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會再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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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延洲俯身,下巴搭在許清安的肩膀上,碰了碰她的側臉。

  「你『千里目』呢,隔那麼遠都能看見。」

  「出去!」

  許清安推開他的腦袋,剜了他一眼。

  「走吧,回我們的京北。」

  陸延洲目光溫和,摸了摸她的頭。

  「我要去埃及看金字塔,你自己回吧。」

  許清安不是賭氣,是她暫時確實不打算回京北。

  陸延洲懇求道:「先陪我回京北看看比安卡,然後我就跟著你,天涯海角,去哪都行。」

  許清安抬頭看他,不解地問:「我們的四年之約還早著呢,你跟著我做什麼?」

  「傻瓜,我怎麼會真的讓你等四年。」

  陸延洲在許清安身邊坐下,將腦袋靠向她。

  「當母親逼我娶蘇茜時,我就想明白了,埃斯特家族容不下我的愛情,我不要它便是。」

  「倘若陸家也是如此,那我連陸家一起不要。」

  他不是離了家族就活不下去的廢物,除了父親和比安卡,並無其他令他眷戀的家人。

  許清安錯愕地偏過頭,「陸延洲,你不必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她不會為了陸延洲拋下一切,同樣的,她也不會要求陸延洲為了她拋下什麼。

  這樣的愛太沉重,過猶不及。

  「我是為了自己。」

  陸延洲望向與眸色近似的大海,若有所思。

  許清安會心一笑,「走吧,我陪你回京北。」

  在飛機上,她發消息給趙遠山,詢問魏斯律的近況。

  趙遠山沒有隱瞞她,說魏斯律身體一直不太好,幾乎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許清安看到消息,靠在座椅上,悵然若失。

  陸延洲見她眉目哀傷,輕聲開口:「在想魏斯律?」

  「你別誤會,我不愛他,只是……只是我們一起生活了十餘年,他對我而言,意義重大,是重要的親人。」

  許清安解釋道,她不想讓陸延洲誤會,但也不會撒謊騙他。

  陸延洲攬住她的肩膀,「我們去看看他。」

  許清安狐疑:「你不吃醋?」

  「吃醋,但我分得清輕重,而且要不是他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們當初結婚的真相,以及你們已經離婚的事實,我可能已經和蘇茜小姐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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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延洲笑了笑,魏斯律還和他說了很多。

  字字句句,都是托他照顧好許清安,並要求他永遠不得離開許清安。

  他不喜歡魏斯律,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因為魏斯律,他和許清安才會分開六年,許清安才會吃那麼多苦頭。

  可許清安在這世上擁有的羈絆少之又少,魏斯律算一個。

  「謝謝。」

  許清安低下頭,魏斯律為了救她才全身癱瘓。

  等見面,她該如何面對他?

  時間在這種擰巴的思緒里飛速而過,他們先到了南方。

  落地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上午趕到療養院。

  許清安說明了來意,護工帶他們前往花園。

  「病人們都在那裡曬太陽呢,魏先生也在。」

  陸延洲在會客廳停下腳步,「清安,我在前面等你,你去吧。」

  魏斯律即使成全了他和許清安,看到他們成雙入對,心裡也不會好受。

  他沒有刺激病患的癖好,不如讓他們好好聊一聊。

  許清安點頭,「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陸延洲心裡泛起酸味。

  他說在這等著,許清安就真的不帶他一起去。

  他坐到沙發里,隨手拿起一本康復相關的書籍翻閱,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許清安來到花園,一眼就看到了在香樟樹下的魏斯律。

  他坐在特製輪椅上,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身形更加清瘦,穿著黑色家居服。

  旁邊坐著安娜,在讀書給他聽。

  放眼望去,周圍基本都是老年人。

  許清安用手背擦去眼淚,擠出笑容,走向魏斯律。

  「二哥。」

  她喚了一聲,魏斯律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愣了一瞬,然後才看過來。

  「清安?」

  「我路過這裡,來看看你。」

  許清安和安娜打了招呼,安娜沖她笑笑,讓她坐下後,默默走開了。

  「二哥,你還好嗎?」

  「挺好,每天曬曬太陽,聽安娜給我讀讀書,清閒自在,比當總裁舒服。」

  魏斯律笑著說道,目光落在許清安臉上。

  她瘦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關注著許清安的朋友圈,知道她在國外遊玩。

  「陪陸延洲回來看看家人,應該過兩天就走了。」

  許清安沒有隱瞞她和陸延洲的事,坦然地說了出來。

  魏斯律心中瞭然,沒有多問。

  當初他醒來後,便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行了,趁著清醒,給陸延洲打了電話。

  那一刻起,他就決定徹底放手了。

  此時縱使心中難過,更多的還是釋然。

  兩人又聊了許多,都儘量避免聊過去發生的事。

  許清安最關心的還是魏斯律的身體,她擔心自己在埃及的金字塔上,又或者在太平洋的遊輪上,就收到了關於魏斯律不好的消息。

  魏斯律也看出了她的擔心,笑道:「如果你保證一年來看我一次,我就爭取長命百歲。」


  許清安握住他的手,心裡很不是滋味。

  昔日寬厚的大手,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一位護工走過來,「魏先生,您該回房注射藥物了。」

  安娜跟在她身後,等著推輪椅。

  「許小姐,進去坐會?」

  「我也該走了。」許清安鬆開魏斯律的手,「阿律,等我再來看你,好好保重身體。」

  「年紀不大,倒學會了奶奶的嘮叨,走吧。」

  魏斯律手腳都不能動,只能用眼神目送她離開。

  「再見。」

  許清安揮揮手,到會客廳找陸延洲。

  陸延洲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她站在進門處看了會,他愣是沒翻動一頁,書頁邊緣被他捏得都皺了起來。

  許清安躡手躡腳地靠近,猛地將書抽出來。

  「裝什麼讀書人?」

  陸延洲定定地看著她,問:「跟我走嗎?」

  許清安把書放好,將手遞給他。

  「走吧,陸先生。」

  陸延洲握住她的手,沉悶的臉上露出笑容。

  「怕我不走了?」許清安問。

  方才陸延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看出了他的焦灼和不安。

  陸延洲點頭,「怕,六年前你就為了他拋棄我。」

  許清安與他五指交握,感受著彼此掌心的柔軟和溫度。

  「陸延洲,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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