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安臨硯前往朔衍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看了晏楚一眼。晏楚沒有接話，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末將以為，陛下應派一位妥當的人，親自帶隊，護送薩奇的遺體回朔衍，以示大晏對朔衍的尊重，朔衍那邊便不好再發難。一路上的安排，與朔衍那邊的交接，都能做得妥帖周全，既全了大晏的體面，也堵住了朔衍的嘴。"
晏楚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你心裡可有人選？"
商玄蕭抱拳："末將以為，兵部職方司郎中安臨硯，最為合適。他會說幾句朔衍語言，腦子靈活，身手又好，還有兵部的官職在身，出使朔衍名正言順，路上若有什麼變故，也能隨機應變。"
晏楚沒有立刻點頭，他靠在床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邊緣，像是在反覆掂量這個人選背後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就依商將軍所言，遺體今日儘快做完防腐，明日一早便上路。沿途各州府驛站，一律放行，不得阻攔。"
商玄蕭抱拳應道："是，末將這就去安排。"他轉身大步出了營帳，帘子在身後落下，腳步聲沿著營道漸漸遠去。
晏楚靠在床頭，沙啞著聲音道："餵朕喝藥吧。"
安臨昭坐在榻邊的凳子上，目光落在還冒著熱氣的藥碗上，開口道："多喜，陛下的藥涼了，端下去熱一熱。"
簾外傳來多喜利落的應聲："是。"
安臨昭看向晏楚："陛下先歇著，藥熱好了再喝也不遲。臣妾方才想著，今日還沒去探望太后，臣妾去和她說一下陛下的情況，免得她擔心。"
晏楚靠在枕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些許倦意："去吧。"
安臨昭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多喜走到小几前，端起那隻藥碗，碗壁還燙手，多喜端起來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面無表情地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出去以後，他咧著嘴找來了之前的空托盤飛快地放好，對著自己的指尖「呼呼」吹了幾口氣，轉身捏住了張環的耳垂。
張環站在那裡，手按佩刀，目光平視前方，沒有躲，也沒有開口。
多喜的動作很自然，他捏了兩下就鬆開了手，餘光瞥見承恩正端著食盒從營道另一側快步走回來。
多喜面不改色地將托盤往承恩面前遞了遞："陛下的藥，熱熱再送進去吧。"
承恩抬眼看了眼冒著熱氣的藥，又看了眼一本正經的多喜，開口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點了點頭，接過藥碗："知道了。"
多喜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便往營道另一側走去，幾步便跟上了安臨昭的腳步。
張環站在原地，目送多喜和安臨昭的身影遠去，面無表情地抬起手，默默地搓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了手。
夜色漸深，安臨昭打開櫃門，彎腰鑽進了密道。
她推開木屋的門時，安臨硯已經在了。
他沒有像往日那樣歪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畫著幾條彎彎繞繞的線。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朝她招了一下手，沒有廢話，直接開了口：「你猜得不錯，蘇彥那隻老狐狸，果然派了一個人騎馬離開了圍場。」
安臨昭在他對面坐下，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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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臨硯的指尖點在紙面那第一道線上：「那人進了城，找到了一個接頭人。兩人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他說到這裡，手指順著紙面向右劃了一道：「幸虧我留了個心眼，派了四個人去跟。保險起見，分了兩撥，分別盯住了那兩個人。」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安臨昭一眼：「結果那個接頭的人，就是個幌子。」
安臨硯的指尖在紙上那道繞了一圈又折返回原處的線條上點了點，「哪裡都沒去，繞了一圈就回了原處。」
他的手指順著紙面又劃了一道：「倒是從圍場出來的那個人，後來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又見了另外一個人，這時候人手不夠了，只能各自跟了一個。」
安臨昭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從圍場出來的那個，騎馬出城了。」安臨硯手指最後落在紙面角落一處畫了圈的位置，「和他接頭的那個人，去了敦王府。」
他說完這句，往後靠了靠，感慨道：「蘇彥這個老狐狸，他要是再多安排一個接頭的人虛晃一槍，我的人手就不夠了。」
安臨昭皺了皺眉：「蘇彥和晏霖勾結到一處去了，他們之前因為其其格和蘇破曉的事生了間隙，南巡一路上都不對付，想必是演給我們看的。」
安臨硯雙手枕在腦後，語氣中帶著冷意：「晏霖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個女人和蘇彥翻臉，況且他二人定然知道當初的事被做局了，他二人便借著那事裝作不和，皇帝看著也放心，還能迷惑我們。依我看，蘇彥是想做第二個戚承澤。」
安臨昭點了點頭：「他定是將晏楚受傷的消息告訴了晏霖，過不了多久，北夷那邊就會有異動了。」
安臨硯說道：「哦對了，我的人截獲了蘇彥寫給晏霖的字條，蘇彥在偷偷查姑母和商將軍的事，他讓晏霖向敦王打聽兩人舊事，他稱呼晏霖為『吾王』。」
安臨昭沒有一點意外：「本就沒想瞞過他，字條呢？」
安臨昭說：「我的人送到晏霖手上了，沒有被察覺。」
安臨昭冷冷道：「好一個『吾王』，他自己上趕著找死……咱們按計劃行事。」
安臨硯點了點頭。
安臨昭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安臨硯臉上：「去了朔衍，萬事小心，儘快回來。」
安臨硯原本已經歪回椅背上，聽見這話，他側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極淡的笑意，語氣帶著故意的拖腔：「怎麼，捨不得我啊……」
安臨昭被他這一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
她有些窘迫地別開目光。
安臨硯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壞壞地笑了一聲。
第二日清晨，朔衍使團的車隊已經在營地入口處整裝待發。
安臨硯站在隊伍前列，他身後不遠處，陌舞陽穿著一身侍衛的裝束，站在侍衛隊列中。
安臨昭沒有走近，她只是站在營道邊，兩人隔著晨光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安臨硯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握緊韁繩，沒有回頭，策馬走到隊伍前列，朝領隊的方向點了點頭，朔衍的車隊便開始緩緩移動。
安臨昭站在營道邊，看著那列隊伍沿著官道漸漸遠去，消失在晨霧與樹影交錯的盡頭，才收回目光，轉身往晏楚的院中走去。
周尋請完脈剛出來，見安臨昭進院，行了禮，兩人退到院中角落。
「之前陛下留下你，問了什麼？」
"末將以為，陛下應派一位妥當的人，親自帶隊，護送薩奇的遺體回朔衍，以示大晏對朔衍的尊重，朔衍那邊便不好再發難。一路上的安排，與朔衍那邊的交接，都能做得妥帖周全，既全了大晏的體面，也堵住了朔衍的嘴。"
晏楚點了點頭，開口問道："你心裡可有人選？"
商玄蕭抱拳："末將以為，兵部職方司郎中安臨硯，最為合適。他會說幾句朔衍語言，腦子靈活，身手又好，還有兵部的官職在身，出使朔衍名正言順，路上若有什麼變故，也能隨機應變。"
晏楚沒有立刻點頭，他靠在床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邊緣，像是在反覆掂量這個人選背後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了點頭："就依商將軍所言，遺體今日儘快做完防腐，明日一早便上路。沿途各州府驛站，一律放行，不得阻攔。"
商玄蕭抱拳應道："是，末將這就去安排。"他轉身大步出了營帳，帘子在身後落下，腳步聲沿著營道漸漸遠去。
晏楚靠在床頭，沙啞著聲音道："餵朕喝藥吧。"
安臨昭坐在榻邊的凳子上，目光落在還冒著熱氣的藥碗上，開口道："多喜，陛下的藥涼了，端下去熱一熱。"
簾外傳來多喜利落的應聲："是。"
安臨昭看向晏楚："陛下先歇著，藥熱好了再喝也不遲。臣妾方才想著，今日還沒去探望太后，臣妾去和她說一下陛下的情況，免得她擔心。"
晏楚靠在枕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麼，只擺了擺手，聲音帶著些許倦意："去吧。"
安臨昭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多喜走到小几前，端起那隻藥碗，碗壁還燙手，多喜端起來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面無表情地轉身，掀簾走了出去。
出去以後，他咧著嘴找來了之前的空托盤飛快地放好，對著自己的指尖「呼呼」吹了幾口氣，轉身捏住了張環的耳垂。
張環站在那裡，手按佩刀，目光平視前方，沒有躲，也沒有開口。
多喜的動作很自然，他捏了兩下就鬆開了手，餘光瞥見承恩正端著食盒從營道另一側快步走回來。
多喜面不改色地將托盤往承恩面前遞了遞："陛下的藥，熱熱再送進去吧。"
承恩抬眼看了眼冒著熱氣的藥，又看了眼一本正經的多喜，開口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只點了點頭，接過藥碗："知道了。"
多喜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便往營道另一側走去，幾步便跟上了安臨昭的腳步。
張環站在原地，目送多喜和安臨昭的身影遠去，面無表情地抬起手，默默地搓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然後若無其事地放下了手。
夜色漸深，安臨昭打開櫃門，彎腰鑽進了密道。
她推開木屋的門時，安臨硯已經在了。
他沒有像往日那樣歪在椅子上，而是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畫著幾條彎彎繞繞的線。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來，朝她招了一下手，沒有廢話，直接開了口：「你猜得不錯，蘇彥那隻老狐狸，果然派了一個人騎馬離開了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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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紙面上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安臨昭一眼：「結果那個接頭的人，就是個幌子。」
安臨硯的指尖在紙上那道繞了一圈又折返回原處的線條上點了點，「哪裡都沒去，繞了一圈就回了原處。」
他的手指順著紙面又劃了一道：「倒是從圍場出來的那個人，後來去了另外一個地方，又見了另外一個人，這時候人手不夠了，只能各自跟了一個。」
安臨昭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從圍場出來的那個，騎馬出城了。」安臨硯手指最後落在紙面角落一處畫了圈的位置，「和他接頭的那個人，去了敦王府。」
他說完這句，往後靠了靠，感慨道：「蘇彥這個老狐狸，他要是再多安排一個接頭的人虛晃一槍，我的人手就不夠了。」
安臨昭皺了皺眉：「蘇彥和晏霖勾結到一處去了，他們之前因為其其格和蘇破曉的事生了間隙，南巡一路上都不對付，想必是演給我們看的。」
安臨硯雙手枕在腦後，語氣中帶著冷意：「晏霖不可能真的因為一個女人和蘇彥翻臉，況且他二人定然知道當初的事被做局了，他二人便借著那事裝作不和，皇帝看著也放心，還能迷惑我們。依我看，蘇彥是想做第二個戚承澤。」
安臨昭點了點頭：「他定是將晏楚受傷的消息告訴了晏霖，過不了多久，北夷那邊就會有異動了。」
安臨硯說道：「哦對了，我的人截獲了蘇彥寫給晏霖的字條，蘇彥在偷偷查姑母和商將軍的事，他讓晏霖向敦王打聽兩人舊事，他稱呼晏霖為『吾王』。」
安臨昭沒有一點意外：「本就沒想瞞過他，字條呢？」
安臨昭說：「我的人送到晏霖手上了，沒有被察覺。」
安臨昭冷冷道：「好一個『吾王』，他自己上趕著找死……咱們按計劃行事。」
安臨硯點了點頭。
安臨昭沒有再繼續那個話題。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安臨硯臉上：「去了朔衍，萬事小心，儘快回來。」
安臨硯原本已經歪回椅背上，聽見這話，他側過頭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浮起極淡的笑意，語氣帶著故意的拖腔：「怎麼，捨不得我啊……」
安臨昭被他這一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瞪了他一眼。
她有些窘迫地別開目光。
安臨硯看著她那副模樣，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壞壞地笑了一聲。
第二日清晨，朔衍使團的車隊已經在營地入口處整裝待發。
安臨硯站在隊伍前列，他身後不遠處，陌舞陽穿著一身侍衛的裝束，站在侍衛隊列中。
安臨昭沒有走近，她只是站在營道邊，兩人隔著晨光對望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安臨硯朝她點了點頭，然後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他握緊韁繩，沒有回頭，策馬走到隊伍前列，朝領隊的方向點了點頭，朔衍的車隊便開始緩緩移動。
安臨昭站在營道邊，看著那列隊伍沿著官道漸漸遠去，消失在晨霧與樹影交錯的盡頭，才收回目光，轉身往晏楚的院中走去。
周尋請完脈剛出來，見安臨昭進院，行了禮，兩人退到院中角落。
「之前陛下留下你，問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