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是友非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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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亦曦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沒有在這種時刻無謂地固執。

  她上前接過繩索,卻沒有自己拿著,而是直接塞到了緊跟而來的米晴手中。

  「你們先上去。」她聲音果斷,右手在米晴背後輕輕一推,示意她立刻行動。

  米晴眼中閃過一瞬的訝異,視線在夜笙庭和陸亦曦之間快速掃過,隨即恍然,不再多問。

  她利落地將繩索在手臂和腰間快速固定,朝陸亦曦和伯恩一點頭,便手腳並用,順著繩索矯健地向上攀去,身影迅速沒入直升機艙門透出的微弱光影中。

  周赫在艙門口接應,看到攀上來的是個陌生面孔,眉頭微蹙,立刻對著通訊低聲詢問:「上來的是誰?」

  「是友非敵。」夜笙庭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簡短到極致,沒有更多解釋。

  按常理,他們的行動應絕對保密,避免與任何外部人員接觸。

  但夜笙庭是此次行動的絕對指揮,他既然如此判斷,周赫便不再多問,立刻伸手協助米晴迅速進入機艙,同時警惕地觀察著下方和周圍空域。

  崖壁邊緣,陸亦曦見米晴安全登機,目光立刻轉向身前的伯恩。

  右手輕輕卻不容置疑地搭上伯恩的肩膀,看似隨意的一按,實則精準地借用了巧勁。

  伯恩原本擋在她前方,正全神貫注地警戒著追兵,只覺得肩頭傳來一股不可抗拒的推力,配合著陸亦曦側身向前的步伐,兩人的位置在電光石火間已然互換。

  等他反應過來,陸亦曦已擋在了他前面,直面敵人襲來的方向。

  「你先上。」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貫不容反駁的決斷。

  伯恩原本想讓她先上,自己掩護撤退,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謙讓的時候,任何猶豫都是在浪費她用風險換來的時間。

  不再多言,轉身抓住繩索,動作利落如猿,迅速向上攀去。

  繩索再次垂落搖晃。

  一個槍口對準半空中的伯恩,「嘭——」陸亦曦一槍,危險解決。

  伯恩的身影沒入機艙,繩索再次垂落,在狂風中不安地擺盪。

  夜笙庭疾步退至陸亦曦身側,一把抓住晃動的繩索,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你先上。」

  陸亦曦卻瞥見他肩側衣料上不知何時添了一道破口,心中驟緊。

  她並不清楚夜笙庭真正的身手底細,只知他絕非文弱,但眼下危機四伏,她無法安心留他掩護。

  「你先走,我掩護!」她的話語同樣堅決,將他往繩索方向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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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笙庭眉頭緊鎖,儘管仍無法百分百確定眼前人就是心中所疑,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已讓他心底某處軟肋被狠狠牽動。

  她肩上血色刺眼,他絕不能讓她再因自己涉險。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去拉繩索,想要將它繞過她的腰身。

  「你……」陸亦曦抬眼望他,眸中急切與擔憂交織,還有一絲被強行安排的無奈。

  兩人注意力因這短暫爭執,稍微分神。

  一直在遠處冷眼旁觀的冷楓,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咻——!

  一顆子彈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直射夜笙庭後腦。

  「小心!」陸亦曦瞳孔驟縮,幾乎本能地就要側身去擋。

  突然,一股更強大、更迅捷的力量先她一步爆發。

  夜笙庭在她驚呼出聲的瞬間,已然察覺殺機。


  幾乎是憑著野獸般的直覺與爆發力,他腰腹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獵豹般向側前方撲出,雙臂一張,將驚愕的陸亦曦嚴嚴實實地攏入懷中,帶著她就勢向一旁的陡坡下翻滾而去。

  「呃!」

  兩人緊緊相貼,在粗糙的草地與碎石上急速翻滾數圈,子彈擦著夜笙庭方才站立的位置沒入黑暗,激起一撮草屑。

  天旋地轉間,最後停在一處淺窪里。

  夜笙庭在上,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牢牢護在身下。

  急促的呼吸交纏,他低下頭,兩人面孔近在咫尺,黑暗中只能看清彼此驟然收縮的瞳孔,以及眸底未來得及斂去的驚悸,與更深沉難辨的複雜光暈。

  世界彷佛在槍聲與翻滾後,陷入了短暫的真空。

  只有彼此沉重的心跳,擂鼓般敲擊著緊貼的胸膛。

  「誒——!」米晴趴在艙門邊,眼睜睜看著陸亦曦和夜笙庭相擁著滾落陡坡,兩人的身影瞬間被茂密的深草與陰影吞噬,消失不見。

  周赫同樣面色一凜,迅速探頭向下望去。

  那處崖壁雖陡,但並非垂直絕壁,中間有緩衝坡度和植被。

  以夜笙庭的應變能力和身手,這種高度和地形應當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但是直升機無法降落到那麼低且狹窄的位置,速降繩索的長度也遠遠不夠。

  崖底草叢深密,亂石嶙峋,視野極差,若是盲目索降或懸停,難度和風險,瞬間倍增。

  他眉頭緊鎖,快速在腦中評估著每一個可能的方案,心卻沉沉下墜。

  砰!砰!砰!

  子彈接連擊打在直升機艙門上,濺起刺目的火花,發出金屬的撞擊聲。

  米晴和周赫反應極快,猛地側身縮回艙內。

  「不能繼續懸停,我們成了活靶子!」駕駛飛機的隊員緊握操縱杆,機身迅速側移,險險避開又一串掃射。

  真正的指揮官不在機上,艙內眾人目光投向密斯。

  密斯眼神銳利,迅速掃過下方漆黑的山崖,又看向周赫。

  「我下去。」周赫的聲音斬釘截鐵,已經起身抓起了速降繩索,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含著無懼,他絕不會丟下夜笙庭。

  米晴和伯恩交換了一個意外的眼神,在他們印象里,周赫是夜笙庭身邊那個永遠西裝革履,行事精密如儀器的大秘書,沒想到,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這個文質彬彬的人竟沒有絲毫恐懼猶豫。

  誰都清楚,此刻下去意味著什麼。

  周赫剛將繩索固定扣掛上腰間,米晴和伯恩已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側,沒說話,但動作說明了一切,他們同樣不可能丟下陸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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