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陳曦的感情
暖房聚會散場，已經是晚上十點。
陳曦站在沈家洋房大門口，目送溫景然的車拐出小區，尾燈在夜色里拉成一道紅痕，然後消失不見。
她站了很久，久到戚晚從屋裡出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走了？」
「嗯。」
陳曦收回目光，聲音很輕，「走了。」
戚晚看她一眼，沒急著說話，轉身又進了屋。
陳曦跟在她後面，把門帶上。
客廳里，林驍正在招呼妻子上樓，老周帶著女友也打了聲招呼離開了。
蘇哲幫著收拾完茶几，笑著說「我也撤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陳曦，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曦忽然開口：「晚晚，我有話跟你說。」
戚晚放下手裡的杯子，坐回沙發上：「你說。」
陳曦在她對面坐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開口：「溫景然的爸媽，上周找我了。」
戚晚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等她繼續。
「他媽媽來市局樓下等我下班，說想跟我聊聊。」
陳曦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指尖絞得越來越緊，「她跟我說，溫家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景然是獨生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說我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做警察又危險又辛苦，跟景然不合適。」
「原話？」
「原話。」陳曦說，「他爸也打過電話，語氣比他媽還冷，說希望我主動離開，這樣大家都體面。」
戚晚盯著她看了幾秒，陳曦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已經想了很多遍似的。
「我挺能理解的。」陳曦說，「我爸媽離婚早，我媽再嫁的繼父在盛世集團當個普通中層，一家三口擠在八十平的老房子裡。溫家呢，開連鎖藥店的，光是市區就有七八家分店，他爸開的車都是一百多萬的。」
「所以呢？」
「所以我主動疏遠他了。」陳曦說，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他發消息我隔半天才回，約我吃飯我說忙，上周末他讓我去看電影，我說不用了。」
「他怎麼說？」
「他說好。」陳曦說，「他什麼都沒說，就說好。」
戚晚看著她的樣子，沉默了幾秒，往她那邊挪了挪，聲音低下來：「你至少該讓他知道。」
陳曦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讓他知道什麼？讓他知道他爸媽看不起我，讓他夾在中間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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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該讓他表態。」戚晚說，「你替他做決定，覺得是為他好，但對他來說，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陳曦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你繼父在盛世集團？」
戚晚忽然問了一句。
「嗯，後勤部副經理，幹了好多年了。」陳曦說，「夠不上什麼大人物，就是普通上班族。」
戚晚沒再追問，拍了拍她的手背：「別自己想太多，明天再說。」
陳曦點了點頭，沒反駁，但也沒說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戚晚下樓的時候，林驍和他妻子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陳嬸端著一鍋粥出來，林驍妻子接過碗，一邊盛粥一邊說：「晚晚，你家這房子真不錯，我都想換了。」
「換房？」
戚晚坐下，接過粥碗，「你們現在住哪？」
「城東那邊，老小區，離市局遠，孩子上學也不方便。」
林驍妻子說，看了一眼林驍，「我們想換套離單位近點的，孩子也快上小學了，周邊學校好點的就行。」
霍桁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聽見這話，隨口說了一句：「我那套舊房空著呢，你們要就賣給你們。」
林驍筷子一頓：「真的假的？」
「真的。」
霍桁坐下，掰了一塊饅頭，「兩居室，東三環，旁邊就是實驗小學，樓下就是菜市場。按市價算，我不賺你錢。」
林驍看了一眼妻子，兩人眼神一對，林驍妻子笑著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客氣。」
霍桁喝著咖啡，眼皮都沒抬。
戚晚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手機突然震了。
霍桁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一擰，直接站起來。
「安泰路，快捷酒店旁邊的巷口，發現一具女屍。」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分局法醫初步判定是交通肇事逃逸，但現場沒有剎車痕跡，沒有車輛碎片，交警覺得不對勁，請求市局支援。」
戚晚放下碗，跟著站起來。
林驍也放下筷子，但霍桁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你接著吃，我跟你嫂子去就行。」
兩人快步走出門，鑽進車裡，霍桁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竄出小區。
路上，霍桁一邊開車一邊說：「分局那個法醫，姓什麼來著，就那個剛畢業的，特別倔。」
「倔得跟頭驢似的。」霍桁說，「他一貫堅持自己的判斷，別人說不動他。」
戚晚沒接話，低頭翻著手機上的現場照片。
照片裡，一個年輕女人側躺在巷口的水泥地上，頭部有明顯的外傷，血跡從腦袋下面溢出來，在地上洇開一大片。
路面什麼都沒有——沒有車輪印，沒有車輛散落的碎片，連個剎車印都沒有。
「沒有剎車印。」戚晚說。
「嗯。」
「也沒有車輛碎片。」
「嗯。」
「他憑什麼說是交通事故？」
霍桁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所以我才說，他很倔。」
車子停在安泰路巷口，兩人下了車。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分局的民警站在外圍，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板，看見霍桁走過來，站起來，迎了上來。
「霍隊。」
年輕法醫先開口，語氣很自信，「我初步判斷是交通肇事逃逸，死者頭部有撞擊傷，跟路沿石的稜角吻合，應該是被車輛撞飛後頭部磕到路沿石，當場死亡。」
霍桁看著他，沒說話，轉頭看向戚晚。
戚晚已經戴好手套，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記錄板。
「死者性別女，年齡約二十五到三十歲，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體型偏瘦。」
年輕法醫還在旁邊念，「頭部右側顳部有開放性傷口，創口不規則，跟路沿石稜角吻合——」
戚晚蹲下身，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一眼死者，目光一頓。
死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別針。
造型別致，是一隻黑色天鵝。
戚晚的指尖頓住了。
她抬眼看向霍桁，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肇事。」
霍桁的目光沉下來，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她和前三起案子，有關係。」
陳曦站在沈家洋房大門口，目送溫景然的車拐出小區，尾燈在夜色里拉成一道紅痕，然後消失不見。
她站了很久，久到戚晚從屋裡出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走了？」
「嗯。」
陳曦收回目光，聲音很輕，「走了。」
戚晚看她一眼，沒急著說話，轉身又進了屋。
陳曦跟在她後面，把門帶上。
客廳里，林驍正在招呼妻子上樓，老周帶著女友也打了聲招呼離開了。
蘇哲幫著收拾完茶几，笑著說「我也撤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陳曦，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曦忽然開口：「晚晚，我有話跟你說。」
戚晚放下手裡的杯子，坐回沙發上：「你說。」
陳曦在她對面坐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開口：「溫景然的爸媽，上周找我了。」
戚晚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等她繼續。
「他媽媽來市局樓下等我下班，說想跟我聊聊。」
陳曦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指尖絞得越來越緊，「她跟我說，溫家在江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景然是獨生子，將來要繼承家業的。說我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姑娘，做警察又危險又辛苦，跟景然不合適。」
「原話？」
「原話。」陳曦說，「他爸也打過電話，語氣比他媽還冷，說希望我主動離開，這樣大家都體面。」
戚晚盯著她看了幾秒，陳曦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已經想了很多遍似的。
「我挺能理解的。」陳曦說，「我爸媽離婚早，我媽再嫁的繼父在盛世集團當個普通中層，一家三口擠在八十平的老房子裡。溫家呢，開連鎖藥店的，光是市區就有七八家分店，他爸開的車都是一百多萬的。」
「所以呢？」
「所以我主動疏遠他了。」陳曦說，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他發消息我隔半天才回，約我吃飯我說忙，上周末他讓我去看電影，我說不用了。」
「他怎麼說？」
「他說好。」陳曦說，「他什麼都沒說，就說好。」
戚晚看著她的樣子，沉默了幾秒，往她那邊挪了挪，聲音低下來：「你至少該讓他知道。」
陳曦抬起頭，眼眶有點紅：「讓他知道什麼？讓他知道他爸媽看不起我，讓他夾在中間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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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該讓他表態。」戚晚說，「你替他做決定，覺得是為他好，但對他來說，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
陳曦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你繼父在盛世集團？」
戚晚忽然問了一句。
「嗯，後勤部副經理，幹了好多年了。」陳曦說，「夠不上什麼大人物，就是普通上班族。」
戚晚沒再追問，拍了拍她的手背：「別自己想太多，明天再說。」
陳曦點了點頭，沒反駁，但也沒說好。
第二天早上七點，戚晚下樓的時候，林驍和他妻子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陳嬸端著一鍋粥出來，林驍妻子接過碗，一邊盛粥一邊說：「晚晚，你家這房子真不錯，我都想換了。」
「換房？」
戚晚坐下，接過粥碗，「你們現在住哪？」
「城東那邊，老小區，離市局遠，孩子上學也不方便。」
林驍妻子說，看了一眼林驍，「我們想換套離單位近點的，孩子也快上小學了，周邊學校好點的就行。」
霍桁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聽見這話，隨口說了一句：「我那套舊房空著呢，你們要就賣給你們。」
林驍筷子一頓：「真的假的？」
「真的。」
霍桁坐下，掰了一塊饅頭，「兩居室，東三環，旁邊就是實驗小學，樓下就是菜市場。按市價算，我不賺你錢。」
林驍看了一眼妻子，兩人眼神一對，林驍妻子笑著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回頭我請你吃飯。」
「客氣。」
霍桁喝著咖啡，眼皮都沒抬。
戚晚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手機突然震了。
霍桁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一擰，直接站起來。
「安泰路，快捷酒店旁邊的巷口，發現一具女屍。」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分局法醫初步判定是交通肇事逃逸，但現場沒有剎車痕跡，沒有車輛碎片，交警覺得不對勁，請求市局支援。」
戚晚放下碗，跟著站起來。
林驍也放下筷子，但霍桁頭也不回地擺擺手：「你接著吃，我跟你嫂子去就行。」
兩人快步走出門，鑽進車裡，霍桁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竄出小區。
路上，霍桁一邊開車一邊說：「分局那個法醫，姓什麼來著，就那個剛畢業的，特別倔。」
「倔得跟頭驢似的。」霍桁說，「他一貫堅持自己的判斷，別人說不動他。」
戚晚沒接話，低頭翻著手機上的現場照片。
照片裡，一個年輕女人側躺在巷口的水泥地上，頭部有明顯的外傷，血跡從腦袋下面溢出來，在地上洇開一大片。
路面什麼都沒有——沒有車輪印，沒有車輛散落的碎片，連個剎車印都沒有。
「沒有剎車印。」戚晚說。
「嗯。」
「也沒有車輛碎片。」
「嗯。」
「他憑什麼說是交通事故？」
霍桁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所以我才說，他很倔。」
車子停在安泰路巷口，兩人下了車。
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分局的民警站在外圍，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正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板，看見霍桁走過來，站起來，迎了上來。
「霍隊。」
年輕法醫先開口，語氣很自信，「我初步判斷是交通肇事逃逸，死者頭部有撞擊傷，跟路沿石的稜角吻合，應該是被車輛撞飛後頭部磕到路沿石，當場死亡。」
霍桁看著他，沒說話，轉頭看向戚晚。
戚晚已經戴好手套，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記錄板。
「死者性別女，年齡約二十五到三十歲，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體型偏瘦。」
年輕法醫還在旁邊念，「頭部右側顳部有開放性傷口，創口不規則，跟路沿石稜角吻合——」
戚晚蹲下身，沒理他。
她低頭看了一眼死者，目光一頓。
死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別著一枚很小的別針。
造型別致，是一隻黑色天鵝。
戚晚的指尖頓住了。
她抬眼看向霍桁，聲音壓得很低：「不是肇事。」
霍桁的目光沉下來，走過來，蹲在她旁邊。
「她和前三起案子，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