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這個背影,他從小看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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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笙庭走遠後,周赫才扯開一個沒什麼溫度的淡笑,反客為主地虛扶了一下女郎的手臂,帶著她朝旁邊擁擠喧鬧的舞池挪了幾步。

  「這裡更適合跳舞。」

  女郎心中一喜,正想順勢攀談,周赫卻已借著人群一波涌動,靈活地側身一繞。

  等女郎定睛再看,面前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摩肩接踵、光影搖晃的陌生面孔。

  她錯愕地左右張望,哪裡還有那個東方男人的影子?

  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下,被一股被戲弄的惱怒和計劃落空的悻悻取而代之,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重新紮回尋覓目標的「狩獵」中。

  夜笙庭走上二樓,與樓下震耳欲聾的喧囂截然不同,這裡是一排排私密的包廂,厚重門板將嘈雜過濾成模糊的背景音,走廊里顯得安靜許多。

  他沿著鋪著暗紋地毯的通道往裡走,目光掠過兩側門上的銅質號碼牌,最終停在最里側一間的門口。

  是這裡了。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裡面靜了片刻,門從內打開。

  他抬眸望去,包廂內燈光調得很暗,只能勉強看清沙發上散坐著幾道人影,茶几上擺滿了酒瓶和酒杯,看起來與尋常的聚會並無二致。

  但幾乎在門開的瞬間,裡面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坐在陰影深處的一個男人開了口,聲音不高,帶著審視的意味:「先生從哪裡來?」

  夜笙庭面色不變,語調和緩:「我來參加密斯的生日派對。」

  男人在暗處動了動,似乎是在打量他,又問:「來參加派對,先生帶禮物了嗎?」

  「禮物,」夜笙庭淡淡道,「我親手交給密斯。」

  沉默了片刻,沙發上的人影站了起來,緩步從昏暗的光線中走出。

  一張東方面孔逐漸清晰,年齡約莫四十許,眼神精幹,他在夜笙庭面前站定,伸出右手。

  「我就是密斯,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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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笙庭抬手與之相握,兩人的手一觸即分,力道沉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暗示,卻完成了無聲的確認。

  「裡面請。」密斯側身引路。

  他沒有將夜笙庭引向沙發區域,而是走到包廂內側的書架旁,按下某個隱秘的機關,隨著輕微的開合聲,一扇與牆壁融為一體的門滑開,露出後面更為私密的隔間。

  兩人步入其中,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外面哪怕最後一點隱約的音樂也徹底隔絕。隔間內異常安靜,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與外面的昏暗喧鬧仿若兩個世界。

  「請坐。」密斯示意房間中央的小型會議桌,「上頭已經交代了,讓我全力配合你的行動。」

  密斯將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人員配置、地形要點、可行的行動線,一一說給夜笙庭聽。

  夜笙庭凝神聽著,指尖在鋪開的地圖邊緣無意識地輕點,腦海中隨著信息流的匯入,迅速構建出具體的行動脈絡。

  半個小時後,所有細節都已敲定。

  「雪狼,」密斯伸出手,夜笙庭這次的行動代號是雪狼,「合作順利。」

  夜笙庭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穩:「合作順利。」

  隔間外周赫早已在包廂里等候,見夜笙庭出來,他立刻起身,無聲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嘈雜的人潮,離開了酒吧。

  坐進車裡,周赫發動引擎,平穩地駛入夜色。「總裁,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晚。」夜笙庭靠在后座,側臉被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影切割得明暗不定,「直接去山脈地區,目標藏得很深,而且,」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冷冽,「有另一伙人也在找他,他為了躲避追蹤,只能不定期間歇地發出信號,無法頻繁聯繫。」

  「另一伙人是?」周赫從後視鏡里看向他。

  「K組織。」夜笙庭吐出這三個字,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燈火,眼底卻映不出絲毫暖意。

  想起上一次在K組織老巢短暫交鋒,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對上了。

  「又是他們。」周赫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K組織的實力不容小覷,一旦被他們纏上,必定麻煩不斷。

  上次在島上,若非關鍵時刻有人暗中相助,他想全身而退並將人帶走,絕不會那般順利。

  夜笙庭冷峻的眼眸深處暗了暗,腦海中掠過那個在雨林中與他短暫交手的身影,動作迅捷凌厲,招招精準,幾招試探下來,他幾乎能肯定,對方的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

  那人是誰?又為什麼出手幫他?

  與此同時,臨海的別墅露台上。

  陸亦曦獨自站著,海風撩起她散落的髮絲。

  她靜靜眺望著遠方深沉的與夜幕幾乎融為一體的大海,月光灑在海面上,鋪開一片破碎的銀輝,卻照不進她眼底的那片靜謐,纖細的身影在空曠的露台上顯得格外清冷孤直。

  他此刻……在做什麼呢?

  明明同在意國這片土地上,距離或許並不遙遠,她卻連一個信息都不敢發。

  上一次在K組織老巢外的偶遇,那麼這一次他所謂的出差?

  陸亦曦心底始終懸著一絲懷疑。

  遠處海面上,不知何時升起了濃霧,緩緩漫向岸邊,出海的小船本就在黑暗的環境艱難往岸邊游,現在更加難辨別方向,佛隨時會被吞噬。

  夜,還很長,而那霧,正越來越濃。

  伊森靜靜地站在玻璃門內,目光穿過剔透的玻璃,落在露台上那道纖細的背影上。

  這個背影,他從小看到大。

  小時候是瘦小而倔強的,如今變得修長而柔韌,可那份彷佛與生俱來的孤寂與清冷,卻從未改變,像遠山巔上一捧終年不化的雪,看得見,卻永遠觸不到,也捂不熱。

  他記不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她的。

  年少的悸動藏在每一次訓練的掩護性站位里,藏在每一次任務歸來後確認她安然無恙的短暫一瞥里。

  可他從未說出口,那時候,她身邊有阿航。

  阿航比他更強,也更早地站在她身側,以守護者的姿態。

  伊森看得懂阿航看著她時,眼裡那些未曾言明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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