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幼獸的全域煉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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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壘的訓練場,被粗暴地劃分成不同區域。

  每個區域,迴蕩著截然不同卻同樣殘酷的節奏。

  零號小隊成員的特訓,開始向各自專業領域縱深推進。

  第一幕:鐵墩的「重金屬交響樂」

  鐵墩的主修場地,是噪音、硝煙和鋼鐵的樂園。

  他的導師,是堡壘的軍械官,一個身高近兩米、胳膊比鐵墩大腿還粗的壯漢,名叫「屠夫」。

  屠夫認為,熱愛重火力,是一種天生的信仰。

  訓練,從最基礎的開始。

  《武器結構與原理》:

  屠夫粗暴地拆開一挺 M2HB 白朗寧重機槍,零件散落一地。

  「小子!給老子裝回去!裝錯一個零件,老子就用扳手敲碎你一根手指頭!」

  鐵墩滿頭大汗,看著那些冰冷的鋼鐵構件。

  但他對機械有一種樸素的直覺,那雙粗壯的手,似乎天生就該擺弄這些重傢伙。

  在經歷了數次手指腫痛後,他閉著眼睛,都能在幾分鐘內完成重機槍的組裝與分解。

  《彈道學與火力計算》:

  這要了鐵墩的老命。

  屠夫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拋物線:

  「風速!濕度!重力!他媽的距離!腦子記不住就用身體記!」

  他讓鐵墩扛著沉重的彈藥箱,在不同距離上進行實彈射擊,感受後坐力,觀察彈著點分布。

  「左偏三米位!下修二!媽的!你是想把子彈打到月亮上去餵兔子嗎?!」

  鐵墩常常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他咬牙堅持,用最笨的辦法——

  無數次射擊形成的肌肉記憶,來彌補理論計算的不足。

  他逐漸能憑感覺,進行有效的火力壓制。

  《持續射擊與槍管管理》。

  「重機槍是潑水?放屁!是控制河流!」屠夫咆哮著。

  鐵墩進行長達數小時的連續射擊訓練,灼熱的彈殼如雨點般落下,槍管燒得通紅。

  他必須學會在高速射擊中更換槍管(戴著厚實但已被燙出無數焦痕的石棉手套),計算彈藥消耗,判斷槍管壽命。

  他的肩膀被後坐力撞得淤青反覆疊加,變成了深紫色,但他吭都不吭一聲。

  《載具武器平台應用》。

  屠夫甚至搞來一輛破爛的武裝皮卡,車頂焊著一挺 PKM 通用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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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是車長!也是射手!給老子一邊開車一邊打!」

  鐵墩在顛簸的場地上瘋狂駕駛,同時還要操控機槍射擊移動靶標。

  他暈得天旋地轉,吐得稀里嘩啦,但最終竟然能勉強做到一邊嘶吼著開車,一邊用長點射覆蓋目標區域。

  這場面既滑稽又震撼。

  零號有時會過來「蹭課」。

  他學不了鐵墩那種純粹的力量和肌肉記憶,但他會飛快地記下各種武器的有效射程、射速、彈藥類型以及弱點。

  他會指著火箭筒對鐵墩說:「這就像巴洛克扔石頭,躲不開就找掩體,或者在他扔出來前衝過去。」

  鐵墩似懂非懂地點頭,覺得零號說的總是很有道理。

  第二幕:冷刺的「孤獨者之路」

  冷刺的訓練場,與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極致的寂靜和忍耐是其主要特點。

  他的導師,除了緘默,還有一位曾是頂尖狙擊手、因受傷而退下一線的老兵,代號「鷹眼」。

  鷹眼沉默寡言,眼神卻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人心。

  訓練科目精確而殘酷:

  《潛行與偽裝》。

  這,可不只是躲在草叢裡那麼簡單。

  鷹眼教導他:

  如何利用陰影。

  如何消除輪廓。

  如何控制每一步的落點以避免發出聲響。

  如何利用自然聲音(風聲、鳥鳴)掩蓋行動噪音。

  緘默則會突然出現。

  指出他呼吸節奏的問題。

  或者身上的氣味(汗味、泥土味)在特定環境下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冷刺在這方面天賦異稟。

  他常常能像幽靈一樣消失在環境中。

  連零號不集中精神都難以發現。

  《觀察與目標識別》。

  鷹眼給他一個高倍望遠鏡和一個空白的筆記本。

  「盯著那片山谷,記下所有變化:」

  「第三塊石頭上的苔蘚面積。」

  「東南方向那棵枯樹掉了幾根樹枝。」

  「一隻鳥飛過的確切時間和頻率……」

  這一盯,可能就是數小時,甚至一整天。

  枯燥至極,卻能極大地鍛鍊注意力和觀察力。

  後期,訓練變為在複雜環境下快速識別偽裝目標,判斷價值優先級。

  《狙擊理論進階》:

  緘默和鷹眼輪流傳授。

  彈道計算比鐵墩所學的要精妙複雜得多:

  科里奧利效應、濕度與空氣密度對子彈的影響、溫度梯度導致的海市蜃樓效應都會扭曲瞄準。

  冷刺必須學習使用測距儀、風速儀,並進行快速的心算。

  他沉默的性格反而成了優勢,能夠完全沉浸在這些數據中。

  《忍耐極限訓練》:

  他被要求長時間保持一個極不舒服的射擊姿勢。

  全身肌肉必須維持微妙平衡,不能有一絲顫抖。

  螞蟻爬過他的臉,汗水流進眼睛,他都不能動。

  鷹眼會用雷射指示器照射他,稍有晃動就會招致冰冷的訓斥甚至懲罰。

  這是對身體和意志的雙重磨礪。

  《反狙擊與戰場生存》:

  「開一槍,換一個地方。永遠假設有人已經盯上你了。」

  鷹眼和緘默會親自扮演追殺者,在複雜地形中對冷刺進行反狙擊訓練。

  冷刺必須學會利用一切手段擺脫追蹤、設置詭雷、製造假目標。

  這是他最危險的課程,多次險些真的受傷。

  零號也會來觀察冷刺的訓練。

  他並不追求成為狙擊手,但他學習那種極致的耐心和觀察力。

  學習如何從遠處評估局勢。

  學習那些偽裝和潛行的技巧,並將它們融入自己的綜合戰術體系中。

  他會對冷刺說:「你的槍口指向,就是我們的刀尖最鋒利的那個點。」

  第三幕:零號的「貪婪」汲取與領導試煉。

  零號的身影頻繁出現在各個訓練場。

  他是最忙碌的一個。

  語言文化課上,他已是佼佼者,主動閱讀百靈鳥提供的新聞和軍事手冊,試圖理解背後的邏輯和思維模式。

  緘默的理論課上,他提出越來越刁鑽的問題。

  在薛魘的實驗室,他不滿足於識別和配製,追問原理,甚至偷偷記錄薛魘的操作習慣和藥品存放規律。

  他如海綿般瘋狂吸收知識,學習速度令所有導師驚訝,甚至不安。

  巴洛克看著監控,對薛魘嘀咕:「這小怪物……學得太快了,快得嚇人。」

  但零號並非獨自貪婪學習。

  他下意識承擔起「轉化器」和「連接器」的角色。

  他將緘默的戰術理論轉化為鐵墩能懂的「砸爛」「堵住」。

  他把小麻雀的電子信號特徵比喻成冷刺關注的「風吹草動」。

  他將薛魘的毒藥知識總結成實用指南告訴所有人。

  他的領導力,建立在對每個人能力和知識的理解之上。

  模糊感知,如何將小隊特質熔鑄成強大武器。

  然而,這種全方位的壓力,也幾乎將他壓垮。

  晚上,他常常因噩夢而驚醒。

  夢裡,是交織的外語單詞、複雜的化學公式、彈道曲線和人體解剖圖。

  有時,他會獨自一人走到院子裡。

  看著冰冷的月亮,那雙早熟的黑眼睛裡,會閃過一絲極致的疲憊和迷茫。

  但他,從不在其他人面前顯露這一點。

  每當黎明來臨,他依舊是那個冷靜、學得最快、偶爾會用帶著黑色幽默的方式捉弄導師、並默默關心著同伴的零號。

  薛魘在他的筆記本上寫道:

  「實驗體零號,認知負荷已接近理論極限。

  但表現未出現衰減,反而呈現加速趨勢。

  其大腦神經網絡可能正在發生適應性重構。

  領導行為從生存本能向戰略統籌演進。

  需密切關注其精神穩定性。」

  緘默的影子,似乎更多地停留在零號訓練的地方。

  觀察的時間,也更長了。

  幼獸們的獠牙和利爪,正在各不相同的煉獄裡,以驚人的速度磨礪生長。

  而最終的考驗,必將要求他們將這一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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