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宋曉星挨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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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曉星捂著臉,抬起頭,看著父親,眼裡滿是震驚和委屈。

  他的左眼在眨,右眼也在眨,眨得很快,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爸!你……你為什麼打我?」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嘴唇在發抖,說話的時候牙齒磕在一起,咯咯咯地響。

  他的下巴上掛著那滴血,隨著嘴唇的抖動往下墜,終於落在地上,碎成一小朵血花。

  宋建中站在他面前,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粗重得像拉風箱。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扇完巴掌的姿勢,手指微微發抖,那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力過猛之後的痙攣。

  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眼白上全是血絲,瞳孔里映出兒子捂著臉的樣子。

  「你昨天晚上就知道白景軒要收買宋家隊的球員,要對陳峰下黑手,你為什麼不阻止?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宋曉星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出不來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的腦子在轉,瘋狂地轉,但轉出來的每一個念頭都接不上,像是有人把他的腦子攪成了一鍋粥。

  宋建中繼續質問,聲音越來越高,像是有人在用錘子敲一口鐘,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響。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白景軒收買的是宋家隊的人,下黑手的是宋家隊的人,丟的是宋家的臉!

  江四海打電話給你爺爺,問你爺爺這是不是宋家的意思!你爺爺把我臭罵一頓!宋家幾代人的名聲,差點被你毀了!」

  宋曉星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嗑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想說話,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各種念頭攪在一起。

  他想起嶺南別院的那個晚上,陳峰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他下不來台。

  他想起周家把他從醫療組裡趕出來,像是扔垃圾一樣。

  他想起回到京城以後,宋家內部那些人的眼神,那種「你給我們丟人了」的眼神。

  他恨陳峰。

  恨得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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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到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恨到吃飯的時候看見筷子上的紋路都能想到陳峰的臉,

  恨到走在路上看見有人穿白大褂都會想起自己被趕出醫療組的那一天。

  白景軒要對付陳峰,他求之不得,怎麼可能去阻止?他甚至在白景軒說出來的時候,心裡湧起一股快意。

  終於有人要收拾那個混蛋了。

  終於有人要讓那個混蛋也嘗嘗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但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他知道說出來父親會更生氣。

  他知道說出來父親不僅會扇他巴掌,還會做更過分的事。

  所以他咬住了嘴唇,把那一切咽了回去,咽得喉嚨生疼。

  宋建中看著兒子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兒子在想什麼。

  從嶺南回來以後,宋曉星就像變了個人,整天鬱鬱寡歡,關在房間裡不出來,吃飯也不跟家裡人一起吃。

  偶爾出來,嘴裡也會冒出幾句對陳峰的怨恨,說什麼「要不是他我不會這麼丟臉」之類的話。

  他以為兒子只是在醫療組的工作上受了挫折,年輕人嘛,受點挫折也好,過一陣就忘了。

  沒想到他竟然恨到這個地步,恨到可以看著家族的名譽被人踐踏,恨到可以看著宋家隊在場上被人當槍使,恨到把自己整個家族都拖下水。

  「滾。」

  宋建中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在宋曉星的耳朵里。

  「滾回你的房間去。這幾天不准出門。」

  宋曉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客廳。

  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腳步聲很重,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捶樓梯。

  那聲音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然後是一聲關門的聲音,不是很響,但很沉悶,像是把什麼關在了裡面。

  宋建中一個人站在客廳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的手指還在發抖,那是憤怒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走到茶几邊,拿起那杯剛才倒的茶,茶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從舌尖一直苦到喉嚨。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的玻璃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拿出手機,翻到白景軒父親的號碼。

  白景軒的父親叫白振國,白家在商場上跟宋家有過幾次合作,關係不好不壞。

  宋建中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一下。

  他想打過去質問,想問白振國你兒子幹的好事你知不知道。

  但想了想,又退了出去。

  現在還不是跟白家算帳的時候。

  沒有證據,白振國不會承認,反而會倒打一耙,說他宋家自己管不好隊員,還要怪到別人頭上。

  商場上的事不是這麼做的,你手裡沒有牌,就不要急著出牌。

  他撥了另一個號碼——宋家私立醫院院長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老趙嗎?是我,宋建中。」

  「宋總,您好您好。」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討好。

  那個「您好您好」說得又急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會被掛斷。

  「那兩個球員的治療,繼續。

  但是——給我嚴加看管,不許他們和外界聯繫。

  病房門口派人守著,不許任何人探視,不許他們打電話,不許他們用手機。

  傷好了以後,讓他們來見我。」

  「好的宋總,我馬上安排。」院長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在宋家幹了十幾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宋建中說繼續就繼續,宋建中說看管就看管,他只需要執行。

  掛斷電話,宋建中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客廳里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黑乎乎的,像一團墨漬。

  座鐘還在滴答滴答地走,不急不慢,不緊不慢,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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