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沙洲之約
木屋裡，安臨硯正坐在木桌邊，手裡轉著一隻粗陶茶杯，見她進來便放下杯子站起身來。陌舞陽靠在另一側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安臨昭的肩頭往她身後掃了一圈。
安臨昭跨過門檻，不等他開口便先說了：「她沒來。」
陌舞陽收回目光，手裡的草莖在指尖頓了一下，隨即鬆開手，那根草莖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哦」了一聲，便偏過頭去。
安臨硯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將桌上一隻倒扣的粗陶碗翻過來，提起茶壺斟了一碗還溫著的茶，推到安臨昭面前：「先喝口茶暖暖。」
隨後，安臨硯將桌子上的輿圖往安臨昭面前推了推，指尖在圍場西側一處標記了密林符號的位置點了一下：「我和你說一下我們的安排。明日正式狩獵，各使臣都要入場，陌舞陽負責在這一帶動手殺薩奇。」
他抬手指向輿圖上那片密林：「這裡地形複雜，林深草密，馬蹄聲傳不了太遠，近身格鬥的聲音也不容易傳出去。我負責善後，處理痕跡，確保不會留下指向我們的線索。」
安臨昭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區域停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接話。
她抬眼看了看安臨硯，又看了看陌舞陽，這才開口：「我有一個想法。」
兩人同時看向她，等著她往下說。
安臨昭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安臨硯臉上：「阿硯，烏蘭其，他……」
她話沒有說完，安臨硯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正色道：「他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安臨昭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半分勉強，才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落回了正題：「殺了薩奇，嫁禍給黑石國。」
安臨硯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算計的弧度：「這鍋必須得讓烏蘭其背。」
陌舞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安臨昭一眼，伸手撓了撓下巴：「我知道你小子這麼壞是為什麼了，原來是……家學深厚。」
安臨硯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腦後，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你才知道啊，我是我們家最善良的那個了。」
陌舞陽嗤笑了一聲，像是懶得拆穿他，只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
安臨昭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她將輿圖重新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沿著圍場邊緣劃了一道，語氣認真：「我方才想過了，各國使臣都有隨行的護衛武士，各自帶的弓箭樣式也不相同。黑石國的箭矢，箭尾刻有特殊紋樣，一眼便能分辨出來。」
她抬眼看向安臨硯：「要先弄到黑石國的箭。明日狩獵時，各使臣的護衛不會離得太遠，但人多事雜，總有機會弄到手。還有，薩奇的護衛一定會跟著他，你們動手時，周圍不能留活口。」
安臨硯聽完，將輿圖上的幾處標記重新看了一遍。
陌舞陽開口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後半夜還要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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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看向他們：「箭的事，我來想辦法。」
密道門關上，屋裡只剩下安臨昭和安臨硯兩個人，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交疊的暗影，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吹得燈焰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安臨硯在安臨昭身側的矮凳上坐下，偏過頭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第一站想去哪兒？」
安臨昭抬起眼看他：「什麼？」
「等諸事安定之後，第一站想去哪兒？」安臨硯的語氣隨意，可他的目光卻沒有移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油燈的火光，顯得比平日更深了。
安臨昭沒有立刻答話，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那隻粗陶茶盞上，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一臉期待：「沙洲如何？」
安臨硯聽見這兩個字，眼底那層火光更亮了。
他沒有急著答話，只是往她那邊湊近了些，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指腹輕輕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大漠騎駱駝，觀星，看壁畫……嘗嘗那邊的特色美食。」
安臨昭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手心有些發燙，卻沒有抽開。
她輕輕「嗯」了一聲，紅著臉點了點頭：「想嘗嘗那邊的烤饢和羊肉。」
安臨硯的嘴角翹了起來，忽然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將油燈撥暗了一些。光線驟然變得昏黃，像一層薄薄的紗籠下來，將兩個人的輪廓都融進了那片暖融融的暗影里。
他轉過身走回來，彎下腰，雙手撐在安臨昭身側的椅沿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與椅背之間。他沒有再往前，只是停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
昏黃的燈光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影，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襯得格外深邃。
安臨昭仰著臉，與他對視了片刻，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了心弦。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攥住他胸口的衣料，往下拽了一下。
安臨硯順著她指尖的力道低下頭來，夜風從木門的縫隙里滲進來，將油燈的火苗吹得歪斜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油燈的火苗重新立起來時，映出的光影里，兩道輪廓已經交疊在一起，再分不清誰是誰的。
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又被風聲蓋了過去。
火苗再次被風吹得歪斜，搖晃了好一陣，才重新穩住。
安臨硯走回桌邊，倒了半碗涼茶，仰頭灌了下去。碗沿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安臨昭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又看了他一眼：「那我回去了。」
安臨硯放下茶碗，轉過身來，耳根的薄紅還沒褪盡，他點了點頭：「嗯，回去小心些。」
安臨昭沒有再看他，轉身往密道口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明日……你們也小心。」
她說完便彎腰鑽進了密道。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安臨昭的肩頭往她身後掃了一圈。
安臨昭跨過門檻，不等他開口便先說了：「她沒來。」
陌舞陽收回目光，手裡的草莖在指尖頓了一下，隨即鬆開手，那根草莖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哦」了一聲，便偏過頭去。
安臨硯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將桌上一隻倒扣的粗陶碗翻過來，提起茶壺斟了一碗還溫著的茶，推到安臨昭面前：「先喝口茶暖暖。」
隨後，安臨硯將桌子上的輿圖往安臨昭面前推了推，指尖在圍場西側一處標記了密林符號的位置點了一下：「我和你說一下我們的安排。明日正式狩獵，各使臣都要入場，陌舞陽負責在這一帶動手殺薩奇。」
他抬手指向輿圖上那片密林：「這裡地形複雜，林深草密，馬蹄聲傳不了太遠，近身格鬥的聲音也不容易傳出去。我負責善後，處理痕跡，確保不會留下指向我們的線索。」
安臨昭的目光在輿圖上那片區域停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接話。
她抬眼看了看安臨硯，又看了看陌舞陽，這才開口：「我有一個想法。」
兩人同時看向她，等著她往下說。
安臨昭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安臨硯臉上：「阿硯，烏蘭其，他……」
她話沒有說完，安臨硯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正色道：「他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安臨昭看著他的眼睛，確認他這句話說得沒有半分勉強，才點了點頭，話鋒一轉落回了正題：「殺了薩奇，嫁禍給黑石國。」
安臨硯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絲算計的弧度：「這鍋必須得讓烏蘭其背。」
陌舞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安臨昭一眼，伸手撓了撓下巴：「我知道你小子這麼壞是為什麼了，原來是……家學深厚。」
安臨硯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疊在腦後，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你才知道啊，我是我們家最善良的那個了。」
陌舞陽嗤笑了一聲，像是懶得拆穿他，只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輿圖上。
安臨昭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她將輿圖重新拉到自己面前，指尖沿著圍場邊緣劃了一道，語氣認真：「我方才想過了，各國使臣都有隨行的護衛武士，各自帶的弓箭樣式也不相同。黑石國的箭矢，箭尾刻有特殊紋樣，一眼便能分辨出來。」
她抬眼看向安臨硯：「要先弄到黑石國的箭。明日狩獵時，各使臣的護衛不會離得太遠，但人多事雜，總有機會弄到手。還有，薩奇的護衛一定會跟著他，你們動手時，周圍不能留活口。」
安臨硯聽完，將輿圖上的幾處標記重新看了一遍。
陌舞陽開口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後半夜還要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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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看向他們：「箭的事，我來想辦法。」
密道門關上，屋裡只剩下安臨昭和安臨硯兩個人，油燈的光在牆壁上投下兩道交疊的暗影，夜風從門縫裡滲進來，吹得燈焰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安臨硯在安臨昭身側的矮凳上坐下，偏過頭看了她片刻，忽然開口：「第一站想去哪兒？」
安臨昭抬起眼看他：「什麼？」
「等諸事安定之後，第一站想去哪兒？」安臨硯的語氣隨意，可他的目光卻沒有移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油燈的火光，顯得比平日更深了。
安臨昭沒有立刻答話，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手中那隻粗陶茶盞上，指尖沿著杯沿慢慢劃了一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一臉期待：「沙洲如何？」
安臨硯聽見這兩個字，眼底那層火光更亮了。
他沒有急著答話，只是往她那邊湊近了些，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指腹輕輕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大漠騎駱駝，觀星，看壁畫……嘗嘗那邊的特色美食。」
安臨昭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手心有些發燙，卻沒有抽開。
她輕輕「嗯」了一聲，紅著臉點了點頭：「想嘗嘗那邊的烤饢和羊肉。」
安臨硯的嘴角翹了起來，忽然鬆開她的手，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將油燈撥暗了一些。光線驟然變得昏黃，像一層薄薄的紗籠下來，將兩個人的輪廓都融進了那片暖融融的暗影里。
他轉過身走回來，彎下腰，雙手撐在安臨昭身側的椅沿上，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自己與椅背之間。他沒有再往前，只是停在那裡，目光落在她臉上。
昏黃的燈光在他側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影，將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襯得格外深邃。
安臨昭仰著臉，與他對視了片刻，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撥動了心弦。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攥住他胸口的衣料，往下拽了一下。
安臨硯順著她指尖的力道低下頭來，夜風從木門的縫隙里滲進來，將油燈的火苗吹得歪斜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
油燈的火苗重新立起來時，映出的光影里，兩道輪廓已經交疊在一起，再分不清誰是誰的。
夜色深沉，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又被風聲蓋了過去。
火苗再次被風吹得歪斜，搖晃了好一陣，才重新穩住。
安臨硯走回桌邊，倒了半碗涼茶，仰頭灌了下去。碗沿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帶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
安臨昭從椅子上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又看了他一眼：「那我回去了。」
安臨硯放下茶碗，轉過身來，耳根的薄紅還沒褪盡，他點了點頭：「嗯，回去小心些。」
安臨昭沒有再看他，轉身往密道口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明日……你們也小心。」
她說完便彎腰鑽進了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