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紅燈和綠燈
最後一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林洱收到了所有科目老師的關心。
時不時就單獨把她叫去辦公室，讓她到時候好好考，不要緊張，就像平常那樣就可以。
班主任桌上的照片換了一張。
是他的小baby。
一個粉粉嫩嫩的嬰兒，睡得很沉，閉著眼睛，被裝在一個花生殼道具里。
班主任拿起來，臉上帶著初為人父的慈愛微笑，「我女兒，像不像我？」
林洱盯著看了會兒，很誠實地搖頭：「您眼睛沒這麼大，這一看就是像師母。」
班主任笑著罵了她一句。
轉頭又說她說得對，「女孩兒眼睛大好看，省得以後去拉雙眼皮，受那多餘的罪，真要是像我，她以後得埋怨我了。」
「老師。」
林洱正色：「謝謝你之前幫我，給我講題目，我都記得的。」
班主任笑了。
「嗨，有什麼可謝的，當老師的都這樣，你好好加油就行。」
「哪天有空了來家裡玩，你師母做飯好吃。」
「嗯嗯。」
林洱走出辦公室，覺得天氣前所未有的晴朗。
她坐在香樟樹下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恍惚，又有種悵然若失。
她並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吃完了沒，快，走了。」
陳燼拿著她的頭盔，在門口催：「快點，萬一路上堵車了。」
「皇上不急太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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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沒理他，悠閒地吃完最後一口油條，才接過頭盔，和他下樓。
陳燼沒忍住催她：「人趙晨半小時就到考場了，他還離那麼遠。」
林洱當然知道。
她還看到了趙晨發的照片，不僅趙麗萍穿上了旗袍，他姥姥也穿了。
他爸和他姥爺更是，把西裝都翻出來穿上了，還特意去搞了髮型，打了領帶。
「知道的趙晨只是去考個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原地登基了。」
林洱的考點就在本校，她提前去看過考場。
不懂是不是老天特意設置的巧合，就在她本班，坐的也剛好就是她自己的桌子。
連她之前在桌面上畫的一頭豬都還在。
冰冰涼的桌面，完全通風透光的教室，監考老師穿著平底鞋一遍一遍從她身邊路過。
某一瞬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站在她身後。
最後一門考完，已經是半下午，其他人都走得一多半，她才慢悠悠拎著文件袋往外走。
校門口到處都是來接小孩的家長們，有的高興有的愁，還有本地電視台的記者，舉著麥在採訪。
林洱在校門口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才踏出最後一步。
「捨不得？捨不得就來復讀。」
陳燼邊打趣她，邊從旁邊撈起一大束花。
林洱接過聞了聞，很香，比她這十多年聞過的任何一束花都香。
「頭盔戴好，回家了。」
「噢。」
林洱抱著一大捧花，手腳不便地給自己戴頭盔。
車剛啟動。
學校里傳來悠揚喜慶的歌聲，「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她沒忍住笑了。
打開手機。
一張來自小學妹的照片蹦出來。
【學姐，我偷偷溜進來的，棒不棒！】
【誇我！就現在！】
【小貓驕傲.jpeg】
林洱度過了十來天吃喝睡的日子，每天醒來就是玩手機，打遊戲，和趙晨在群里閒聊。
過得不要太舒坦。
唯一讓她有點可惜的，就是陳燼送她的那一大捧花，枯的枯，爛的爛，已經沒有能看的了。
她每天蹲在茶几前，把裡面變醜的花挑出來，扔進垃圾桶，再把花束整整形，擺回去。
但即便她用了好幾種保鮮方法，它的生命力也僅僅維持了4天。
這天，趙晨像往常一樣，吃過飯就直奔這邊。
「你來幹嘛？」
林洱穿著睡裙刷牙，迷迷瞪瞪地看他闖進門。
趙晨振振有詞：「還能幹嘛，馬上就要出分了！我不得和你共進退嗎。」
林洱疑惑：「不是今天晚上嗎。」
趙晨糾正她：「準確來說，應該是今天凌晨。」
林洱把嘴裡的泡泡吐掉，按亮手機屏幕：「所以你告訴我現在幾點？」
「早上八點。」
林洱打開水龍頭，撲了兩把冷水洗臉，擦乾淨後，才用看呆瓜的眼神看他。
「你也知道才早上八點啊。」
「我……哎……」
趙晨長嘆一口氣，「你不懂。」
相比林洱的自在隨意，他也就在家鬆快了兩天。
才兩天。
趙麗萍就開始叨叨，讓他回憶一下考試答案，估估分，她已經看好了一個復讀班。
要趁早交錢。
林洱可憐他：「你媽對你是一點信心也無啊。」
「可不是！」
趙晨說到這個就頭疼，「嘴上說得好聽，說我只要好好考，努力考，盡力考，無論考成什麼樣，她都能接受。」
實則……
他只是稍稍鬆了點口風，問她如果沒考上大學怎麼辦。
她一整個人就焦慮得不行，坐立難安，睡著睡著覺，都要突然坐起來，要帶趙晨去廟裡拜拜。
「我好說歹說她才放過我，你看。」
趙晨給她看朋友圈照片。
趙麗萍正跪在佛祖前拜著呢，雙目緊閉，虔誠萬分。
林洱探頭看了看：「誰拍的照片？」
「我姥姥姥爺。」
林洱沒記錯的話，這山爬起來還挺累人，單程要一個小時。
她嘖嘖搖頭，「你最好祈禱你這次上線了，不然你真完蛋了，完得透透的。」
趙晨發出一聲慘叫，扭曲著身子歪倒在沙發上。
……
飛馳汽修店。
「陳燼，等會兒出去喝點兒唄，我和你，還有老劉，就前面。」
陳燼在洗手。
「不了，今天有事，得早點回家。」
「啥事？」
同事自己問出來後，才後知後覺，「哎呀」一聲，用力拍大腿：「今天出分是吧！」
「對。」
「那是要早點回家，這個是大事。」
陳燼點點頭。
天色已晚，路上沒什麼人，他扶著把手，在路口等紅綠燈。
一個紅燈60秒，又一個60秒，平常暢通無阻的路，今天像誠心和他作對。
一路都是紅燈。
他微微蹙起眉，心裡浮上淡淡的不安，到下一個紅燈，那種不安更加強烈。
他不自覺擰緊了車把。
滴滴。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拿出來，按亮屏幕。
【林洱：慢點騎】
【林洱：我都不緊張】
他看到這兩條消息先是愣住，然後笑了。
最後才漸漸放鬆。
他是被林洱給帶壞了。
紅燈和綠燈什麼都說明不了。
只是燈而言。
什麼寓意不寓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條消息耽擱了時間，離開這個路口後，所有的燈都是綠的，真正的一路暢通。
陳燼摘下頭盔，捋了捋頭髮往上看。
家裡燈火通明，靜悄悄的。
「林洱？」
陳燼推開門，客廳倆人正抱著全家桶，一邊坐一個，看恐怖電影。
看到他的瞬間，都呆滯地眨了眨眼。
陳燼有些意外。
「趙晨，你怎麼還不回家？這都幾點了。」
「十一點半。」
趙晨挪動屁股，給他讓位置：「燼哥，我今天跟你睡可以嗎？」
陳燼眉頭跳了跳，還沒說什麼。
林洱先冷酷地拒絕了他。
「不行。」
「為啥？」
「哪有為什麼，不行就是不行。」
趙晨再次哀嚎，被林洱果斷鎖喉，同時用炸雞腿封嘴：「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留著眼淚，等成績出來再哭！」
「唔……」
趙晨含糊不清地嗷嗷叫。
陳燼在旁邊看著無可奈何，恰巧進來電話，他舉起震動的手機：「你爸打電話來了。」
「天太晚了，等查完分我送你回去。」
「直接送我上西天還快一點。」
相比趙晨的焦慮，另外兩位當事人淡定得多。
林洱毫無反應，該吃吃，該喝喝。
陳燼到家，把兩人胡鬧弄亂的廚房收拾乾淨，又去沖了個澡，這才濕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
趙晨老早就點開了網站，該輸的都輸上去了，就等著進去。
「燼哥，你不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
「也是，我——」
趙晨嘆氣的瞬間，右下角時間成功歸零。
「快按吶。」
林洱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往下。
什麼都沒有，進去的人太多了，系統沒撐住，崩得徹徹底底。
連續試了幾次，都是相同的頁面。
「試試你的。」
趙晨把林洱的准考證號和身份證往裡，一點點輸。
時不時就單獨把她叫去辦公室，讓她到時候好好考，不要緊張，就像平常那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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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小baby。
一個粉粉嫩嫩的嬰兒，睡得很沉，閉著眼睛，被裝在一個花生殼道具里。
班主任拿起來，臉上帶著初為人父的慈愛微笑，「我女兒，像不像我？」
林洱盯著看了會兒，很誠實地搖頭：「您眼睛沒這麼大，這一看就是像師母。」
班主任笑著罵了她一句。
轉頭又說她說得對，「女孩兒眼睛大好看，省得以後去拉雙眼皮，受那多餘的罪，真要是像我，她以後得埋怨我了。」
「老師。」
林洱正色：「謝謝你之前幫我，給我講題目，我都記得的。」
班主任笑了。
「嗨，有什麼可謝的，當老師的都這樣，你好好加油就行。」
「哪天有空了來家裡玩，你師母做飯好吃。」
「嗯嗯。」
林洱走出辦公室，覺得天氣前所未有的晴朗。
她坐在香樟樹下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些恍惚，又有種悵然若失。
她並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吃完了沒，快，走了。」
陳燼拿著她的頭盔，在門口催：「快點，萬一路上堵車了。」
「皇上不急太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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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沒理他，悠閒地吃完最後一口油條，才接過頭盔，和他下樓。
陳燼沒忍住催她：「人趙晨半小時就到考場了，他還離那麼遠。」
林洱當然知道。
她還看到了趙晨發的照片，不僅趙麗萍穿上了旗袍，他姥姥也穿了。
他爸和他姥爺更是，把西裝都翻出來穿上了，還特意去搞了髮型，打了領帶。
「知道的趙晨只是去考個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原地登基了。」
林洱的考點就在本校，她提前去看過考場。
不懂是不是老天特意設置的巧合，就在她本班，坐的也剛好就是她自己的桌子。
連她之前在桌面上畫的一頭豬都還在。
冰冰涼的桌面，完全通風透光的教室，監考老師穿著平底鞋一遍一遍從她身邊路過。
某一瞬間，她覺得整個世界都站在她身後。
最後一門考完，已經是半下午，其他人都走得一多半，她才慢悠悠拎著文件袋往外走。
校門口到處都是來接小孩的家長們，有的高興有的愁，還有本地電視台的記者，舉著麥在採訪。
林洱在校門口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才踏出最後一步。
「捨不得？捨不得就來復讀。」
陳燼邊打趣她，邊從旁邊撈起一大束花。
林洱接過聞了聞，很香，比她這十多年聞過的任何一束花都香。
「頭盔戴好，回家了。」
「噢。」
林洱抱著一大捧花，手腳不便地給自己戴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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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傳來悠揚喜慶的歌聲，「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她沒忍住笑了。
打開手機。
一張來自小學妹的照片蹦出來。
【學姐，我偷偷溜進來的，棒不棒！】
【誇我！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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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她用了好幾種保鮮方法，它的生命力也僅僅維持了4天。
這天，趙晨像往常一樣，吃過飯就直奔這邊。
「你來幹嘛？」
林洱穿著睡裙刷牙，迷迷瞪瞪地看他闖進門。
趙晨振振有詞：「還能幹嘛，馬上就要出分了！我不得和你共進退嗎。」
林洱疑惑：「不是今天晚上嗎。」
趙晨糾正她：「準確來說，應該是今天凌晨。」
林洱把嘴裡的泡泡吐掉，按亮手機屏幕：「所以你告訴我現在幾點？」
「早上八點。」
林洱打開水龍頭，撲了兩把冷水洗臉，擦乾淨後，才用看呆瓜的眼神看他。
「你也知道才早上八點啊。」
「我……哎……」
趙晨長嘆一口氣，「你不懂。」
相比林洱的自在隨意，他也就在家鬆快了兩天。
才兩天。
趙麗萍就開始叨叨，讓他回憶一下考試答案，估估分，她已經看好了一個復讀班。
要趁早交錢。
林洱可憐他：「你媽對你是一點信心也無啊。」
「可不是！」
趙晨說到這個就頭疼，「嘴上說得好聽，說我只要好好考，努力考，盡力考，無論考成什麼樣，她都能接受。」
實則……
他只是稍稍鬆了點口風，問她如果沒考上大學怎麼辦。
她一整個人就焦慮得不行，坐立難安，睡著睡著覺，都要突然坐起來，要帶趙晨去廟裡拜拜。
「我好說歹說她才放過我，你看。」
趙晨給她看朋友圈照片。
趙麗萍正跪在佛祖前拜著呢，雙目緊閉，虔誠萬分。
林洱探頭看了看：「誰拍的照片？」
「我姥姥姥爺。」
林洱沒記錯的話，這山爬起來還挺累人，單程要一個小時。
她嘖嘖搖頭，「你最好祈禱你這次上線了，不然你真完蛋了，完得透透的。」
趙晨發出一聲慘叫，扭曲著身子歪倒在沙發上。
……
飛馳汽修店。
「陳燼，等會兒出去喝點兒唄，我和你，還有老劉，就前面。」
陳燼在洗手。
「不了，今天有事，得早點回家。」
「啥事？」
同事自己問出來後，才後知後覺，「哎呀」一聲，用力拍大腿：「今天出分是吧！」
「對。」
「那是要早點回家，這個是大事。」
陳燼點點頭。
天色已晚，路上沒什麼人，他扶著把手，在路口等紅綠燈。
一個紅燈60秒，又一個60秒，平常暢通無阻的路，今天像誠心和他作對。
一路都是紅燈。
他微微蹙起眉，心裡浮上淡淡的不安，到下一個紅燈，那種不安更加強烈。
他不自覺擰緊了車把。
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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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慢點騎】
【林洱：我都不緊張】
他看到這兩條消息先是愣住，然後笑了。
最後才漸漸放鬆。
他是被林洱給帶壞了。
紅燈和綠燈什麼都說明不了。
只是燈而言。
什麼寓意不寓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兩條消息耽擱了時間，離開這個路口後，所有的燈都是綠的，真正的一路暢通。
陳燼摘下頭盔，捋了捋頭髮往上看。
家裡燈火通明，靜悄悄的。
「林洱？」
陳燼推開門，客廳倆人正抱著全家桶，一邊坐一個，看恐怖電影。
看到他的瞬間，都呆滯地眨了眨眼。
陳燼有些意外。
「趙晨，你怎麼還不回家？這都幾點了。」
「十一點半。」
趙晨挪動屁股，給他讓位置：「燼哥，我今天跟你睡可以嗎？」
陳燼眉頭跳了跳，還沒說什麼。
林洱先冷酷地拒絕了他。
「不行。」
「為啥？」
「哪有為什麼，不行就是不行。」
趙晨再次哀嚎，被林洱果斷鎖喉，同時用炸雞腿封嘴：「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留著眼淚，等成績出來再哭！」
「唔……」
趙晨含糊不清地嗷嗷叫。
陳燼在旁邊看著無可奈何，恰巧進來電話，他舉起震動的手機：「你爸打電話來了。」
「天太晚了，等查完分我送你回去。」
「直接送我上西天還快一點。」
相比趙晨的焦慮，另外兩位當事人淡定得多。
林洱毫無反應，該吃吃，該喝喝。
陳燼到家，把兩人胡鬧弄亂的廚房收拾乾淨，又去沖了個澡，這才濕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
趙晨老早就點開了網站，該輸的都輸上去了，就等著進去。
「燼哥，你不緊張嗎？」
「有什麼好緊張的。」
「也是，我——」
趙晨嘆氣的瞬間，右下角時間成功歸零。
「快按吶。」
林洱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往下。
什麼都沒有，進去的人太多了，系統沒撐住，崩得徹徹底底。
連續試了幾次，都是相同的頁面。
「試試你的。」
趙晨把林洱的准考證號和身份證往裡，一點點輸。