衛星數據告訴我們，那個扭曲磁場還在那裡，水星車上的儀器也表明了這一點，指南針完全失去了作用，到處亂轉。但是，我們卻找不到任何非自然的痕跡。但衛星定位明確地告訴我們，我們的確已經抵達了那個節點。」
「當時，我們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那個節點可能在地底，只是因為位置太深了，所以衛星遙感無法探測到。當然，在出發之前，我們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所以在水星車上，我們也帶上了一些勘探設備，準備在現場進行勘探。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水星車的最大外出工作時間是三個月，我們原本預計一個月的時間抵達節點，然後用一個月的時間返回，這樣我們就能有一個月的時間對節點進行深度探測。」
「但計劃總是完美的，現實卻是殘酷的，我們耗費了比計劃中更多的時間。實際上，因為前去的路程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難許多，路上有許多陡坡和懸崖，我們不得不繞了很長一段路，而且不止一次，耗費了整整四十天才到達目的地，所以，留給我們探測的時間僅僅剩下十天，這還是預計返程不出任何問題的情況。所以，時間非常緊急，我們必須預留更多的時間給返程，否則，一旦出現任何一丁點意料之外的狀況，我們就一定會死在半路上。」
「時間緊急，我們沒有休息，立即就開始了勘測工作。但是，除了紊亂的磁場以外，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現。我們用了地層探測雷達，電磁探測和磁力探測，還建了一個小型的鑽機，能夠打穿一百米的深度對地底進行探測。是的，僅僅一百米，遠遠不夠，但沒辦
法，水星車能攜帶的物資有限，這已經是我們盡力帶上的所有裝備了。
講到這裡，老王似乎有些累了，暫時停了下來。
「所以，你們在那兒都發現了什麼？」高維問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在那裡，我們什麼都沒發現，」老王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開始繼續說道，「第五天的時候，我們還是沒有任何發現，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即返回，但是保羅卻不同意，他認為我們已經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如果沒有任何發現就回去，這一趟就等於白來了。」
「我告訴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保羅顯然不太懂這句中國古話，他告訴我，在他的家鄉，最不缺的就是樹，那些熱帶雨林茂密得連人都走不進去，別說砍了，用火燒都燒不起來————」
聽到這裡，高維不禁在心裡莞爾一笑，這的確是保羅的風格。
「後來呢？」白晚晴追問道。
「到第七天的時候，我再也無法忍受保羅的一意孤行了，他那會兒已經好像著了魔一樣，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他不停地換地方繼續鑽孔，嘴裡還念叨著它們就在這裡，它們就在這裡————」
「它們？它們是誰？」趙思明也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老王搖搖頭，「所以我說他好像真的已經瘋了，我不能再任由他那麼發
瘋了，如果再耽誤下去，我們倆可能都性命不保。於是我強硬地將設備搬回到了水星車上，然後趁他休息的時候，把他捆在了座位上，啟動水星車開始返程。」
「還好，在衛星的指引下，回程的路線可以嚴格按照來程的路線走，少走了不少冤枉路。返程還算比較順利，沒有遇到什麼意外情況。直到我們接近趙孟頫隕石坑的時候，我才暗自鬆了一口氣。那時，距離我們出來已經足有八十天，水星車已經快要到了極限，我還是不能完全放鬆。保羅也一直有些不對勁，返程的那些日子裡，他雖然看起來似乎恢復了正常，也會正常地吃喝，但卻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好像是惡靈附體。」羅伯特評價道。
老王深深地看了羅伯特一眼，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講述，「就在我們快要進入趙孟頫隕石坑時，一場太陽風暴襲擊了我們。」
說到這裡，老王似乎陷入了那段回憶，沉默下來。
「太陽風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最近這些天，所有的異常都是從那場詭異的太陽風暴開始的。
劉芸有些好奇地說道，「王站長，那場太陽風暴有記錄嗎？強度是多少？」
「至少是X級。」王站長緩緩說道。
X級是太陽耀斑的最強級別，地球上曾多次記載觀測到太陽表面出現X級耀斑，尤其是在以11年為周期的太陽活躍期，耀斑的出現會更頻繁一些，有時一個月就能觀測到十幾次。
如果在水星表面直接遭受如此強烈的太陽風暴，即使有水星車的保護，人類也幾平不可能活下來。就在之前讓辰星基地陷入麻煩的那場太陽風暴都沒有到X級。
王站長繼續說道，「但那次太陽風的持續時間很短，只有幾分鐘。太陽風暴來襲的時候，我們幾平什麼都看不見了，水星車所有的外接設備都失靈了，車裡也一片白光，甚至能聽到劈里啪啦的電磁擾動引起的電流響聲，當時我坐在駕駛室里朝外看，什麼都看不清，太陽風暴造成了強烈的磁暴，而且高能射線把塵土裡的輕元素電離了，形成許多火花和輝光。整個水星表面都好像著了火，那種場面真的讓人終生難忘，我當時也真的以為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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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後來發生了什麼？」劉芸捏緊了拳頭，期待地看著老王。
「後來，太陽風暴終於過去了，我們沒有死，但我知道，我們倆大概都活不久了，水星車的防輻射層根本沒有辦法抵禦這麼近的強輻射。唯一的好消息是，水星車的系統在重啟之後就恢復了正常，至少我們可以死在距離基地更近一些的地方了。」
「自從太陽風暴之後，保羅就徹底發瘋了，他一直大喊大叫，嘴裡還不斷嘟囔著我根本聽不懂的話，不是英語，也不是法語，我猜那應該是他的母語，總之我根本就聽不懂。
後來他不斷地大喊大叫，還試圖不穿防護服就跑出去，我不得不把他再綁在椅子上。」
「可憐的保羅，這很可能是一種幽閉恐懼症，」白晚晴說，「老王，你們那時候基地里沒有心理醫生嗎？」
「如果真的是幽閉恐懼症，倒還好了。」老王長嘆一聲，「我實在沒辦法，如果任由他胡鬧，我們都會死在那裡，根本不可能再返回基地。但是，保羅他根本就完全瘋了，不僅一直拼命叫嚷，還拒絕喝水和吃東西，我不得不給他注射鎮定劑，才讓他安靜下來。」
「然後，我試著給他注射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想要維持他的生命體徵，我算過了，應該能堅持我們回到基地，是不是很可笑？我那會兒都已經忘記了我們都應該已經遭受了巨量輻射，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了。但那時候的求生意志還是讓我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我滿腦子都是回到基地之後，一切都會變得正常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老王似乎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憶中，過了良久，他才繼續說道，「但是，事實比預料中的更詭異，保羅的身體起了一些奇怪的變化，一些我根本無法解釋的變化。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會相信，那是有一次我給他注射鎮定劑的時候發現的，針頭居然彎了。我這才發現，他的皮膚變得很堅韌，就好像變成了一層甲殼。我知道說這些你們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但事實就是這樣，他的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化，我不需要給他注射鎮定劑，保羅也一直陷入昏迷。我根本束手無策，他渾身的皮膚都產生了異變，不止是用針扎不進，我試著用手術刀去切開他的皮膚都難以做到。」
老王這番話，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王站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卡洛斯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保羅變成了一個怪物？」
「怪物？」老王苦笑著搖搖頭，「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對那件事從來都守口如瓶吧？所有人都以為保羅是失蹤了，死在了外面，當然，我也是這麼匯報的，為此我還接受了整整三個月的審查，才恢復正常工作。」
「所以，他到底怎麼了？」趙思明倒是一直保持著冷靜。
高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巴里非常乾燥，想吞一口唾沫潤潤嗓子都做不到。難道，保羅沒有回來？不，不可能，他分明記得，自己和保羅是很好的朋友，在自己來到水星的時候，保羅就在基地里工作，他們也經常一起出任務。在高維的記憶中，保羅沒有任何異常，他一定是安全歸來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東西，」老王嘆了口氣，「他的皮膚好像徹底異化了，變成了一種類似硬皮革的東西，但是比皮革要堅硬很多，不僅針頭扎不進去，就連手術刀都很難切開。水星車上的醫療設備很有限，沒有X光機，沒有磁共振設備，更沒有CT機等等，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身體內部發生了什麼變化。」
「說起來也怪，也是因為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羅身上，對自己的身體卻忽視了，一直到第三天，我的身體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按理說，遭受了那麼強烈的輻射，我也早就應該出現輻射病的症狀了，但奇怪的是，我的身體一直都沒出現任何問題。」
說到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維身上，老王也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聽起來跟老高和程嘉的經歷很像，」劉芸看了看高維，「老高也和程嘉一樣遭受了嚴重輻射，但老高沒事，程嘉就出現了症狀。」
「其實還不太一樣，程嘉至少沒產生那種奇怪的變異，」老王搖搖頭，「後來，保羅
不再掙扎，他陷入了昏迷，嘴巴里還一直嘟囔著那些我聽不懂的話，而且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也沒喝水，好像也沒有出現什麼虛弱的狀況，總之，我的注意力開始放在回程的路上。我一邊照看著保羅，一邊開車，還好衛星導航一直給我規劃著名返程的路線，沒有迷路。我計劃著大概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能返回基地，當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原本應該是我和保羅輪流駕駛，輪換著休息，但是那時候保羅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駕駛，所以我一個人駕駛，累了就坐在座位上休息一會兒，保羅被我綁在駕駛室後面的休息室里。後來————」老王停頓了一下，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在我們返程的第四天，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為了繞過一片懸崖，駕駛了很長時間，一直到累得不行才休息。」
「那天也是奇怪，睡下之前，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我應該穿上防護服。但其實應該是不需要穿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穿上防護服再睡覺的念頭特別強烈，我完全無法抗拒，甚至感覺好像被人操控了一樣，我必須要穿上防護服才行。直到穿好防護服之後，我才安心躺在駕駛座上睡著了。睡著之前，我總有一種朦朧的感覺，有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什麼？怎麼會？」高維有些震驚。
「是啊，怎麼會什麼都沒發現？」白晚晴也驚呼道。
「那個節點位於一個隕石坑的底部，」老王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他繼續說道，「當我們抵達時，衛星數據告訴我們，那個扭曲磁場還在那裡，水星車上的儀器也表明了這一點，指南針完全失去了作用，到處亂轉。但是，我們卻找不到任何非自然的痕跡。但衛星定位明確地告訴我們，我們的確已經抵達了那個節點。」
「當時，我們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那個節點可能在地底，只是因為位置太深了，所以衛星遙感無法探測到。當然，在出發之前，我們已經想到了這個可能性，所以在水星車上，我們也帶上了一些勘探設備，準備在現場進行勘探。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水星車的最大外出工作時間是三個月，我們原本預計一個月的時間抵達節點，然後用一個月的時間返回，這樣我們就能有一個月的時間對節點進行深度探測。」
「但計劃總是完美的，現實卻是殘酷的，我們耗費了比計劃中更多的時間。實際上，因為前去的路程比我們想像中的要難許多，路上有許多陡坡和懸崖，我們不得不繞了很長一段路，而且不止一次，耗費了整整四十天才到達目的地，所以，留給我們探測的時間僅僅剩下十天，這還是預計返程不出任何問題的情況。所以，時間非常緊急，我們必須預留更多的時間給返程，否則，一旦出現任何一丁點意料之外的狀況，我們就一定會死在半路上。」
「時間緊急，我們沒有休息，立即就開始了勘測工作。但是，除了紊亂的磁場以外，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現。我們用了地層探測雷達，電磁探測和磁力探測，還建了一個小型的鑽機，能夠打穿一百米的深度對地底進行探測。是的，僅僅一百米，遠遠不夠，但沒辦
法，水星車能攜帶的物資有限，這已經是我們盡力帶上的所有裝備了。
講到這裡，老王似乎有些累了，暫時停了下來。
「所以，你們在那兒都發現了什麼？」高維問道。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在那裡，我們什麼都沒發現，」老王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開始繼續說道，「第五天的時候，我們還是沒有任何發現，為了安全起見，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即返回，但是保羅卻不同意，他認為我們已經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如果沒有任何發現就回去，這一趟就等於白來了。」
「我告訴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但保羅顯然不太懂這句中國古話，他告訴我，在他的家鄉，最不缺的就是樹，那些熱帶雨林茂密得連人都走不進去，別說砍了，用火燒都燒不起來————」
聽到這裡，高維不禁在心裡莞爾一笑，這的確是保羅的風格。
「後來呢？」白晚晴追問道。
「到第七天的時候，我再也無法忍受保羅的一意孤行了，他那會兒已經好像著了魔一樣，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他不停地換地方繼續鑽孔，嘴裡還念叨著它們就在這裡，它們就在這裡————」
「它們？它們是誰？」趙思明也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老王搖搖頭，「所以我說他好像真的已經瘋了，我不能再任由他那麼發
瘋了，如果再耽誤下去，我們倆可能都性命不保。於是我強硬地將設備搬回到了水星車上，然後趁他休息的時候，把他捆在了座位上，啟動水星車開始返程。」
「還好，在衛星的指引下，回程的路線可以嚴格按照來程的路線走，少走了不少冤枉路。返程還算比較順利，沒有遇到什麼意外情況。直到我們接近趙孟頫隕石坑的時候，我才暗自鬆了一口氣。那時，距離我們出來已經足有八十天，水星車已經快要到了極限，我還是不能完全放鬆。保羅也一直有些不對勁，返程的那些日子裡，他雖然看起來似乎恢復了正常，也會正常地吃喝，但卻和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好像是惡靈附體。」羅伯特評價道。
老王深深地看了羅伯特一眼，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講述，「就在我們快要進入趙孟頫隕石坑時，一場太陽風暴襲擊了我們。」
說到這裡，老王似乎陷入了那段回憶，沉默下來。
「太陽風暴？」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最近這些天，所有的異常都是從那場詭異的太陽風暴開始的。
劉芸有些好奇地說道，「王站長，那場太陽風暴有記錄嗎？強度是多少？」
「至少是X級。」王站長緩緩說道。
X級是太陽耀斑的最強級別，地球上曾多次記載觀測到太陽表面出現X級耀斑，尤其是在以11年為周期的太陽活躍期，耀斑的出現會更頻繁一些，有時一個月就能觀測到十幾次。
如果在水星表面直接遭受如此強烈的太陽風暴，即使有水星車的保護，人類也幾平不可能活下來。就在之前讓辰星基地陷入麻煩的那場太陽風暴都沒有到X級。
王站長繼續說道，「但那次太陽風的持續時間很短，只有幾分鐘。太陽風暴來襲的時候，我們幾平什麼都看不見了，水星車所有的外接設備都失靈了，車裡也一片白光，甚至能聽到劈里啪啦的電磁擾動引起的電流響聲，當時我坐在駕駛室里朝外看，什麼都看不清，太陽風暴造成了強烈的磁暴，而且高能射線把塵土裡的輕元素電離了，形成許多火花和輝光。整個水星表面都好像著了火，那種場面真的讓人終生難忘，我當時也真的以為我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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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太陽風暴終於過去了，我們沒有死，但我知道，我們倆大概都活不久了，水星車的防輻射層根本沒有辦法抵禦這麼近的強輻射。唯一的好消息是，水星車的系統在重啟之後就恢復了正常，至少我們可以死在距離基地更近一些的地方了。」
「自從太陽風暴之後，保羅就徹底發瘋了，他一直大喊大叫，嘴裡還不斷嘟囔著我根本聽不懂的話，不是英語，也不是法語，我猜那應該是他的母語，總之我根本就聽不懂。
後來他不斷地大喊大叫，還試圖不穿防護服就跑出去，我不得不把他再綁在椅子上。」
「可憐的保羅，這很可能是一種幽閉恐懼症，」白晚晴說，「老王，你們那時候基地里沒有心理醫生嗎？」
「如果真的是幽閉恐懼症，倒還好了。」老王長嘆一聲，「我實在沒辦法，如果任由他胡鬧，我們都會死在那裡，根本不可能再返回基地。但是，保羅他根本就完全瘋了，不僅一直拼命叫嚷，還拒絕喝水和吃東西，我不得不給他注射鎮定劑，才讓他安靜下來。」
「然後，我試著給他注射葡萄糖和生理鹽水，想要維持他的生命體徵，我算過了，應該能堅持我們回到基地，是不是很可笑？我那會兒都已經忘記了我們都應該已經遭受了巨量輻射，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了。但那時候的求生意志還是讓我有條不紊地安排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我滿腦子都是回到基地之後，一切都會變得正常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老王似乎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憶中，過了良久，他才繼續說道，「但是，事實比預料中的更詭異，保羅的身體起了一些奇怪的變化，一些我根本無法解釋的變化。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會相信，那是有一次我給他注射鎮定劑的時候發現的，針頭居然彎了。我這才發現，他的皮膚變得很堅韌，就好像變成了一層甲殼。我知道說這些你們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但事實就是這樣，他的整個身體都開始變化，我不需要給他注射鎮定劑，保羅也一直陷入昏迷。我根本束手無策，他渾身的皮膚都產生了異變，不止是用針扎不進，我試著用手術刀去切開他的皮膚都難以做到。」
老王這番話，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的上帝！王站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卡洛斯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保羅變成了一個怪物？」
「怪物？」老王苦笑著搖搖頭，「現在你們知道我為什麼對那件事從來都守口如瓶吧？所有人都以為保羅是失蹤了，死在了外面，當然，我也是這麼匯報的，為此我還接受了整整三個月的審查，才恢復正常工作。」
「所以，他到底怎麼了？」趙思明倒是一直保持著冷靜。
高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巴里非常乾燥，想吞一口唾沫潤潤嗓子都做不到。難道，保羅沒有回來？不，不可能，他分明記得，自己和保羅是很好的朋友，在自己來到水星的時候，保羅就在基地里工作，他們也經常一起出任務。在高維的記憶中，保羅沒有任何異常，他一定是安全歸來了。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也不知道他變成了什麼東西，」老王嘆了口氣，「他的皮膚好像徹底異化了，變成了一種類似硬皮革的東西，但是比皮革要堅硬很多，不僅針頭扎不進去，就連手術刀都很難切開。水星車上的醫療設備很有限，沒有X光機，沒有磁共振設備，更沒有CT機等等，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身體內部發生了什麼變化。」
「說起來也怪，也是因為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羅身上，對自己的身體卻忽視了，一直到第三天，我的身體都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按理說，遭受了那麼強烈的輻射，我也早就應該出現輻射病的症狀了，但奇怪的是，我的身體一直都沒出現任何問題。」
說到這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維身上，老王也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聽起來跟老高和程嘉的經歷很像，」劉芸看了看高維，「老高也和程嘉一樣遭受了嚴重輻射，但老高沒事，程嘉就出現了症狀。」
「其實還不太一樣，程嘉至少沒產生那種奇怪的變異，」老王搖搖頭，「後來，保羅
不再掙扎，他陷入了昏迷，嘴巴里還一直嘟囔著那些我聽不懂的話，而且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也沒喝水，好像也沒有出現什麼虛弱的狀況，總之，我的注意力開始放在回程的路上。我一邊照看著保羅，一邊開車，還好衛星導航一直給我規劃著名返程的路線，沒有迷路。我計劃著大概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能返回基地，當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原本應該是我和保羅輪流駕駛，輪換著休息，但是那時候保羅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駕駛，所以我一個人駕駛，累了就坐在座位上休息一會兒，保羅被我綁在駕駛室後面的休息室里。後來————」老王停頓了一下，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在我們返程的第四天，我清楚地記得，那天我為了繞過一片懸崖，駕駛了很長時間，一直到累得不行才休息。」
「那天也是奇怪，睡下之前，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也許我應該穿上防護服。但其實應該是不需要穿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穿上防護服再睡覺的念頭特別強烈，我完全無法抗拒，甚至感覺好像被人操控了一樣，我必須要穿上防護服才行。直到穿好防護服之後，我才安心躺在駕駛座上睡著了。睡著之前，我總有一種朦朧的感覺，有很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