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晏珅出痘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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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尋半跪下來,手指搭上琮兒的脈搏,診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手,神情放鬆下來:「娘娘放心,晉王脈象平穩,並無異常。不過……近日秋涼,宮中若有疫氣,預防總比救治要緊。下官開一副清熱解毒的方子,晉王服上幾日,總能多一重保障。」

  安臨昭點了點頭:「也好,毓秀宮那邊,你也多留意些。若有必要,你親自去看看。」

  周尋聞言抬起頭,對上安臨昭的目光,沒有追問緣由,只利落地應了一聲:「下官明白。保險起見,下官稍後便去。」他說完退後半步,「臣先寫方子。」

  弄玉已經備好了筆墨,周尋伏案寫了幾行字,又確認了一遍,才交到弄玉手中。他朝安臨昭躬身行了禮:「下官告退。」便提起藥箱退了出去。

  下午時分,暖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氣味。琮兒坐在小几前,面前擱著一碗深褐色的湯藥,正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喝著。那藥苦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一團,卻還是乖乖捧著碗,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安臨昭坐在他身側,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沒有催促。

  等他把碗底最後一滴也喝乾淨了,她才伸手接過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又拿起一塊蜜餞遞到他嘴邊。琮兒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沖淡了口中的苦澀。

  就在這時,簾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多喜的聲音隔著帘子傳進來,帶著少見的急迫:「娘娘,周太醫來了。」

  話音剛落,帘子已經被人從外面掀開。

  周尋快步走進來,他站在安臨昭面前,面色凝重:「娘娘顧慮得對,下官去毓秀宮看過三皇子,他的脈象並非尋常風寒。他的體內有熱毒鬱結,正在往肌表透發。臣看著,像是……痘疹將要發作的跡象。」

  「痘疹?」

  周尋點了點頭,謹慎道:「目前尚未出疹,但下官觀其面色、脈象,已有痘疹將發之兆。若臣沒有診錯,這一兩日內,怕是就要發出來了。痘疹在將發未發之時,最易沾染旁人。晉王今日雖未與三皇子直接接觸,但同在明德堂一室之內,還是穩妥為上。」

  安臨昭的目光沉了下來:「裴沅讓琮兒和晏珅坐在一處,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

  琮兒正坐在小几旁,聽見這話,小臉便鼓了起來,聲音里全是被坑了後的惱怒:「這個壞女人!萬一我傳染給弟弟妹妹了怎麼辦!」他說著,自己又氣又後怕,像是想起了什麼,嘟囔道,「還好今日沒有去和姝兒玩……」

  安臨昭看了他一眼,語氣不容商量:「這幾日你先別去和弟弟妹妹玩了,在寢宮裡待一陣子,你二舅舅不是給你找了各國方志雜談,秘聞野史嗎,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看看。」

  琮兒「啊」了一聲,小臉垮了下來。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倒也沒有再反駁。

  周尋繼續說了下去:「下官已開了藥方,娘娘和身邊服侍的人,也喝幾日為好。鳳儀宮上下熏些藥,多少能擋一擋。五皇子年紀尚小,最是體弱,好在晉王不曾接觸過他,應當無礙。」

  安臨昭點了點頭:「本宮小時候出過痘疹,不必擔心。」

  她又看了一眼弄玉,弄玉連忙道:「奴婢也出過,不礙事的。」多喜站在簾邊,也趕緊接了一句:「娘娘,奴才也出過。」

  安臨昭收回目光:「你去稟告陛下吧。晏珅那邊,單獨隔離觀察,先不要讓旁人靠近。」

  周尋應了一聲:「是。」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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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臨昭坐在暖榻上,目光從帘子的縫隙間望出去,落在院子裡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她沉思片刻,才開口問了一句:「鳳儀宮裡,誰出過痘疹?」

  弄玉轉身問了一圈,片刻後回來稟道:「娘娘,彩兒和大多數宮人都出過。」

  安臨昭點了點頭:「讓彩兒負責照顧五皇子和大公主,這幾日不要讓她倆去別處走動。」

  弄玉應了一聲「是」,卻沒有立刻退下。她站在安臨昭身側,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娘娘……裴貴妃這是……」

  「她想必是出過痘疹的。迫不及待的要替季知予照顧三皇子呢。」安臨昭看了弄玉一眼,「你不是說,她用手帕給三皇子擦過臉麼?那帕子,想必就是痘疹的根源,定是有人從宮外拿進宮給她的。」

  弄玉的臉色變了:「貴妃竟這般費心思……賢妃是明搶,她是暗奪。」

  安臨昭沒有再接話,將目光轉向窗外。

  三天後的御書房,殿門半敞著,安臨昭走進去時,晏楚正坐在御案後,面色鐵青。

  周尋跪在那裡:「陛下,三皇子確診為痘疹,臣已經開了透疹解毒的方子,並命人將毓秀宮全面隔離,衣物被褥皆已焚毀。只是這病從染上到發作,少說也要十餘日才能顯現,如今再查源流……」他頓了一下,「只怕是查不到了。」

  晏楚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攥緊了一下:「查不到?一個皇子染上痘疹,你告訴朕源頭查不到了?」

  周尋沒有慌亂,只是將頭又壓低了幾分,語氣沉穩:「陛下息怒。臣並非推諉,只是此病潛伏期長,三皇子何時染上、從何處染上,即便是問診三皇子本人,他也說不清楚。即便有衣物器物留存,也早已在診治時按規矩焚毀處理,如今溯源,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晏楚那張陰沉的臉上:「況且,小兒本藏胎毒,若逢體虛、感時行癘氣,便也會發為痘疹。縱然不曾近過病患,亦有發作之可能。只是臣行醫多年,所見痘疹之症,大半皆是沾染他人瘡疹之氣而得。」

  這話說得極為圓滑,既說了更大的可能是從別處沾染來的,又沒有完全排除「自然發作」的可能,晏楚聽得明白,眉頭擰得更緊了,卻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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