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婚禮、噩夢、記憶
林殊白曾經看過相關研究報告，探討為什麼人類醒來後，會忘記絕大部分的夢。
有一種觀念認為，這是大腦自帶的保護機制，如果記住所有的夢，人很容易混淆虛幻夢境跟現實，陷入認知錯亂。
他現在便是如此，那些荒誕、冰冷、窒息的畫面釘在腦海里，清晰得過分，壓得他心口發悶，恨不得將一腦子的夢境碎片全都抖出去，不然都要精神分裂了！
什麼手銬、什麼鏈鎖、什麼囚禁、什麼不見天日的小黑屋……
這個夢太可怕了！
林殊白用力搖了搖腦袋，心底反覆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已經從無邊噩夢裡掙脫出來了。
「啊！林先生！」
化妝師正拿著遮瑕膏，細細遮蓋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被他突然的動作晃得手一偏，妝面壞了一小塊。
「抱歉。」林殊白收斂心神，坐直身體，再也沒有亂動。
江寧坐在鄰位，接受另一位化妝師的打理，全程乖乖配合，察覺到身邊的動靜，斜睨了林殊白一眼，隨口打趣：「第一次化妝不適應吧？我當初也彆扭，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自從《荒島求生》綜藝熱播出圈，江寧徹底爆紅，隨之而來的還有愈發濃重的偶像包袱。
從前素麵朝天、張口閉口就是大老爺們不用防曬的糙漢，如今精緻得不像話。
不僅出門必塗防曬霜，日常補水敷面膜更是樣樣不落，不求變白，只求在通向煤炭膚色的道路上及時剎車。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總算維持住了一身耐看的古銅色皮膚。
「黑色畫布上也能作畫？」林殊白記著早上被調侃的仇，藉機反諷。
江寧一聽就知道他在內涵自己膚色黑，下意識想懟回去，轉念想起今天是林殊白的大婚之日，對方還是自己半個金主爸爸，立刻慫了。
算了算了，讓讓他。
「我這叫特色！內娛獨一份的黑皮帥哥，別人想要都沒有呢！」江寧道。
林殊白微微一愣，笑了起來。
插科打諢間，噩夢帶來的低氣壓，總算消散了些。
等待入場時，海風掠過肌膚，林殊白莫名一陣發冷。
他說不清緣由，下意識環顧四周，心底浮起一縷無根無據的惶惑，像是潛意識在預警什麼，卻抓不住任何頭緒。
海島婚禮正式開始。
湛藍天空之下，舒緩的鋼琴曲鋪滿整片海灘，到場的賓客紛紛落座，目光落在場地中央。
伴郎伴娘依次入場站定，林殊白隨意抬眼一掃，視線不經意落在某處。
沈瑤身穿淡紫色禮裙，神色平和，看不出多餘情緒。
整場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主持人致辭、新郎新娘對視著讀完彼此的誓言，每一個環節順利又浪漫，顧晚眼裡盛滿溫柔，自始至終，目光都透過頭紗，落在林殊白身上。
誓言落幕，全場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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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上前一步，遞出一塊鋪著白絲絨的戒枕，兩枚婚戒靜靜躺在上面，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林殊白抬手，指尖拿起屬於顧晚的那枚戒指。
本該是最激動幸福的時刻，可他不知為何，又看了沈瑤一眼。
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眼，詭異的畫面，再次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
婚禮、淡紫長裙、學姐、漆黑槍口……
這、這場景是……
林殊白攥緊戒指，看向穿著婚紗的顧晚，女人的身影逐漸和一個偏執瘋狂的形象重合起來，腦中聽見他自己的聲音：【顧晚，你冷靜一下，先把槍收起來。】
夢？
不、不是夢。
熟睡中出現的畫面是夢，清醒時出現的畫面則是……記憶。
窒息感瞬間纏滿他四肢百骸。
鋼琴曲、海風、呼吸聲，全都遠去，世界像是被按下靜音鍵，只剩下他自己，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他終於明白，這劇烈的心跳無關悸動，而是本能發出的警告。
噩夢，是被大腦暫時封存的過往。
曾經深陷牢籠的壓抑、無處可逃的恐懼順著血管重新蔓延上來，時隔許久再度包裹住他。
可記憶依舊支離破碎，他無法拼湊出完整前因後果，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慌無比清晰。
顧晚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男人眼底轉瞬即逝的慌亂與空洞，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沈瑤緊隨其後發現異常，往林殊白身邊挪動半步，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顧晚眼刀掃向沈瑤，帶著無聲的威懾，但在後者的心目中，林殊白大過天，於是她頂著駭人目光，又往男人身邊挪了半步。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
「究竟要跟誰結婚？」
「逃婚？還是搶親？」
「總感覺有個人應該出現在車底。」
議論聲越來越大，在局面失控之前，主持人及時打圓場：「新郎看新娘看得入神，差點忘記手中戒指的使命。讓我們耐心等候，見證這重要一刻。」
賓客紛紛低笑出聲，緊繃凝滯的氣氛漸緩。
林殊白迅速回神，咬了咬舌尖，強行壓下腦中翻湧的記憶碎片，斂去所有異常情緒。
不是時候，現在還不能被顧晚發現。
這座島嶼也是囚籠，他逃不了。
林殊白輕輕握住顧晚的手，將那枚婚戒套進她的無名指。
輪到顧晚。
她捏起另一枚男戒，抬眸望著林殊白。
戒指滑上指根的一刻，顧晚用指尖撓了撓他的手掌心，語調輕得只有兩人能夠聽見：「寶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她目光溫柔，可那觸碰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分量。
隨後淡淡瞥了沈瑤一眼，好好看著吧，林殊白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兩枚戒指徹底鎖住彼此的餘生。
主持人揚聲道：「戒指互換，誓言既定。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
接吻，是林殊白曾經厭惡，卻在失憶時，被顧晚哄騙著進行過無數次的親昵行為。
他抬手掀開頭紗，並不想和顧晚對視，垂下眼帘，緩緩低頭靠近她的唇，印下一記輕柔的吻。
顧晚卻不滿足於此，扣住林殊白的後頸，用力加深這個吻，台下賓客頓時響起陣陣喝彩。
林殊白後背瞬間繃緊，呼吸一滯，本能想要後仰掙脫，可四面八方都是顧晚的人手，他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被動承受這個充滿占有意味的吻。
喧鬧歡呼聲中，唯有一人眼神黯淡，後退了幾步。
穿著潔白婚紗的人，終究不是她。
她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
有一種觀念認為，這是大腦自帶的保護機制，如果記住所有的夢，人很容易混淆虛幻夢境跟現實，陷入認知錯亂。
他現在便是如此，那些荒誕、冰冷、窒息的畫面釘在腦海里，清晰得過分，壓得他心口發悶，恨不得將一腦子的夢境碎片全都抖出去，不然都要精神分裂了！
什麼手銬、什麼鏈鎖、什麼囚禁、什麼不見天日的小黑屋……
這個夢太可怕了！
林殊白用力搖了搖腦袋，心底反覆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已經從無邊噩夢裡掙脫出來了。
「啊！林先生！」
化妝師正拿著遮瑕膏，細細遮蓋他眼底淡淡的青黑，被他突然的動作晃得手一偏，妝面壞了一小塊。
「抱歉。」林殊白收斂心神，坐直身體，再也沒有亂動。
江寧坐在鄰位，接受另一位化妝師的打理，全程乖乖配合，察覺到身邊的動靜，斜睨了林殊白一眼，隨口打趣：「第一次化妝不適應吧？我當初也彆扭，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自從《荒島求生》綜藝熱播出圈，江寧徹底爆紅，隨之而來的還有愈發濃重的偶像包袱。
從前素麵朝天、張口閉口就是大老爺們不用防曬的糙漢，如今精緻得不像話。
不僅出門必塗防曬霜，日常補水敷面膜更是樣樣不落，不求變白，只求在通向煤炭膚色的道路上及時剎車。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總算維持住了一身耐看的古銅色皮膚。
「黑色畫布上也能作畫？」林殊白記著早上被調侃的仇，藉機反諷。
江寧一聽就知道他在內涵自己膚色黑，下意識想懟回去，轉念想起今天是林殊白的大婚之日，對方還是自己半個金主爸爸，立刻慫了。
算了算了，讓讓他。
「我這叫特色！內娛獨一份的黑皮帥哥，別人想要都沒有呢！」江寧道。
林殊白微微一愣，笑了起來。
插科打諢間，噩夢帶來的低氣壓，總算消散了些。
等待入場時，海風掠過肌膚，林殊白莫名一陣發冷。
他說不清緣由，下意識環顧四周，心底浮起一縷無根無據的惶惑，像是潛意識在預警什麼，卻抓不住任何頭緒。
海島婚禮正式開始。
湛藍天空之下，舒緩的鋼琴曲鋪滿整片海灘，到場的賓客紛紛落座，目光落在場地中央。
伴郎伴娘依次入場站定，林殊白隨意抬眼一掃，視線不經意落在某處。
沈瑤身穿淡紫色禮裙，神色平和，看不出多餘情緒。
整場儀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主持人致辭、新郎新娘對視著讀完彼此的誓言，每一個環節順利又浪漫，顧晚眼裡盛滿溫柔，自始至終，目光都透過頭紗，落在林殊白身上。
誓言落幕，全場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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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上前一步，遞出一塊鋪著白絲絨的戒枕，兩枚婚戒靜靜躺在上面，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林殊白抬手，指尖拿起屬於顧晚的那枚戒指。
本該是最激動幸福的時刻，可他不知為何，又看了沈瑤一眼。
就是這平平無奇的一眼，詭異的畫面，再次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
婚禮、淡紫長裙、學姐、漆黑槍口……
這、這場景是……
林殊白攥緊戒指，看向穿著婚紗的顧晚，女人的身影逐漸和一個偏執瘋狂的形象重合起來，腦中聽見他自己的聲音：【顧晚，你冷靜一下，先把槍收起來。】
夢？
不、不是夢。
熟睡中出現的畫面是夢，清醒時出現的畫面則是……記憶。
窒息感瞬間纏滿他四肢百骸。
鋼琴曲、海風、呼吸聲，全都遠去，世界像是被按下靜音鍵，只剩下他自己，和擂鼓一般的心跳聲。
他終於明白，這劇烈的心跳無關悸動，而是本能發出的警告。
噩夢，是被大腦暫時封存的過往。
曾經深陷牢籠的壓抑、無處可逃的恐懼順著血管重新蔓延上來，時隔許久再度包裹住他。
可記憶依舊支離破碎，他無法拼湊出完整前因後果，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慌無比清晰。
顧晚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男人眼底轉瞬即逝的慌亂與空洞，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沈瑤緊隨其後發現異常，往林殊白身邊挪動半步，打破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顧晚眼刀掃向沈瑤，帶著無聲的威懾，但在後者的心目中，林殊白大過天，於是她頂著駭人目光，又往男人身邊挪了半步。
台下眾人竊竊私語：
「究竟要跟誰結婚？」
「逃婚？還是搶親？」
「總感覺有個人應該出現在車底。」
議論聲越來越大，在局面失控之前，主持人及時打圓場：「新郎看新娘看得入神，差點忘記手中戒指的使命。讓我們耐心等候，見證這重要一刻。」
賓客紛紛低笑出聲，緊繃凝滯的氣氛漸緩。
林殊白迅速回神，咬了咬舌尖，強行壓下腦中翻湧的記憶碎片，斂去所有異常情緒。
不是時候，現在還不能被顧晚發現。
這座島嶼也是囚籠，他逃不了。
林殊白輕輕握住顧晚的手，將那枚婚戒套進她的無名指。
輪到顧晚。
她捏起另一枚男戒，抬眸望著林殊白。
戒指滑上指根的一刻，顧晚用指尖撓了撓他的手掌心，語調輕得只有兩人能夠聽見：「寶貝，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
她目光溫柔，可那觸碰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分量。
隨後淡淡瞥了沈瑤一眼，好好看著吧，林殊白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兩枚戒指徹底鎖住彼此的餘生。
主持人揚聲道：「戒指互換，誓言既定。現在，新郎可以親吻你的新娘。」
接吻，是林殊白曾經厭惡，卻在失憶時，被顧晚哄騙著進行過無數次的親昵行為。
他抬手掀開頭紗，並不想和顧晚對視，垂下眼帘，緩緩低頭靠近她的唇，印下一記輕柔的吻。
顧晚卻不滿足於此，扣住林殊白的後頸，用力加深這個吻，台下賓客頓時響起陣陣喝彩。
林殊白後背瞬間繃緊，呼吸一滯，本能想要後仰掙脫，可四面八方都是顧晚的人手，他只能硬生生僵在原地，被動承受這個充滿占有意味的吻。
喧鬧歡呼聲中，唯有一人眼神黯淡，後退了幾步。
穿著潔白婚紗的人，終究不是她。
她在這裡，名不正言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