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記憶深處的身影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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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亦曦敏銳地捕捉到他周身瀰漫開的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凝重與憂思,猜到他在擔心周赫那邊的接應情況。

  她正飛速思索著擺脫冷楓的人的辦法。

  突然,一股毫無徵兆的、冰冷的危機感驟然從脊背竄起,心臟沒來由地一陣狂跳,某種源自本能的預警讓她寒毛倒豎。

  來不及細想,她幾乎是憑著肌肉記憶,猛地側身,用盡全身力氣將身旁的夜笙庭狠狠推了出去!

  「砰——!」

  槍聲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響!

  「嗯……」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陸亦曦喉間溢出,巨大的衝擊力讓她身體踉蹌,左肩傳來一陣灼熱的劇痛。

  夜笙庭被她猛地推開,重心失衡,向後跌倒在潮濕的草地上。

  下一秒,一個溫軟帶著顫抖驟然壓下的身軀跌入了他的懷中。

  他愕然抬眼,正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眼睛,清冷的眼神因為疼痛,微微蹙起。

  這個距離,呼吸可聞。

  為什麼?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為何要替他擋下這致命一擊?

  震驚與難以置信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幾乎同時,他的手因本能而扶住了她受傷的肩膀,隔著單薄的衣料,掌心清晰傳來她身體的溫度、輪廓,以及那因疼痛而繃緊的細微顫抖……

  觸覺遠比視覺更直接,也更顛覆。

  一種難以言喻的、刻骨銘心的熟悉感,被這肢體接觸,驟然激活,順著他的指尖兇猛竄入四肢百骸。

  他扶著她的手幾不可察地僵住,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震駭。

  這身形……這感覺……

  難道她是……

  「奈——!」米晴的驚呼驟然響起,帶著驚恐與憤怒。

  米晴撲過去,查看她的傷勢。

  伯恩趕緊站在眾人前面防守。

  冷楓被拷著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把微型手槍,槍口正對著夜笙庭的方向。

  臉上蒙著眼罩,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彷佛一切盡在掌握。

  黑衣人見狀迅速圍攏上來,戒備地舉起武器。

  冷楓的雙手已被手下解開,手腕處留下一圈深凹的、幾乎要滲出血來的紅痕,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

  他並不在意,只是慢條斯理地抬手,將眼罩緩緩扯下。

  猩紅的眼眸露出來,第一時間便鎖定在倒地的兩人身上。

  當他看清是陸亦曦中彈時,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詫異。

  他瞄準的,分明是她身旁那個男人,她為什麼要替他擋下這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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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了解陸亦曦,她是善良的,但從小一次次血的教訓,她絕非是那種隨意施捨善心,尤其是以身犯險去救一個陌生人的人。

  她的善良有清晰的邊界。

  冰冷的視線隨即落在夜笙庭身上,那個男人半撐在地,陸亦曦則倒在他懷中,兩人的身體緊密相貼。

  男人的手還扶著她的肩,從冷楓的角度看去,那姿態是將她護在懷裡。

  一絲陰鬱的不耐,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冷楓猩紅的眼底迅速暈染開來。

  他看著夜笙庭搭在陸亦曦肩上的手,眸光森冷,像是要將其洞穿。

  陸亦曦感覺到肩頭傳來的溫熱與力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剛才幫他擋子彈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身體快於意識的反應。

  肩膀傳來的劇痛讓她徹底清醒,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擋槍的行為,在眼下偽裝的身份下,顯得多麼突兀,多麼……值得深究。

  她抿著嘴,能清晰地感覺到,夜笙庭此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滿了驚疑、探究,以及某種她不敢深究的複雜情緒。

  她不敢與他對視,甚至不敢在他懷中多停留一秒。

  強忍著左肩火燒般的劇痛,未受傷的右手撐地,猛地從他懷中掙脫,踉蹌著站起,刻意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將冰冷的視線投向再次逼近的黑衣人。

  然而,夜笙庭的手卻在她起身的瞬間,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臂,似乎想要扶穩她,又似乎……是不想讓她就這樣離開。

  他的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陸亦曦心中一緊,只能不動聲色地、儘量自然地往米晴身邊又靠了半步,試圖用這種方式擺脫他的碰觸和那道如有實質的審視目光。

  可夜笙庭握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

  那掌心傳來的觸感,手臂纖細卻蘊含力量的線條,甚至她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頻率……都與他記憶深處的某個身影嚴絲合縫地重疊。

  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幾乎要衝破他慣常的冷靜。

  他牢牢握著她的手臂,目光緊緊鎖住她刻意避開的側臉。

  彷佛要穿透那層完美無瑕的皮膚,窺見其下隱藏的真實骨骼與肌理。

  她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白皙細膩,連臉頰上極其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辨,每一個細節都逼真得無可挑剔。

  可正是這種完美的真實,反而讓他更加懷疑,他心底那荒謬卻頑固的猜想就越是瘋狂滋長。

  陸亦曦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目光中那份沉甸甸近乎執拗的審視。

  那直白的視線如火般,灼得她心慌意亂,幾乎要燒穿她維持的偽裝。

  恰在此時,幾名黑衣人瞅準時機,再次猛撲上來。

  她沒有任何猶豫,甚至帶著一種如釋重負般的鬆懈,忍著肩頭劇痛,率先揮拳迎了上去。

  動作迅猛依舊,帶著一股狠勁,彷佛要將內心的慌張,將所有不敢面對的複雜心緒,都宣洩在搏鬥中。

  黑壓壓的人影如潮水般再度湧來,殺機四伏。

  夜笙庭不得不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驚疑與複雜,當下不是探究的時機,當務之急,是突出重圍,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投入搏鬥的人群中,卻有意無意地只在她近身周旋。

  眼角的餘光始終牢牢鎖在她身上。

  即便左肩帶傷,鮮血浸濕了衣袖,她的動作卻不見半分遲滯。

  側身避開揮來的拳風,擰腰送出一記凌厲肘擊,正中對手下頜。

  旋身起腿,腳尖精準踢中另一人持槍的手腕,武器應聲飛脫。

  每一個動作都幹練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招,只有最直接有效的擊打,帶著經過千錘百鍊後融入本能的、冰冷的效率。

  夜笙庭一邊格擋著側方的攻擊,一邊將她行雲流水般的戰鬥姿態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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