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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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整整七天。

  池厭從地獄裡走了一遭,出來後,腿都站不穩。

  身上勒出的紅痕消了,模糊的視野里晃進些刺眼的日光。

  七天之後,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婚房。

  池厭幾乎是掛在靳江寒臂彎里被帶出那間房的,靳江寒抱著他,他沒掙扎,因為他根本沒力氣掙扎。

  腳掌踩到走廊地毯的一瞬間,池厭膝蓋一軟,人往下墜。

  靳江寒的手掌鐵箍似得卡在他腋下,把他提起,半抱半拖地往前走。

  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視線依舊模糊,池厭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清了整個走廊。

  他想起了,這個走廊是他七天噩夢的開始。

  他想起那晚,民宿里突然出現的靳江寒,哪怕就一個人,足以讓他兩腿打顫。

  閃電照亮了靳江寒半邊陰鷙的臉,他被抓回去,整宿沒合過眼。

  靳江寒拖著他走到別墅,經過了這條走廊。

  半抱半拖的姿勢。

  他當時還在發了瘋地掙扎,指甲摳著地毯縫,被靳江寒硬攥著腳踝拖進去。

  白天他對著靳江寒的屍體是如何笑的,晚上靳江寒就讓他如何哭。

  他哭到嗓子啞,哭到喘不上氣。

  除了偶爾吃飯和正常的生理需求,靳江寒會抱著他去之外,他在椅子上昏死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靳江寒坐在離他兩米遠的桌前看書,不抬頭地問他問題。

  「十七神智不清,是你下的藥嗎?」

  「第一次約見晏洺時,穿的什麼衣服?」

  「殺我那天,下雨了嗎?」

  問題具體到殘忍。

  池厭要麼閉口不言,要麼用髒話回應。

  每次他拒絕回答或答錯,靳江寒就會拿來一瓶半升的礦泉水,掐著他的下頜往他嘴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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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還能勉強忍受,他紅著眼罵靳江寒去死,靳江寒不作聲,只掐著他的下巴繼續灌水,越到後面,灌的他小腹開始脹痛,渾身發抖。

  「下藥了嗎?」靳江寒按上他的小腹,冷聲重複。

  「……下、下了。」池厭渾身都在抖,終於擠出聲音。

  「穿的什麼衣服?」

  池厭報出一個顏色,靳江寒會抬起頭核實般地盯著他幾秒,然後問下一個問題。

  那天結束後,池厭聲音哭啞了,眼睛紅腫不堪,唇瓣上滿是牙印。

  直到最後他才知道,靳江寒問的殺他那天根本不是最近,是第一次。

  他第一次殺死靳江寒後,那夜也下了暴雨,和昨晚一樣的暴雨。

  不止如此,關於晏洺、沈江潯或是十七的問題,無論答對還是錯,他都免不了罰。

  靳江寒是個瘋子,前三天,不是人能熬過去的。

  池厭咬了咬牙,身子突然接觸到溫水,他抖了下,蹙著眉抬眼,看到靳江寒的臉。

  靳江寒。

  池厭盯了他兩秒,牙齒都快咬碎了,最後還是低下頭伏在池邊,任由靳江寒為他擦洗。

  溫熱的藥泉流過頸下傷口,刺痛密密麻麻地泛上來,池厭輕輕嘶聲,縮了下肩膀。

  靳江寒道:「知道疼了?」

  池厭沒答話,靳江寒手輕柔拂過他後頸,指腹摩挲著他頸下的字樣,繼續道:「逃的時候,就該想想後果。」

  池厭盯著水面,忽然冷哼一聲。

  「想你死。」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靳江寒動作沒停,下頜線繃緊了,裝作沒聽到。

  沒人再講話。

  洗好了,靳江寒用浴巾把池厭裹起來,抱他回到別墅,輕柔地放在床上。

  床單已經換過了。

  靳江寒抬起他的腿,要將lt往他腳腕上扣。

  池厭扯起嘴角冷笑:「靳總大發慈悲,打算換地方關我了?」

  「……」

  靳江寒動作頓了下,「咔噠」一聲,扣上去了。

  過了兩秒,他突然站起來,冷冷道:

  「我去給你洗內褲。」

  「?」

  池厭沒反應過來,蹙了蹙眉,他抬起眼,看到靳江寒的眼睛正盯著他的腿。

  「什麼?」

  「昨天,你弄髒的內褲。」

  「我哪有弄……」

  靳江寒「嗯」了一聲,打斷他:「嗯,髒了。還沒來得及洗。」

  「你洗什麼內褲?」池厭覺得靳江寒莫名其妙的,他咽了下,「靳江寒,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去洗。」靳江寒面無表情地說,轉身往外走。

  「你——」

  靳江寒又裝聾,池厭氣的手抖,指著靳江寒還沒「你」出個所以然,人已經不見影了。

  「靳江寒!你他媽給我滾回來!!」

  回音孤零零地盪在空氣里,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

  池厭盯著空蕩蕩的房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心裡有火無處撒,看到遠處桌子上放的幾條新內褲,又想到昨天,心裡更來氣了。

  「操尼瑪!靳江寒!」

  按天算,其實昨天是他被抓後的第七天。


  本以為懲罰結束了,他能相安無事地過一天,大不了,跟靳江寒回到從前也行。

  誰知,晚上靳江寒又把他放在椅子上,不顧他反抗,掐著他的下巴在他頸下劃了個丑到極致的黑色「Han」字樣。

  這不夠他爽的,還說什麼:「今後再敢逃跑,不止如此。」

  「逃一次,打一顆。」

  甚至咬著他的唇瓣說:「下次,先從這裡打。」

  池厭當時就反抗了。

  他又罵又咬,可惜沒打過。

  半小時後,池厭癱在床上,身子沒力氣,胸口還在大喘氣,他心臟怦怦地跳。

  靳江寒吻他頸下字跡,說這「Han」的字跡隨著他的心跳上下起伏,很漂亮,像是有了生命。

  媽的,分明丑的要死。

  靳江寒真是小學生,還學別人在頸下寫名字。

  狗東西,不要臉。

  池厭沒再往下想,他重重地擦了下嘴唇,打算等靳江寒回來,報復性地扇他幾巴掌。

  正在想著,門突然開了。

  池厭抬起眼,靳江寒披著日光走進來,池厭看到他手裡拿著那條已經洗淨烘乾的內褲,還有一個手機。

  ——是他昨天要求靳江寒拿給他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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