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第22屆金球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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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5年1月20日,abc唱片為芭芭拉·史翠珊發行英法雙語專輯《我叫芭芭拉》。

  這同時也是美國首個黑膠與卡式磁帶同步發售的音樂專輯。

  因為去年飛利浦免費開放了卡式磁帶專利,眾多廠商開始製作使用這種磁帶的錄音機。憑藉比黑膠唱片更低的價格和更方便的特性,卡式磁帶開始慢慢進入年輕人的視野。

  現在的立體聲黑膠音樂專輯一般售價5.98美元,而聽起來效果類似的八軌磁帶,則只需要2.98美元。

  省下的3美元夠去優悠吃兩頓午餐了。

  芭芭拉的專輯趕上了這個潮流,發售當天,戴著耳機用錄音機在街頭聽她歌的年輕人就上了報紙頭條。

  一些敏感的記者已經意識到音樂圈的一場變革開始了。

  「移動音樂的革命。第一次讓聽眾能把整張專輯帶上車,擺脫電台和翻轉黑膠的束縛。

  卡式磁帶將重塑唱片銷售模式。」

  業內人士是非常敏感的,雖然音樂製作人更關心母帶的製作,但唱片公司認為這是進入下沉市場的良機。

  很快,abc耗巨資從荷蘭引進的那條磁帶灌錄生產線就被訂單淹沒了。

  在芭芭拉發售專輯的同一天,第37屆奧斯卡金像獎提名名單公布。  迪士尼的《歡樂滿人間》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女主角、最佳導演、最佳改編劇本、最佳攝影、最佳藝術指導等等13項提名。

  另一熱門影片《窈窕淑女》則拿到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導演等12項提名。

  兩部片子可以說是旗鼓相當,但《窈窕淑女》唯獨缺了奧黛麗·赫本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這事挺有意思的,片子上映後熱度很高,金球獎給了提名,奧斯卡卻沒有,歸根結底是因為華納兄弟的「天才」操作。

  他們用瑪尼·尼克森的聲音替代了奧黛麗·赫本的,這讓奧斯卡演員分部的部分評委認為「靠別人的聲音撐起歌舞片,還要衝表演獎」顯然不夠有誠意,甚至還有誤導觀眾之嫌。

  奧斯卡表演獎獲獎者至少應該是「全權完成表演」的。

  而被「擠掉」的朱莉·安德魯斯拿到了大量的同情分,演員工會、sag的會員等等有投票權的人對這樣的不公平和偏見的受害者印象極好。

  更何況在《歡樂滿人間》里,朱莉演的確實不錯。

  「導演,奧斯卡的提名名單你看到了嗎?」

  那提名名單出來後,伊森騎上摩托就去了20世紀福克斯,羅伯特·懷斯導演在那裡做後期。

  「哈哈哈,看到了看到了。伊森你真的給我挑了個完美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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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斯導演開心得跟中五百萬似得,朱莉·安德魯斯的熱度從去年開始就跟abc的股票一樣,一個勁兒的上漲。  首部電影大賣、金球獎提名,現在又是奧斯卡提名,從1964年末開始她就成了好萊塢冉冉升起的超新星。

  「後期我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伊森你儘早安排內部試映吧,咱們要趕上這次的熱度……」

  連懷斯導演這種平時只談影片質量的人都開始坐不住了,福克斯的那幫高管就更別提了。

  從過完聖誕節,製片廠就沒完沒了拐彎抹角的催伊森。

  《埃及豔后》給20世紀福克斯造成的巨大資金壓力可還沒解除呢,他們迫切地希望這部片子能早點上映。

  「您現在還剩多少鏡頭沒做?」伊森在老頭身旁坐下問道。

  「就只有最後他們翻山越嶺的那幾個鏡頭了,那部分的配樂我還沒有選好。」老頭扶扶眼鏡說道。

  「那您把片子先給我放一下吧。」

  「ok。」

  「哎等等,我叫理察·扎努克一起來看,我家的電話都快被他打爆了……」

  「……」

  三個半小時後,20世紀福克斯試映廳的燈亮起,眾人還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乾淨、明亮、溫馨、柔美,各種正面感受充滿了大腦,讓大家久久不願回神。

  「先生們,我想我們沒必要再搞什麼內部試映了吧……大家說說感覺怎麼樣?」伊森掏出銀煙盒給理察和懷斯導演散了兩根,然後掏出打火機說道。

  其他人還沒有接他煙的資格。

  「太棒了!這片子好像把我帶回了《第七天堂》、《憤怒的葡萄》和《彗星美人》的那個時代……」

  「有善有惡,善惡分明,有歌有愛,用歌聲戰勝恐懼,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幾個經歷過黃金年代的老人看完這片子眼淚差點下來,多拍點這種片子,公司何至於淪落至此啊。

  「會不會太甜了?雖然溫馨,但感覺很俗套……」

  「童話感太重了吧?當時納粹統治下德奧合併,現實情況要殘酷的多啊。」也有幾個年輕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一個健康公司的標誌之一就是在決策時,是否有人能違背最高領導的意願提出不同的想法,伊森也不以為意。

  「就是因為甜和童話感,才會受到市場的歡迎。」伊森磕磕菸灰說道。

  「目前國內的形勢大家都應該了解,越戰升級、民權運動如火如荼、反文化浪潮暗流涌動、甘迺迪遇刺的餘震尚未消散、各大城市騷亂頻發。

  可以說咱們整個國家現在都瀰漫著一種不安與迷茫。  換句話說就是舊秩序在動搖,新秩序尚未成形,人們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伊森說了幾句,習慣性站起來走到熒幕前面對眾人。

  「相信大家最近走在街上都發現了一些異常吧……沒有?你們從不去阿米達拉街或中央大道嗎?還是說你們從不步行?」

  他看著這些一臉懵逼的傢伙,感覺這幫製片廠的高層恐怕是太久沒有了解過底層民眾的生活了,他們完全不知道周薪35美元以下的人現在是個什麼樣的生活狀態。

  在他們眼裡,抽10美元一根的雪茄就算是委屈自己了。

  「我真心建議大家沒事去街上走一走,看一看。去那些你從沒想過要去的街區買一份街頭的熱狗,和那裡的人聊一聊。

  我剛從舊金山回來,那裡的街頭除了流浪漢、失業者,現在還多了很多拒絕物質主義,追求自由和平的傢伙。

  他們聚集在一起過著公社式的生活,分享食物、分享帳篷、分享男女朋友……

  我們的電影是需要觀眾的,我們不能只拍給自己看,而這些都是社會的潮流,我們必須了解。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現在的主流觀眾人群是很焦慮的,擔憂工作、擔憂收入、擔憂貸款、擔憂戰爭。

  他們需要的就是電影中瑪利亞那樣的感覺:我不夠好,但我真誠,世界終將善待我。

  這是人們在混亂中迫切需要的精神錨點。  就像二戰期間美國人瘋狂追捧歌舞片一樣,在這個動盪的年代,人們需要這種結局光明,正義必勝的「確定性敘事「來撫慰心靈。」

  也許是因為伊森說的有點深了,但他的理由很充分。當然也不排除他是大佬,大家不敢反駁他的原因。

  反正最後20世紀福克斯管理層一致通過了影片,不需要再做什麼試映了,直接定下2月9日媒體首映,3月1日公映的檔期。

  ——

  2月8日,第22屆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在洛杉磯椰林夜總會舉行頒獎典禮。

  也許是伊森多年來堅持不懈的吐槽起了作用,今年好萊塢外國記者協會終於選了個稍微大點的地方來舉辦典禮。

  椰林夜總會顧名思義,在室內大廳裝飾性的搞了很多椰子樹,圓桌間的距離比希爾頓酒店大一些,還有椰樹點綴其間,頗有情調。

  順便說一句,就在幾年後,約翰·甘迺迪的弟弟羅伯特·甘迺迪是在這裡遇刺身亡的。

  伊森和簡方達、伊迪應付完外面的記者來到大廳,在侍者的引領下在前排的一個圓桌旁落座。

  和希爾頓那種十幾人的大長桌不同,這裡是可愛的小圓桌,而且靠近舞台的那邊沒有安排座位,所以一桌就只坐三個人。

  這倒是給了伊森方便,誰也不理,只拉著簡方達的手和姑娘膩膩歪歪。

  簡方達下午才從洛杉磯西邊的阿古拉山派拉蒙牧場趕回來,晚禮服還是在車上換的,明天就要趕回去拍戲,時間很緊。  「你看你,這手都糙了。在那邊天天騎馬嗎?那你也戴個手套嘛……」

  「人也瘦了……不是帶了廚師過去嘛,你不用在乎同組的那些傢伙,自己吃好就行……」

  「喂喂餵……這還有個人呢!才幾天沒見你至於嘛……」見伊森越來越肉麻,伊迪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你管得著嗎,我自己的老婆自己心疼心疼不行?」伊森懶得理她,繼續摩挲媳婦兒的小手。

  「好了好了,等回去再說好嗎?這是頒獎典禮……」簡方達也被周圍那些女明星刀子一樣的眼神盯得有點難受,把伊森推得坐直了。

  「頒獎典禮怎麼了,我來就是給他們面子……晚上回去咱們再玩玩那個小貓的遊戲怎麼樣?」這貨又湊過去小聲說道。

  「哎呀你發春啦?正經一點好不好……」姑娘臉都紅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我發什麼春,中國有句老話叫小別勝新婚……」

  這貨還待再說,媳婦兒不再理他,扭過頭和鄰座《江湖男女》劇組的伊莉莎白·阿什利聊天去了。

  媳婦兒不讓調戲,伊森無聊的左右看看,也抬手和坐在其他桌的朋友們打招呼。

  有製片廠的華納、迪士尼、扎努克,也有比利·懷爾德、威廉·惠勒、大衛·里恩、喬治·庫克,更有彼得·奧圖爾、馬龍·白蘭度、朱莉·安德魯斯、艾娃·加德納和奧黛麗·赫本等等。

  放眼望去半場都是熟人,如果他像個交際花一樣挨個和朋友們打招呼,那現在恐怕還沒從門口走到自己的位子上。  喝喝酒聊聊天串串門,又磨嘰了一會,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伊森全程摸魚,只有庫克導演獲得最佳導演、彼得·奧圖爾拿到劇情類最佳男主角和朱莉·安德魯斯拿到音樂喜劇類最佳女主角時才歡呼鼓掌,表示自己沒有睡著。

  整場頒獎典禮唯一有趣的時刻是朱莉·安德魯斯拿到最佳女主角,上台發表感言的時候。

  這姑娘性格確實剛,在感謝了迪士尼和劇組的同事後,她特意在結尾加了一句:感謝讓這一切成為可能的傑克·華納先生。

  這句回應華納因為沒有名氣而把她換掉的獲獎感言讓全場哄堂大笑。

  伊森特意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傑克·華納,發現那貨正在笑著擦眼淚,也不知是開心還是後悔。

  畢竟《窈窕淑女》還拿了音樂喜劇類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音樂喜劇類最佳男主角三項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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