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同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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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冷楓臉上那絲罕見的溫柔驟然消失,如同被寒潮瞬間冰封。

  周身剛剛軟化下來的氣場,不僅恢復了一貫的冰冷,甚至比以往更甚。

  他曾經也對那個男人有過不切實際的期待。

  可每次那人到來,母親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們像被圈養的雀鳥,被困在華麗的牢籠里。

  母親看向小冷楓的眼神里,充滿了讓他無法理解的、深重的憂傷。

  他只想讓母親快樂,所以他開始憎惡那個男人。

  後來,男人強行將他與母親分開,禁止他們見面。

  再後來,母親就變成了一座冰冷無聲的石碑。

  而他自己,則被帶回了母親口中的「家」,在一個充滿審視、算計與冷漠血腥的環境裡,帶著刻骨的恨意長大。

  如今,他只有一個目標——為母親復仇。

  他要那個男人,付出應有的代價,去地獄裡懺悔。

  山風靜靜地吹著,陽光在草地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冷楓沒有離開,而是屈膝坐在了石碑旁,背脊輕輕靠著冰涼的石面,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個姿勢,依稀彷佛小時候玩累了,賴在母親溫暖懷裡的模樣。

  時光在靜默中悄然流轉,地上的影子被漸漸拉長,西斜,天空從清澈的湛藍,慢慢沉澱為濃郁深邃的靛青色,暮色四合。

  別墅內,一個步履匆匆的黑衣人尋遍各處不見冷楓,拉住一個正在擦拭花瓶的女傭,壓低聲音急切問道:「少主呢?」

  女傭瑟縮了一下,低聲回答:「少主……在後山。」

  黑衣人聞言,腳步頓時一滯。

  後山,那是整座別墅的禁區。

  每當少主獨自前往後山,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退避三舍,絕不敢上前打擾。

  可他手中這份情報,實在緊急,延誤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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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再三,他終究還是硬著頭皮來到了通往後山的石階下。

  仰頭望去,蜿蜒的小徑隱沒在漸濃的暮色與林蔭之中,靜謐得令人心悸。

  他躊躇地站在原地,腳尖幾次觸及第一級台階,卻又畏懼地縮了回來,不敢真的踏上去。

  月光升上中天,山風裹挾著夜露的寒意。

  冷楓緩緩站起身,動作間再無之前的沉靜。

  他抬手,隨意地拍掉衣襟上沾染的草屑與塵土,眸中最後一絲溫情的餘燼徹底冷卻,沉入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徑直向山下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碎了山間的靜謐。

  那個溫情緬懷的瞬間已然封存,此刻走在月色下的,又是那個令人生畏、不容置喙的少主。

  山腳處,早已候著的黑衣人見到那道身影,立刻快步迎上,躬身匯報:「少主,我們的人已經鎖定了目標的確切方位。」

  「嗯。」冷楓腳步未停,聲音聽不出情緒,「準備出發。」

  他沒有返回別墅,而是走向停機坪。

  片刻後,他已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特戰服,布料挺括,剪裁精準貼合著勁瘦修長的身形。

  邁開長腿,踏上升降梯,身影融入直升機艙門的瞬間,如同黑鷹歸巢,帶著一種斬斷柔情的決絕與蓄勢待發的冷冽霸氣。

  嗡——轟——

  旋翼劃破夜空,直升機騰空而起,掠過下方沉睡的城市燈火,朝著遠處阿爾卑斯山脈沉默聳立的巨大暗影疾馳而去。

  同一片夜色下,郊外工廠已進入休眠,只有零星幾點守夜的燈光,在龐大的建築輪廓上投下孤寂的光斑。

  地下密室內,燈光冷白。

  夜笙庭一身黑衣,坐在工作檯前,他低垂著眼,手指穩定而迅速地將最後一個部件嵌入槍身,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嗒」,整槍組裝完畢。

  舉到眼前,眯眼檢查了一下準星,動作專業冷靜。

  「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密斯推門進來,同樣是一身便於行動的裝束。

  「嗯。」夜笙庭應聲,利落地起身,將微涼的槍械插進後腰的槍套。

  三輛經過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如同暗夜中甦醒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從工廠駛出,迅速遠離城郊零星的光源,一頭扎進前方愈發濃重、蜿蜒寂靜的山道陰影之中。

  高空,直升機向著山脈心臟進發。

  地面,車隊沿著盤山公路沉默疾馳。

  兩股指向同一目標的力量,在阿爾卑斯山沉眠的輪廓下,沿著不同維度,劃破同一片深邃的夜幕。

  尤娜抱著筆記本電腦歪在沙發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突然,屏幕一角某個沉寂許久的監控程序窗口,急促地閃爍起紅光,並發出一聲極輕微的提示音。

  「有動靜!」尤娜幾乎是彈坐起來,瞬間睡意全無。

  她將電腦在膝頭放穩,十指立刻在鍵盤上飛舞起來,敲擊聲清脆密集,如同驟雨。

  米晴聞聲,捏著半袋零食蹭到她身後,嘴裡還嚼著薯片,眼神卻已銳利地鎖定了屏幕。

  屏幕上,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電子地圖上高速移動,軌跡筆直地刺向山脈區域。

  「這速度……是直升機。」米晴咽下零食,低聲判斷。

  「他這是要去哪兒?」伯恩也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部件,走了過來,雙臂抱胸,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個移動的紅點上。

  尤娜沒有回答,全神貫注地破解著一層又一層加密的飛行數據與信號源。

  屏幕上的代碼流飛速滾動,映在她專注的眼底。

  「阿爾卑斯山。」片刻後,語氣肯定。

  「阿爾卑斯山?這大冷天的跑去那兒幹嘛?」米晴皺了皺鼻子,似乎已經感覺到那邊刮過來的嗖嗖冷風。

  「那種地方,天高地遠,人跡罕至,」伯恩嗤笑一聲,眼神卻冷了下來,「最適合壘個老鼠窩,幹些見不得光的髒事。」

  「管他去那兒是挖寶還是埋屍,」伯恩活動了一下手腕,手中那把槍轉了個利落的圈,被他穩穩握住,「山區人少,干擾也少,對我們來說,反倒是更乾淨的獵場。」

  陸亦曦看著那飛速移動的紅點上,眸色沉靜。

  不知為何,腦海深處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出另一道身影,同樣身在意國的夜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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